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已經離去，也有一部分人依舊等在外面。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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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此時此刻，因為身邊有了個她，都似乎變得可愛起來了。
如果往日所經受的磨難，都是為了此生後來遇見霜霜的話，君重歌覺得那麽那些磨難的記憶，都不再讓人厭惡了。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嗎？”君重歌對淩霜問道。
淩霜搖頭，“不知道。”
君重歌瞇眼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
淩霜莫名其妙，見君重歌揮手間，就把無知來犯的冰域妖獸給打散了。
君重歌說：“他們跟我說，要我一直在裏面呆著，呆到我能控制自己為止。”
淩霜楞了下，“為什麽？”
君重歌道：“因為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殺念的話，就是個禍害，沒有價值的禍害，外公也保不下我。”
淩霜漸漸有點明白了，突然問道：“你現在多大了？”
君重歌歪頭，“六歲啊。”
191救贖
淩霜嘴唇一抖，忽然也覺得天氣有點冷，那寒風鉆進她的皮膚骨肉乃至是心裏。
“……那境界呢？”淩霜盡量克制著自己的語調，不要被君重歌察覺到自己心神不穩。
“星子。”君重歌道。
淩霜：“……”
她抓著君重歌的手，不自覺用力到骨節都發白了。
君重歌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低垂的眼睛裏都是滿足，霜霜抓得這麽緊會疼的吧，“你抓得我有點疼。”
淩霜馬上放松力道，回神過來，“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
“別跟我道歉。”君重歌的語氣一重，下一秒就察覺到自己情緒有點過激，扭開頭去不看淩霜，放松了語調，“我不喜歡。”
“嗯……”淩霜低聲應道。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淩霜穩住了心神，才繼續跟君重歌問道：“你在這裏呆多久了？”
“不知道，好像十幾天，又好像一個月了？”君重歌不在意的說。
一個六歲的星子，在冰域這種鬼地方呆了十天半個月？淩霜深吸了一口氣，“你一個人？”
“現在有你一起了。”君重歌笑起來。
這句話也讓淩霜知道了自己問題的答案，在自己出現之前，君重歌就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這件事真的在君重歌六歲時發生過，並且那個時候的君重歌可沒有遇到自己，所以等於六歲的君重歌就是孤身一個人，承受著一切在冰域裏不知道呆了多久。
淩霜抖了抖肩膀，君重歌問道：“你冷嗎？”
淩霜擡起頭來，對上君重歌看來的關心視線，朝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說：“不冷哦，我只是在心疼你。”
君重歌楞住。
淩霜踮起腳，撐著他的肩膀，在君重歌的嘴唇上輕輕一吻就松開了他，望著君重歌沾著稀雪的眼睫毛，喃喃道：“真的很心疼你，所以覺得冷，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冷，所以就傳遞到我這裏來了？”
淩霜笑起來，如夏花一樣的燦爛溫暖，“這樣我幫你分擔一半，你是不是就沒那麽冷了。”
“這樣有感覺到暖一點嗎？”淩霜擡起雙手，撫在君重歌冰冷的雙頰上。
君重歌沈默不語。
那一年，滿目雪白，無邊無際，除了冷，除了冰雪，除了所有一切對他充滿惡意的妖獸，除了躲無可躲的迷心幻象，天地間只生下他一人。
在世人眼裏，他是禍害，是妖邪之星，把他送入冰域時，他們的眼神那麽的冷漠。
他們不關心他會不會無法承受這一切，在乎的是他能否走出來。
要麽死在裏面，要麽破繭成蝶。
六歲時的君重歌再如何的心智如妖，也沒辦法參悟透所有的人性。
他只知道自己也並非是喜歡殺人的，只知道邪王星暴動的時候，他也很痛苦的啊。
為什麽要拋棄他？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關心一下他的狀況？
外公是會關心他的，只是為什麽外公，也要他進入這個冰域之中？
