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韓一和鄭海洋的第一個情人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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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一上了小學,戴上了紅領巾,穿上了三小的校服,成了一年六班班長鄭海洋同學的同桌。

剛剛入學的那兩周韓一的爹媽幾乎每天都很緊張,擔心兒子在學校裏不適用,怕他學不上去又得回來,最後還鬧個厭學的情緒。

但韓一出乎預料的很快就適應了在一年級的生活。班上他最小個子最矮,放到整個一年級,他都是年紀最小的,班上的同學看他小,都秉承一種“照顧弟弟”的原則,對他都很好。

韓一進了班上沒覺得不適應,每天早讀上課做作業,這裏沒有到處亂丟東西的小朋友,也不會有為了爭一個玩具推推搡搡的小孩子,更不會有孩子午飯之後不想睡覺大聲嚷嚷吵到其他同學。

一年級的學習生活讓孩子覺得心裏輕松又舒服,哥哥成了他的同桌,班上的同學都很友好,餘冬瓜還會和他一起打游戲,值日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不會讓他動手。

至於學習……嗯,自從韓一進班之後,原先前十名裏就被擠下去一個,而整個學校裏無論是什麽課業的老師,在班上教育孩子的都多了這麽一句口頭禪——

“看看人家一年六班的韓一,才四歲,進學校才兩個星期就能考前十名!!人家四歲都能考前十名,數學能考一百分,你們還有什麽理由不好好學習?等以後人家跳級和你們上同班,也被比下去麽?”

一年六班在剛剛考完小考分數下來的那一天,所有科目的老師都在班上拍著講臺教育學生:“看看韓一,前十名,比你們小兩歲!倒數後十名怎麽好意思坐在這裏的?以後拼音不會拼加法減法不會做要韓一去教你們麽?”

鄭海洋心裏默默擦汗,心想韓一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下子把全校的仇恨值都拉過去了。

韓一可謂是一考成名,從進了學校開始,三小就一直流傳著他的傳奇(……)。

學校從一年級開始抓課業抓的緊,期末考試還有二十天,班上玩鬧嬉笑都比平時少了很多,就連餘冬瓜都不敢把游戲機帶到學校了,小同學們暗自較勁想著不能被個四歲的小弟弟比下去,於是一年六班在期末之前的那段時間學習氛圍出奇的好,班主任坐在講臺上朝下面看,都要感動哭了。

下午的數學課老師留了一刻鐘自習,教室裏安安靜靜的,偶爾能聽到教室外面皮鞋踏地的節奏聲,還有教室裏翻書翻課本的聲音。

鄭海洋早就做完了趴在桌子上打瞌睡,韓一做了一半,朝鄭海洋那裏探過半個身子,手裏還握著鉛筆,悄悄道:“哥……鄭海洋,你做完了?”他在上次小考之前改掉了在學校裏喊鄭海洋哥哥的習慣。

兩個窩在講臺下面,鄭海洋側頭,小聲用氣音道:“做完了,幹嘛?”

韓一笑起來,身體收回去,搖搖頭道:“沒,就是問問你。”

韓一的同桌是鄭海洋,鄭海洋坐在他右手邊,而他左手邊隔著一條走道坐著的卻是餘冬瓜,餘冬瓜他媽在韓一入校之後終於又給老師送了點禮,把兒子從第三排調到了第一排,和韓一鄭海洋他們靠在一起。

餘冬瓜眼睛瞥了下講臺上在批作業的老師,用鉛筆後面的橡皮擦捅了捅韓一的胳膊,又指了指那邊的鄭海洋,對韓一道:“老小,把你哥的作業本拿給我!”

韓一在班上最小,名字裏又有個“一”,餘冬瓜就自作主張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老小”,韓一對這個外號可有可無,但是鄭海洋聽到這個外號就皺眉頭,他們班這個時候還沒有多少人有外號的,韓一的這個外號簡直難聽死了!

餘冬瓜賊頭賊腦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韓一旁邊的鄭海洋突然伸長了脖子一眼瞪了過來,餘冬瓜立刻轉頭收眼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幹,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咳了一聲,道:“餘東卦,作業做完了?”

