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得知穆辰遠消息的時候,宋銘錚正在給賀聽昭剪腳趾甲,消息是兩個人一塊聽見的。

他剛給賀聽昭洗過澡,裹好毯子抱到床上,兩條相對側翻的白嫩細腿從被褥中露出,搭在宋銘錚的膝蓋上,被水泡的腳心有點褶皺,粉嫩蜷縮的足趾看起來甚至不像是一個成年人所擁有的。

因為變形的原因,內縮的指甲有點難剪。宋銘錚捧著這雙多年沒下過地的癱腳剪的很仔細,偶爾回應賀聽昭的話,也大多以“嗯”“好”之類的作答。賀聽昭也不覺得這幾乎是自言自語般的聊天有什麽尷尬,想起什麽有趣的事兒還是說的眉飛色舞。只有激動的時候一口氣上不來直喘,或者影響到腿腳抽動那麽幾下,宋銘錚才會幽幽的擡起頭來,無可奈何的讓他不要嚇唬自己,是尋常又很溫馨的夜晚。

“瘋了?”電話進來,宋銘錚騰不開手,他也沒什麽需要時刻抵擋賀聽昭聽見的秘密,順手就開了免提“不成殺了算了,這種事也用得著和我說?”

他是真心實意覺得沒必要,語氣倒沒什麽明顯的不悅,連等第二句回應的耐心都沒有,直接甩了一指頭按了免提,手機被甩的很遠,堪堪飛到了床邊。

“上刑啦?”賀聽昭基本上聽了個真切,靠在床頭輕輕喘氣,不著痕跡的撇了撇嘴“還不放他走,我不喜歡他在你身邊。”

宋銘錚擡眼看向他,精致的眉眼闔了半世星光。賀聽昭的腳還被宋銘錚握在手裏,剛剛剪完一只,他捏了捏腳心的穴道,再給賀聽昭活動腳腕按摩。聞言稍稍托了一點腳踝擡高,惡趣味的輕輕晃了晃,不受控制的小腳丫就下垂著擺動“我給誰剪趾甲呢?小東西有良心麽?”

“哼。”賀聽昭輕哼一聲,像是小貓在午後慵懶的翻了個身。但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有點不開心,在試探確定過宋銘錚的態度後,這件事原本他就沒有再過問了,能給那小孩留條命就行,徒增孽障也不算是什麽好事。原本以為宋銘錚已經明白,能夠妥善的處理好,從此各過各的,但現在穆辰遠這個人居然還在。

哪怕是在家裏的地牢,因為癱瘓,他對距離沒有太過明顯的感應了,因為這也讓賀聽昭覺得,他們像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但是他真的不喜歡這個人始終在自己的生活圈之內,哪怕是知道宋銘錚不會對穆辰遠怎麽好,那是一個階下囚之類的身份,其實這想法他自己也覺得蠻奇怪的,談不上吃醋,但細想之下,這些漣漪無非是因為,穆辰遠曾經真的占據了宋銘錚的許多時間,在那些宋銘錚要被迫對他好的時候。

哎呀怎麽這樣,賀聽昭在心裏埋怨自己,真是被慣的原則都沒了,賀聽昭,你這到底是哪學的嬌縱。

“算啦。”他小聲說,有些嘶啞幹枯地聲音蒙上了一層細小的委屈“我現在說話你都不聽了。”

“哪裏不聽?”宋銘錚把指甲包在紙巾裏扔掉,又在傭人送來的水中洗了洗手,等擦幹手再快速搓熱後,把剛剛修剪按摩好的一雙癱腳抵著軟枕墊好。然後湊上去一手托著脊背,一手扶著肩膀脖頸,幫賀聽昭慢慢翻身到右邊側躺,這才捏了捏他的臉蛋“人又沒死呢,你不喜歡我讓他們留條命就是了。”

俯身下去,靠著賀聽昭的耳朵,低音炮在一側清晰放大,在耳蝸鎖骨裏噴出溫熱的氣息“我看小昭才是好關心他,我要吃醋了。”

“哎呀又撩我!”賀聽昭把臉埋進枕頭不搭理他,話語間已經染上了害羞“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吃醋?不想讓他在家,你快把他送回去。”

“哼,說瘋了。”宋銘錚講起其他人,語氣變成了十分明顯的冷淡“那隨便吧,又不是第一個瘋的,不過你呀。”他嘆口氣,纖長的指尖輕叩,伸進枕頭裏刮了刮賀聽昭的鼻頭“真浪費,我可是出賣色相才抓來的。”

“下次不許這樣做了。”