餘冬瓜低著頭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數學老師道:“下課之前做不完就去辦公室繼續做。”

餘冬瓜低聲嘀咕:“下節課是語文課。”

數學老師放下筆,擡頭朝他飛了一眼刀子:“那你就去我辦公室朝語文課本。”

餘冬瓜QAQ

餘冬瓜這孩子調皮,班上的女孩子都被他揪過辮子拉過書包帶子,卻能和男孩子們玩兒得來,在和鄭海洋有了“一起打游戲的交情”以及又和韓一這個小神童成了隔著一條走道的同桌之後,他對外宣稱韓一和鄭海洋是他的跟班小弟。

當然,他的說辭班上沒人相信,鄭海洋是高高在上的班長大人,韓一是他的小跟班,餘冬瓜是鄭海洋和韓一共同的小跟班。而且,幾乎班上所有同學都是這麽認為的。

餘冬瓜他媽餘秋對兒子有一項鐵打的命令,不容兒子抗拒,就是每天放學的時候,她都要看到餘冬瓜是和鄭海洋一起出來,如果她放學來接兒子的時候看得到冬瓜卻看不到鄭海洋,回去就要削他一頓。

餘冬瓜於是每天放學都要跟著鄭海洋和韓一,之前不樂意,現在跟著跟著也跟習慣了,而且他話特別多,鄭海洋心裏默默吐槽,他上輩子這輩子兩世,就數這個胖冬瓜的話特別多。

餘冬瓜蹦跳著在他們身後跟著,對鄭海洋抱怨:“今天又在數學老師那裏抄了一節課的語文作業,你說數學老師怎麽老找我麻煩呢?”

鄭海洋牽著韓一,韓一滴溜溜的眼珠子看冬瓜,鄭海洋突然停下步子,冬瓜差點撞在他的書包上,鄭海洋轉頭瞥他,道:“以後能不能別叫韓一‘老小’,難聽死了。”

餘冬瓜得瑟笑:“他本來就是老小,哎,我覺得這個外號挺好的,你不也叫我冬瓜麽?韓一有外號我也有,給你也想個外號吧?怎麽樣?”

鄭海洋心裏道,謝謝你了。

餘冬瓜道:“等著,今天晚上想,想好了明天告訴你。”

結果第二天早上,鄭海洋和韓一剛踏進教室,餘冬瓜嘩一下站起來,朝著門口大喊:“雞哥!!!”

當時在教室裏的所有學生都朝著門口鄭海洋看過來,有幾個女生在座位上捂著嘴直笑,餘冬瓜一下子從座位上起來跳到黑板下講臺前,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你們都沒認出來麽?我們班班長給‘一洋基’的炸雞做過廣告的,就在中央臺!他就是那個‘基’啊!老小就是那個‘洋’。”

鄭海洋定在教室門口,已經快石化了,那段廣告他早就忘得一幹二凈,黑歷史竟然這麽快就被挖了出來!

這一整天,全班都在討論‘一洋基’的那個廣告,不停有孩子跑過來問鄭海洋:“班長,你就是那個‘基’嗎?老小是‘洋’?”

鄭海洋面無表情冷頂著他班長冷酷的臉,不吭聲,一堆小同學就去問韓一,韓一在年級老少通吃,一張嫩嫩的包子臉恨不得能掐出水,班上的同學孩子都喜歡他,因為他沒有三四歲孩子那種讓人覺得討厭的哭鬧和頑劣。

每次被問,作為弟弟兼同桌的韓一都會特別維護鄭海洋,但在孩子心裏拍廣告是特別值得驕傲的事情,是像小林哥哥一樣的小童星,於是自豪又堅定地點頭:“嗯!哥哥就是那個‘基’。”

(╯‵□′)╯︵┻━┻快閉嘴啊!!!!!!

“一洋基”是在中、央臺投放的廣告,這年頭有電視但也沒幾個臺,能看的基本就是中央臺,當初的那個廣告詞又朗朗上口,炸雞店在本地又特別出名,全校幾乎沒人不知道‘一洋基’,不會說那段神曲一樣的廣告的。

鄭海洋從早上開始到中午吃飯一直沈浸在“班長你是不是‘基’”的問題裏,同年級因為韓一的原因他們班的交友面特別廣,於是很快消息傳了出去,其他班有學生看到鄭海洋也會一邊驚嘆一邊好奇的問:“鄭海洋,你是那個‘基’啊?”

下午鄭海洋課間去廁所,剛叉著腿準備掏家夥,旁邊一個小男孩兒湊過來,是隔壁一年五班的語文課代表,和他們是一個語文老師:“鄭海洋,聽說你是那個‘基’?真的啊?”

鄭海洋:“……”到底還能不能正常的上個廁所啊!!快閃開我要尿尿啊!!!

鄭海洋看了他一眼,不至於和個孩子計較,但被問了一天簡直要煩死了,暴躁道:“是啊是啊我就是那個‘基’!!”

鄭海洋和這群孩子的世界有時候不在一個層面,這個“基”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但對孩子們來說,鄭海洋給“一洋基”拍過廣告還上過中央臺簡直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

一年六班的班長、一年級的年級第一名鄭海洋是個拍廣告的小童星!

話題一度從“你是‘基’麽?”轉到了其他和“雞”有關的方方面面,比如——

“你吃炸雞是不是不要錢啊?”

“你是不是每天都吃炸雞啊?”

“一天吃幾斤?”

“……”

鄭海洋感覺自己已經沒有暴躁的脾氣能發了,徹底無語了,他要怎麽和孩子們解釋他其實不怎麽吃雞他也不是基啊!??

最後的最後,鄭海洋頭頂上除了頂了那麽一個碩大的基,外帶頂上了“雞哥”的美名,這個外號朗朗上口且名至實歸。

韓一討厭別人瞧不起自己瞧不起他哥,但他不覺得這個外號難聽,反而覺得這是個自豪的外號,於是跟著叫:“雞哥!”

鄭海洋把孩子拎到眼前,面無表情道:“把課本上的課文給我通通抄一遍!!”

韓一眨眨眼:“哥哥,你怎麽生氣了?”

鄭海洋QAQ,你哥我沒生氣,我只是快斷氣了。

寒假眼看著就在眼前,鄭海洋自己被“雞哥”這個外號虐完了轉頭就把餘冬瓜虐了一遍。

餘冬瓜在班上抄不到數學作業,每天自己縮在那裏掰著手指頭做算數,到了期末考試,竟然難得又考了個90分,排名在班上進了十幾名。

一年六班的期末成績最後排下來是整個年級最優秀的,數學考試最差的一名是八十三分,最後一名的分數也全都及格了,可把班主任給樂壞了。

鄭海洋照樣第一名,韓一考了第十名,分數都上了九十分,放寒假的時候兩個孩子把成績單拿回去,家裏人一看各種歡天喜地。

程寶麗就知道自己寶貝兒子能考好,誇了一通獎勵了一百塊,韓一一點點大,也拿著同樣的成績單,陳靈靈一看成績才是樂瘋了,把寶貝兒子抱在懷裏好一通親。

韓一看哥哥被獎勵了一百塊,扭了下屁股,道:“媽媽,我也要獎勵。”

陳靈靈笑瞇瞇:“那你要什麽?”

韓一指著鄭海洋手裏的錢道:“我要和哥哥一樣的。”

陳靈靈一邊掏錢包一邊道:“給給給!哥哥有一百塊,媽媽給你兩百!”

鄭海洋心想這個時候不多要弄點還等什麽時候?於是立刻擡頭看他媽,伸手:“媽,弟弟有一百呢。”

程寶麗掏錢不像陳靈靈那麽爽快,討價還價道:“你不是還有你的小金庫麽?”

鄭海洋立刻轉頭看陳靈靈,陳靈靈道:“阿姨給你,看你媽小氣的,你和韓一一人兩百。寒假拿著花別省,不夠再要。”

鄭海洋拿著票子和韓一跑了,後面程寶麗對陳靈靈道:“不能這麽寵孩子啊,給的太多了,兩個人都四百了。”

鄭海洋才不管呢,拿了錢回房間就放進小熊口袋裏,韓一老老實實雙手奉上上繳,看著哥哥把錢塞進去再拉上拉鏈。

這一年過年過得特別熱鬧,往年為了賺錢大人們都沒法好好過年,只給孩子買了新衣服新玩具好吃的大家再聚一聚就當過過年了,而這一年鄭平的大哥一家還有程寶駿他們都從縣城上來過年了,大家湊了一個老大的圓桌,歡歡喜喜過大年。

三四年之前除了韓治軍其他人都沒什麽錢,可現在,鄭平成了一洋基的大老板,鄭丘也一人擔當管著上海省城的兩家店,程寶麗成了富太太圈最熱心腸的女人,鄭平的大哥鄭兵也從原來的廠裏出來在縣城了買了商鋪開起了小店;而程寶駿如今是他們酒廠一把手下最得力的助手,經常跟著他們大老板來省城見這個領導見那個領導,酒廠也越做越大。

三小的這個寒假放的時間還挺長,一直放到了元宵節那周的周末,二月八號是周一,兩個崽子手牽手背著新書包新文具新課本一起上學去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鄭海洋突然覺得家裏的味道不對,韓一也嗅著鼻子,道:“媽媽,有花的香味。”

陳靈靈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道:“好像是有點,難聞麽?難聞媽媽去換身衣服。”

韓一搖頭:“不難聞。什麽花呀?”