賀聽昭從枕頭裏擡了一點頭,怕他頸椎疼,宋銘錚立刻伸手托住,幫他調了一點姿勢能舒服的躺著看自己。看著晶亮亮的一雙眼睛,宋銘錚忽然心情好了一點,他護著疼愛的這個男孩子從小到大,都沒在所謂“情敵”的方面受過什麽委屈,算是他自己的成就。

時至今日,他們依然親密無間,賀聽昭有不開心的會和他說,也敢隨隨便便的和他說“不許”。

那便是他自己的成就了。

“阿錚,我從來沒和你說過。”因為心肺原因,床頭不能完全平放,必須是以四十五度角來休息,但這個角度賀聽昭其實躺著也要舒服一點,說話不會太吃力。或許是因為真的很認真,此時他的話可以很輕易的就分辨出不是玩笑,多了幾分有力“我特別…特別在意別人喜歡你。當然,我知道你的態度決定一切,所以我得再強調一下,你做的特別好,我真的沒有少過安全感。”

賀聽昭搖了搖頭,表情倒不是嚴肅的,滿目含笑,是款款深情的樣子。他顫巍巍的擡起一點右手,但馬上就失力的落了下去。細細的腕子連著下垂的手掌,砸在了鼓起的小腹邊緣,又掉到了床上。宋銘錚心疼的馬上把那只手握住,放在掌心摸過一遍檢查,才順著他的意思,把蜷縮的癱掌放到了自己的臉旁。

“阿錚太好看啦。”他的愛人笑起來,也讓宋銘錚覺得萬物風華都不及,有他喜愛的漂亮。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熠熠生輝,滋養出無窮無盡的愛意“是真的好看呢,見過你的人…都會喜歡你的。”

“我不喜歡很多人看你,喜歡你。你是我的…你的臉是我的,人也是我的。”這話聽起來有點霸總宣言,但讓宋銘錚心情很好,他很喜歡賀聽昭的占有欲,很喜歡他把占有欲表現出來的偶爾。

那會讓他感覺到,自己是多麽被這個人需要。那是哪怕賀聽昭幾乎全身癱瘓不能自理,也不能帶來的安全感。

有些話不必說,有些話,偶爾真的要說一說。

夜晚走了,太陽就要來了,盡管黑夜無窮無盡,白晝總會和它爭先恐後。

翌日宋銘錚有個生意要見人,這是一早就訂好的。他的時間不會瞞著賀聽昭,即便是他很少主動過問。

也方便他自己做想做的,瞞不過是一回事,給他這樣的餘地又是另一種寵。

走的時候賀聽昭還沒醒,宋銘錚幫他換了紙尿褲,剛把粥煮上。前一夜他沒控制住,但過了這麽久的時間,還是對愛人的身體極度渴望,是他們之間最直接的告白,□□也絲毫沒減少。

盡管小心再小心了,但估計賀聽昭今天還是會比平時醒的晚一點。

“不急。”上車前宋銘錚和管家囑咐“他想幹什麽,都讓他睡夠了再做,不需要起的,人就別起,這是他自己家。”

身體上的事也由不得人,宋銘錚每次都猜的不錯。賀聽昭睡到日上三竿才緩緩睜眼,但精神還行,聽了護工一邊按摩一邊轉達宋銘錚的囑咐就靠在床頭吸著氧笑,眼睛瞇的像朵花兒。

等熬過暈眩能在床頭靠住的時候,粥也煮的剛剛好了。

護工把粥端來小心的餵給他,賀聽昭看起來不太著急,模樣總也是和往常一樣。這時候怕他吃飯嗆著,護工也不敢和他開玩笑哄他高興,賀聽昭自己也註意,不會主動講話。但偶爾看一眼灑進來的滿室陽光,也覺得很幸福。

很幸運又幸福。

護工說今天身體情況好一點,他自己覺得今天狀態還不錯。但實際上,就算是狀態不好,賀聽昭也依然會讓護工把他抱上輪椅推出去,無論如何不能在床上躺著。

不能把人帶進他家的臥室。

要不阿錚就算嘴上不說,他也一定會不高興的。賀聽昭心裏清楚,宋銘錚不高興也不會和他講,自己已經這麽任性了,能少讓他傷心難過就少一點。

坐上輪椅,護工幫著把姿勢擺好坐住,問他要不要去衣帽間選衣服。跟著他時間久了,照顧要寸步不離,護工都是人精,多少都知道他今天要做什麽,只需要在他和宋銘錚之間找到自己相處的平衡就好,賀聽昭總歸是好說話的。

“不用了。”賀聽昭搖了搖頭笑,鼻氧的連接管在陽光下泛了一點光“太耽誤時間,給我蓋個毯子就行了,家裏也熱,我還想一會回來睡會,再幫我換睡衣多麻煩。”

這裏是他的家,是不用在意形象的。

鼻氧管連著輪椅後的氧氣瓶,厚毛毯從腋下垂到腳踏上的軟枕旁,把大半個身子遮蓋住,但殘疾癱瘓的身體輪廓依然明顯。腳踏上一雙裹著白色護理襪抵著軟枕的足尖露出來,被分隔墊分開才擋住了交疊的趨勢。

賀聽昭的模樣能看得出來是剛起,睡袍還在身上,是昨晚宋銘錚給他穿的。

護工把他推了出去,按他吩咐送到一樓的會客廳裏。他起的晚,人已經被帶過去了。

“嘻嘻…嘻嘻嘻!”