陳靈靈笑起來道:“玫瑰花”

玫瑰花?

鄭海洋納悶心想家裏的男人什麽時候這麽浪漫了?這個月十四號是情人節,難道送了花過節?不對!現在才93年,咱中國老百姓什麽時候這麽早就過西方情人節了?

他問道:“家裏買花了?”

陳靈靈道:“沒,是店裏的花,店裏在做活動。”

原來是之前韓治軍出差去北京,無意中註意到北京一家賣鞋的企業在報紙上打出了“幸運情人節”的活動,北京王府井新開的肯德基為了招攬顧客也在做活動,還有少數的幾家店鋪也打出了“情人節”三個字。

韓治軍覺得新鮮,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什麽“情人節”,結果韓婷婷道:“老土,情人節在洋人那裏就是個傳統節日,每年都過的,Valentine's Day,多浪漫。”

過年之後的那半個月都是炸雞店的淡季,沒什麽生意,畢竟剛剛過完年在家都吃得好,大人孩子都在家消化油水,他琢摩著是不是打這麽一個“情人節”的噱頭也能做一把宣傳?

他又跑去肯德基轉了一圈,發現他們打的廣告是七號到十四號來消費的情侶可以免費得一朵玫瑰花,店裏裝點著玫瑰,門口落地玻璃窗上也貼著“情人節”的宣傳標語。

韓治軍心想人肯德基能做一洋怎麽就不能這麽做?轉頭就給店裏打電話,又親自跑去北京的花市采購鮮花,上海深圳省城的店也跟著活動起來,去采購玫瑰花。

韓一好奇問鄭海洋:“哥哥,情人節是什麽節?”他知道元旦新年也知道元宵節還知道三八婦女節,情人節是什麽?

鄭海洋把書本從書包裏拿出來,解釋道:“就是情人過的節。”

韓一:“情人是什麽人?”

鄭海洋:“就是爸爸媽媽那樣的,有感情的人。”

韓一天真的眨眨眼,“我和哥哥也有感情,也是情人。”

鄭海洋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兄弟情,不一樣,不是情人。”

韓一抿嘴,不開心。

鄭海洋立刻道:“情人情人,兄弟情的情人。”

韓一道:“那我們也過情人節麽?情人節要吃什麽?”元宵節要吃元宵,那情人節吃情人?吃哥哥麽?啊,哥哥能吃麽?

鄭海洋心想咱中國人真是生來就自帶吃貨基因:“情人節要吃巧克力,要送玫瑰花。”

韓一立刻轉頭跑開了,問他媽要玫瑰花:“媽媽我要玫瑰花。”

陳靈靈捏他小臉:“讓你阿姨回頭給你帶。”

晚上,韓一把一支玫瑰花悄悄遞到鄭海洋面前,擡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哥哥,情人節快樂。”

鄭海洋心裏噴了,接過去,裝模作樣聞了一下,“情人節快樂。”

晚上躺在床上,韓一讓鄭海洋給他唱歌,鄭海洋轉頭就看到別在小熊胸口的那朵玫瑰花,心念一動,腦海裏自動冒出了一首神曲,韓一在邊上催他,他索性也不管了,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愛人

是我的牽掛……”好雷……唱了一段,唱不下去了。

轉頭:“好聽麽?”

韓一認真的點頭:“好聽!”

作者有話要說:滾滾兔科普時間:中國的這個西方情人節從一開始就帶著濃烈的商業氣息,對,就是為了商家打廣告做宣傳的,當時是93年四月份利嘉鞋業登廣告做的活動,北京五星的王府飯店也做了一個情人晚會,不過當時“情人”兩個字太暧昧了,於是還相應的出了通知在廣告裏不許出現“情人”兩個字。這個規定到了99年前後才不了了之。

韓一年少時期的未解之謎→ → 哥哥能吃麽?【能吃!!