兩個月前見過的男孩子發出怪異的笑聲,癱瘓的下肢像是剛從池塘裏扒出來的蓮藕,全是臟汙和血痕。他畫畫的手上布滿傷疤,指甲很長,裏面全是黑色的灰塵。

穆辰遠被一群保鏢圍著,他被判定為精神失常,因為賀聽昭要見他,需要他們格外小心,不能讓穆辰遠傷著賀聽昭分毫。

“非常抱歉,賀少。”為首的保鏢面露難色“您叫的急,帶出來就來不及給他收拾。”

“沒事。”賀聽昭輕飄飄應了“都先出去吧。”

“不行。”保鏢果斷拒絕“三爺說——”

“三爺說什麽了?”賀聽昭語氣溫柔,眼睛裏都帶著笑,他比許多保鏢雇傭兵的歲數都小,語氣聽起來好像變成了長輩“他不是早就走啦?”

意識到差點說漏嘴,保鏢及時改了口,話沒說完就來得及“三爺知道了會生氣。”

“有我在不會的。”賀聽昭動了動脖頸,咬住操縱桿把輪椅轉了一點,好稍微近距離的看向在保鏢圈裏爬來爬去怪笑的穆辰遠,饒有興趣的打量他“但是三爺肯定說了他不在,我說的話你們要聽。”

“你們要聽。”

僵持是他的最終勝利是必然結果,諾大的房間終於寂靜了下來。

他們都比上次見面要瘦了不少,這次房間的陽光很好,限制也少,都能更好的看清對方的模樣了,即使他們都已經通過不同的渠道對對方有過認真的了解。

“行了,別裝了。”賀聽昭懶懶開口,他覺得有點好笑,心說這小孩還挺有表演天賦,在宋銘錚手底下,堅持不住刑罰的人這麽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了“這麽大的人,就不要吃手了,臟不臟啊?”

“你還沒死?”

穆辰遠的眼睛裏滿是血絲,先前的瘋癲怪異卻是一掃而空。他掃視了一圈,屋裏有幾個明顯的監控設備,但是都沒有紅光被關閉了。他裝了小一個月的瘋子,有時候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有時候甚至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但當真的看到了他所痛恨的源頭,穆辰遠掐了掐手心。

他知道自己還是清醒的。

二十天前,他被幾個黑衣保鏢從那個純白的病房裏直接拖了出來。那些人舉止粗魯,一概往日的有禮,是真的把他從床上拽到地上,一左一右拉著胳膊把他從房間裏拖出走廊,又帶上了車的。

他知道頭頂的利劍終於掉了,過去無數次希望今時今日早些到來,但當真遇到又害怕至極,那是宛如行刑前的感受,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幾分鐘。

生存的渴望占據了上風,穆辰遠不知道自己怎麽想出來的主意,電光火石中,他聽到走廊兩側的鬼哭狼嚎,這才發現原來這裏是精神病院。

宋銘錚把他和一群瘋子關在了一起。

為了保命,他才想到了這個辦法。穆辰遠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是不是會激怒宋銘錚直接把他殺了。有時他裝不下去了也由不得他,因為第一道刑他就受不了了,燒過滾燙的鐵棍在身上擊打,身上所有有知覺的地方都在尖叫怒嚎。

他也好像明白了,為什麽宋銘錚會有一家精神病院了。

這二十天穆辰遠沒有放棄希望,但希望顯然是越來越小。這個過程中偶有清醒,他就縮在角落裏卑劣的詛咒,經常會想到眼前的賀聽昭,想到宋銘錚忽然對自己動手是不是因為他死了。

這是會讓他覺得快樂的地方,甚至會感覺到一種勝利。

如果他死了,那是我贏了。

“你是不是連罵人都沒有別的話?”賀聽昭皺了一下眉頭,明顯是不太適應被人當面詛咒,但隨即又舒展開來,不想跟他多計較了“你奶奶還在家等你呢,一會我讓人給你洗個澡你趕緊走吧,可別在我家待著了。”說一句長點的話,鼻氧的位置就有點變動,賀聽昭稍微有點不舒服“快過年了。”

“我奶奶怎麽樣!”穆辰遠幾乎是目眥欲裂,他這麽長時間最最擔心的就是他奶奶,被拉回s城在車上就被警告過,因此只能一直一直祈禱,老人家在警方幫助下在家裏過的很好,其他的他已經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們要是傷害她!我現在就爬過去掐死你!我們一塊死了算了!”