第50章 【鄭海洋出國】少年,你要對自己狠一點,變成的最好的那個自己。全新的開始,Good Luck!

到了93年這一年,鄭海洋一家算是徹底和過去的人生作別了,鄭平如今完全蛻去他基層工人的身份,成了一洋基的老板之一,省城上海各買了一輛小轎車,還在省城買了套房子,在深圳投資了兩個商鋪;程寶麗如今再不過過去那木頭木腦不開竅的樣子,會打扮會說話會做事,幫著男人打理著省城上海這邊的幾家炸雞店,同時還用心經營著她們的那個小富婆圈子,時不時能打聽出店有用的消息來。

老鄭家如今和過去也完全不同了,鄭爺爺鄭奶奶退休之後身體倍兒棒,在炸雞店幫忙了一段時間,今年五月份全國取消糧票之後,鄭平給他們開了一個十幾平的雜貨鋪,老兩口經營著自己的小生意,忙忙碌碌紅紅火火心情也格外好。

鄭家老大在老家成了小老板,老三如今跟著老二也混得不錯,家裏兩個孩子洋洋上了小學,老大家的茗茗也上了中班,如果真要說有什麽叫他們老兩口操心的,就是鄭三的婚事,以前在省城的時候老三年紀不大,家裏也不催著他,等來了省城就是跟著鄭平後面學做生意打理店鋪,結果一拖就拖到了現在,如今眼看著也要25了,老兩口都有些著急。

鄭奶奶私下裏和鄭三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看著就找一個,省城這邊的姑娘人不一定看得上你,要不就去老家找?”

程寶麗聽了這話不高興了:“咱家又不窮又不是娶不起媳婦兒,省城這邊的姑娘怎麽就看不上我們老三了。媽你也太自己瞧不上自己了,咱們現在也是省城人。”

鄭奶奶這麽說不是沒有原因的,她之前讓人幫著打聽過有沒有適齡的姑娘,結果有人跑到她面前說:“你兒子鄉下的,省城姑娘未必瞧得上,估計得要很多彩禮呢。”

這年頭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程寶麗聽了無語道:“別聽那人瞎說的,那老太太就是見不得咱們好,故意才這麽說的。人省城姑娘好著呢,什麽時候有這種想法的?就那老太太瞎掰。之前還有人來和我說有姑娘瞧上老三呢,老三推掉罷了。”

鄭奶奶聽了朝鄭丘直瞪眼:“人姑娘看上去你你還推掉!你當自己天皇老子了?”

鄭平被親媽嫂子這麽左一句右一句說的夾在中間,只能邊點頭邊推搡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沒遇到合適的麽?遇到合適的我就結婚。”

鄭奶奶不依不撓:“你個混小子給我上點心,別到時候四五十歲了還打光棍!”

家裏每個人的小日子都過得紅紅火火,就是韓一都如願以償和鄭海洋當上了同班同學,然而鄭海洋在新學期開始之後沒多久,就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提不上勁。

小學生活於他一個成年人而言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的新鮮勁兒,他一開始上學的時候就抱著重新體驗人生的心態踏進了小學教室,當班長考年級第一確實十分新鮮,畢竟他以前上學就是個二流子,可再新鮮也無法抵擋他一個成年人對小學生活的幼稚感受。

課本上的東西都是一掃就會的,考試完全沒有難度,每天上學下課放學也變成了蒼白的流程,和一群孩子呆在一起思維想法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孩子們覺得有趣的事情他覺得無聊,孩子們無意中闖了禍他倒是能看出一點滋味。

就好像一只小狼狗生活在一群小綿羊的圈子裏面,小綿羊每天咩咩咩吃草,狼狗一開始看著新鮮,但就算以後一輩子關在一起,狼狗也還是狼狗,變不成吃草的小綿羊。

同理,重生後的鄭海洋完完全全就是個成年,永遠也不可能在孩子的世界裏被同化成一個小朋友。

雖然這三四年他帶孩子的時間很長,但前後兩者完全不同,他帶孩子的時候就是成年的人心態在養一只小包子,況且那時候大人們都要賺錢發家,他一個六歲的孩童身軀不能幫著幹什麽,就自覺分擔了帶孩子的責任,讓大人們有更多的時間精力去搗鼓事業。

可現在不同,現在他上這小學,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他一個成年男人混在孩子裏面,時間長了真是不想暴躁都不行。

鄭海洋這段時間上課懨懨的考試懨懨的,在學校裏幹什麽事情都無精打采。

韓一能感覺到哥哥這段時間不太對,問鄭海洋怎麽了。

鄭海洋嘆口氣,心想你個小崽子怎麽會明白了,搖搖頭不說什麽,自己想辦法排解內心裏的苦悶。

然而五月份的一件事情讓鄭海洋徹底沒辦法忍了。



五月中旬是三小老師的期中自評,學校會放四天假,韓一和鄭海洋在放假的時候就跟著全家一起去了北京。

去北京也就是家長想讓孩子放松放松,順便在北京和高聽泉林宴他們聚一聚,再看看北京他們兩家裝修好的房子。

亞運後之後買的房子如今已經裝修好了,比他們在省城的房子闊氣漂亮多了,地上全部鋪著木地板,家具家電都是全新的,房子吊了頂裝著漂亮的水晶燈,兩間大臥室都是朝陽的還帶陽臺,鄭海洋的房間還配了一個小書房,床也是一米五的雙人床。

兩家門對門靠在一起,樓梯上來左邊一家是鄭海洋他們家,右邊一家是韓一他們家,兩家的裝修風格不同,韓治軍陳靈靈挑了個大氣的歐式風格,程寶麗喜歡溫馨簡約的風格,裝修的房子細節處總是能看出點小花樣。

有意思的是兩家的陽臺靠在一起,硬是被打通了,裝了一個前後能開的隔門還配了一個鏈子,韓一的屋子和鄭海洋的房間就隔著一堵墻,只要走那個隔門就能相同。

程寶麗拉著那個門,點點頭道:“這個門裝得不錯,以後竄門都方便。”

韓一對他爸道:“爸爸,我們不和叔叔阿姨一起住麽?”

韓治軍道:“靠一起,走陽臺方便,還是一起住的。”

韓一抿嘴:“那我要和哥哥住。”

韓治軍:“給你一個大房間,哥哥就在隔壁。”

韓一:“不要,我的床要和哥哥的一起。”

韓治軍摸兒子的腦袋:“一個男孩子老這麽黏人幹嘛?”

韓一撒氣:“墻不要,拆掉,拆掉。”



去北京的第二天,鄭海洋又見到了林宴,那天他跟著大人們一起去了天壇,本來以為是去參觀的,結果到了之後才發現,那裏鋪著紅地毯還有很多拿著照相機的記者,儼然一副高檔場所的新聞發布會,他甚至看到了好幾個外國人。

林宴似乎長高了不少,一臉神氣相,屌屌的,穿著一身白色小西裝領口還紮著蝴蝶結,鄭海洋問他來北京幹嘛,他兩手插兜道:“我老子買了輛車,今天在天壇搞新車交接儀式。”

鄭海洋:“……”靠,領個車在天壇開交接儀式?他沒聽錯吧?

“什麽車?”

林宴扯唇道:“法拉利,”頓了頓:“你可能沒聽說過,不是上海牌和桑塔納那種,是名車,咱中國人第一輛法拉利。”

鄭海洋:“……”

法拉利!!!!他有沒有聽錯啊?竟然是法拉利!?中國第一輛法拉利,竟然是被林鈞買去的!

林宴對鄭海洋臉上那副震驚的表情相當滿意,又繼續露出一臉欠揍的表情來,笑道:“還行吧,其實也沒那麽貴,也就十幾萬美金。”

鄭海洋瞪眼:“你爸賭馬輸了那麽多錢,現在還花錢買名車?”林鈞簡直就是個紈絝子弟。

林宴斜眼朝一邊他爸的方向看了一眼,無所謂道:“他就算破產了還有我呢!我現在拍個廣告在電視臺出個場唱個歌也能賺錢的,還有電視劇,港臺那邊也有人找我。”

鄭海洋不作聲了,他不覺得林宴是在吹牛,他知道林宴說的都是真的——林宴成名很早,五歲的時候拍一個“小早”成了童星,之後一路都在拍電視劇接廣告商演,二十出頭已經紅得發紫。

這天法拉利的交接儀式在天壇的祈年殿舉辦,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林鈞穿著一身西裝站在紅毯上,從一個外國人手裏接過了新車的鑰匙,面對著閃光燈和攝像頭微笑。

他的側身後是一輛殷紅的紅色跑車法拉利348,車牌是外商特有的黑色車牌京A11111。

韓治軍鄭平帶著全家過來,站在一邊作為嘉賓看著,都格外羨慕,其實要他們買也能買得起,14萬美金按照當時的匯率他們完全能負擔,只是他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沒有林鈞那樣花錢豪邁的氣度,真是擡擡手就鈔票灰飛煙滅。

韓一在邊上拉著他哥問:“那是小林叔叔的車麽?”