“都說了在家等你了。”賀聽昭嘆口氣“那我可要離你遠一點,給保鏢留三秒鐘沖進來的機會。”話是這樣說,但咬住操縱桿卻又往前進了小小一步“我讓人買了年貨。”

“你不用當作是我示好或者補償。”輪椅嘗試著一點點推進,擱在踏板上的腳丫隨著緩慢移動也出現了一點輕微的顫抖。只是賀聽昭語氣平淡,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談判“我就是覺得你挺煩的,想讓你離阿錚遠點。”

“你有什麽目的。”穆辰遠滿是泥汙的臉上露出一絲過去不曾有的兇狠與防備,他雙手撐地,整個人呈一種匍匐狀,指甲在地毯上留下很深的痕跡“我肯定是你唯一的心源,你們不可能放過我。”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賀聽昭覺得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上,但好在他有足夠的耐心“我只想讓你離阿錚遠一點。聽到了嗎?”

輪椅停在了穆辰遠的面前,他只要伸出手就真的可以把賀聽昭拽下來的距離。穆辰遠在腦海中演練過,其實真的能掐死他。說來不知道多搞笑的劇情,兩個癱瘓的殘疾人居然還要考慮要不要動手打架。

“我放你一馬,但我隨時能讓人殺了你。”他的語氣平淡,沾上了幾分宋銘錚的味道。穆辰遠打了個寒顫,驚恐的擡頭“我沒什麽好保證的,力量懸殊太大本來保證就也沒有意義,你只能相信我。”

“你就當我…當我快死了想給下輩子積點德吧,我還想再遇到他呢。”

大概是感受到壓迫力太強,賀聽昭稍微把輪椅往後退了一點“不論是警察還是他的人,或者是我們家的人,以後都不會找你。我還是會給你錢,房子的話,世界各地你可以隨便挑,想出國也行。”

“我只有唯一一個要求,從此之後,不要再說任何與宋銘錚有關的事,更不要試圖聯系他。雖然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畢竟阿錚看起來脾氣也不太好。”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帶了一點笑。

“不要再打擾我先生。”

陽光滋生了一點暖意和溫柔,在悄無聲息的令人放松。

漫長的靜默之後,帶了一點沙啞的聲音響起,男孩的聲音本該清亮“……你怎麽保證他不會再來找我。”

賀聽昭像是聽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他睜大眼睛反問“阿錚為什麽要找你?你又不是我,你的心臟又沒價值了。”

什麽?!

穆辰遠忽然擡起眼,像是聽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這難以置信藏在他的眼睛裏,又顯出一種向往的生機。

“你高配沒過。”單薄的身體歪在輪椅中,賀聽昭笑起來,帶了一點慈悲的溫柔。

“和我沒配上呢。”

午後灑了一室的陽光,在虛弱的話語間,悄無聲息的帶走了最後一絲冰冷的塵埃與陰霾。

“砰——!”

宋銘錚伸手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順手關上了耳麥的聲音。

他微微垂下手,指尖掛著槍。但看不出有什麽不悅,毫無缺憾的容顏甚至不似往日,帶了一點肉眼可見的笑意。

槍口還冒著縷縷輕煙,宋銘錚自然的收了起來。面前已經多了一具失去靈魂的□□。四肢修長美麗,可以看出曾經是一具十分美麗的身軀。

只是面容已經被近距離的子彈打的四分五裂,已經沒有了面容,完全無法看出原有的五官是怎樣的形狀。

“怎麽都覺得你好這口。”身旁的男人悠哉的端起杯子,掀蓋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雖然往你身邊送人的也太多了,不過好像也沒必要這麽絕?你不喜歡留給我也行啊,這麽漂亮看著多舒心。”

“哼。”宋銘錚勾了一下唇“太會撒謊了。”

“嗯?”

“我不喜歡會撒謊的人。”眼皮一掀,他很罕見的多說了幾句話“喜歡那種撒謊前後有漏洞的。”

“哈哈哈哈!三爺性情中人嘛。”男人撫掌大笑“要不就直說你喜歡姓賀的那小少爺就是了。”

“可以直說。”宋銘錚站起身往後擺擺手“我喜歡賀聽昭。”

“宋銘錚永遠都只喜歡賀聽昭。”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