鄭海洋目光沈沈的點頭。

現場來了不少記者,有記者手裏拿著本子和筆問林鈞:“請問林老板,您買這輛車有什麽特別的寓意麽?”

林鈞笑笑,道:“這個月是我兒子的十歲生日,我買車就是送給我兒子的,誰讓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呢,哈哈哈。”

韓一在旁邊聽到了,心裏格外羨慕,小林哥哥有漂亮的車呢。

晚上,大家夥一起吃飯,髙聽泉帶著愛人孩子也來了,琪琪很喜歡林宴,幾個孩子一湊到一起琪琪就一個勁兒的和林宴說話,奈何林宴不理他,她只能可憐兮兮去找韓一玩兒。

鄭海洋這段時間已經夠苦悶了,今天在祈年殿的法拉利交接儀式無疑對他又是當頭一棒,他覺得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把韓一帶好了,自己什麽事兒也沒幹成,本應靠著重生的金手指乘風破浪的時代,他卻在上小學一年級給一堆熊孩子當班長。

孩子們吃完了就下桌了,鄭海洋靠在包間裏的沙發上悶悶不樂,林宴坐在一邊,手上捏著幾個骰子玩兒,一邊玩兒一邊對鄭海洋道:“你弟都上小學一年級了,你怎麽還在一年級混著?沒跳級?最近不是挺流行跳級的麽?”

鄭海洋脖子後背靠著沙發,擡眼瞧著包間頭頂的大燈,眼裏看出幾道重影:“我都不想上學了。”

林宴道,“我也不想上學,要不是我老子天天逼著我,我早就不上了。不過現在也差不多,我經常要出去,學校一個月就去幾天,偶爾考考試而已。”

鄭海洋:“你上幾年級了?”

林宴:“今年五年級,打算報大學的少年班了。”

鄭海洋:“少年班?”

林宴手裏扔著骰子:“是啊,少年班,神童集中營,不過我應該考不上,就是隨便考考,我打算考不上就和我老子申請不上學了,出來跟他後面做做生意演演戲吧,反正我不是上學的料。”

鄭海洋突然對“少年班”三個字起了濃厚的興趣,他這之前聽說過不少孩子跳級,三小每年也有固定考試只要通過了就能跳級,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什麽“少年班”。

林宴漫不經心道:“能跳就跳唄,現在那麽多人都跳級上學,小學六年,初中高中六年,大學四年,上十六年出來都二十幾歲了。”

鄭海洋最近本來心裏就有些郁悶,被林宴這麽一說,倒是豁然開朗了,對啊,他為什麽一定要按部就班的上小學上中學然後考大學?誰規定一定要這樣的?林宴都知道出名要趁早,他再這麽一年一年等下去,難道真的等著他爹媽賺票子他當富二代?

他重生一回除了改變全家人的人生軌跡,難道就為了當個富二代?林鈞都買了法拉利了,林宴當個小童星都能賺錢了,他還天天在一年級裏當他的小學班長?!

回省城之後,鄭海洋終於找他爹媽,冷靜理智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上小學了,你們送我去讀少年班吧。”

鄭平:“……”

程寶麗:“……”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程寶麗把兒子拉過來摸了一下額頭,嘴裏道:“這孩子胡說什麽呢?發燒了說胡話呢?”

鄭海洋皺著眉頭掙脫開:“媽!我說真的!有的大學有少年班,我可以考的,你讓我去考一下吧,林宴今年也考的。”

這個少年班程寶麗不知道鄭平倒是知道,他之前和林鈞聊天的時候聽他提起過,林宴今年確實要考,而且這個大學下的少年班確確實實是給智商早慧的學生準備的,每年都有一些孩子去考,雖然考上的不多,但三四十個錄取名額還是有的。

鄭平拉了一下程寶麗:“別吵,咱洋洋不是普通孩子。”

鄭海洋從小到大是個什麽表現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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