六歲的君重歌無法想太多，哪怕長大後的君重歌能夠理解君雲流那年的無可奈何，可是當年才六歲的君重歌是無法理解的。
在六歲的君重歌看來，就是全世界都拋棄了他，連外公也妥協了，將他丟棄了。
這樣的世界有什麽好繼續的呢？
活著是痛苦的話，活著是折磨的話，為什麽還要繼續活下去？
六歲的君重歌想過死，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堅持。
也許是因為所有人都想他死，所以他生來逆骨的，偏不想讓那群人如願，非要活下去。
還有、還有一個念頭……
如果有個人，也許會有那個人呢？
誰來陪陪我？
誰來？
什麽都不用做。
陪陪我就好了。
不要讓我一個人。
真的好冷啊。
好痛啊。
一次次在妖獸襲擊中掙紮求生。
一次次在迷心幻象中，獲得自己所想的，下一秒就希望破碎，讓自己絕望。
那種冷，連還幼小的靈魂都要凍結了。
——“我只是在心疼你。”
——“真的很心疼你，所以覺得冷，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冷，所以就傳遞到我這裏來了？”
——“這樣我幫你分擔一半，你是不是就沒那麽冷了。”
——“這樣有感覺到暖一點嗎？”
無邊無際的黑暗裏，陰寒不見光的冰牢裏，蹲在地上卷曲成一團的小男孩，已經這樣沈寂了太久了。
原以為會是永無止境的困牢，卻聽到宛如天籟的聲音。
這依舊是迷心幻象嗎？是不是下一秒，他擡起頭就會看到魔鬼的邪惡笑臉，告訴他這些都是一場玩弄，再一次的玩弄了他的身心。
只是太迷人了，太誘惑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動人，哪怕是假的，哪怕會被再欺騙一次，也想去看看啊。
小男孩的頭，慢慢的從膝蓋裏擡起來，鳳眼之中看見了。
他看見了啊……
笑顏如花的少女，精美眉目，比天下萬物都要美好，讓這冰雪之地都變得美輪美奐。
君重歌眨了下眼睛，嘴唇微微挪動，卻發現嗓子幹澀得竟一時沒說出話。
淩霜抱住君重歌，喃喃道：“下次，我是說，如果你的邪王星還是不能自控的話，我還陪著你一起。你也要像現在一樣，握緊我的手就好了，千萬不要跟我說什麽，為了你好，為你的安全，就松開我。”
“因為你跟我說過，我可以相信你，所以我相信你。不管是什麽時候的你，都不會傷害我的，你也要相信我，不管什麽時候，我也會站在你身邊。”
“你是真的嗎？”君重歌喃喃道。
淩霜沒有說話，停下腳步，將君重歌抱住，然後踮起腳尖，將自己溫熱的唇瓣觸在君重歌的嘴唇上。
此時此刻，兩人完全零距離的接觸在一起。
誰都沒有動，安寧的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度，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
君重歌眼神裏閃過一抹迷茫，然後一點點恢覆清明。
淩霜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兩人接觸後，也直直的看著君重歌。
因此君重歌到一點變化，立即就被淩霜發現了。
淩霜後退一步，剛想問君重歌是不是恢覆了。
她剛動，就被男人巨大的力道再次擁入懷裏。
君重歌一反剛剛安靜狀態，捧住淩霜的下巴，再次吻住她的嘴唇。
這一次，君重歌又親又吮，就好像在吃最美味的糖果，又像是在親吻稀世珍寶，恨不得馬上吞入腹中，又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過大就把這寶貝傷著了。
淩霜被他抱著也沒動，任君重歌為所欲為。
時間慢慢的過去，直到淩霜覺得嘴唇發麻，才伸手把君重歌推開。
君重歌順勢放開她的嘴唇，卻沒有把淩霜松開。
“好了嗎？”淩霜輕聲問道。
這種把人當易碎品一樣的柔軟語氣，讓君重歌哭笑不得，又忍不住一陣陣的甜蜜。
連君重歌自己都沒想到，本來打算借著冰域裏的迷心幻象，來掩飾自己的異樣。如果霜霜能接受自然好，不能接受的話……
君重歌心想一定會盡力忍耐，絕對不會傷害到淩霜。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
君重歌滿眼柔和的望著淩霜。
這是救贖嗎？
遠遠不止。
前一刻，君重歌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陷入了迷心幻象，又回到了當年來到冰域的兒時。
與淩霜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已經失控。
結果，一直藏在心底與記憶深處的那個六歲君重歌，被一束溫暖引導，走出了他的黑暗角落，直面了這個世界。
192鬧劇
“嗯。”君重歌內心如何的動蕩，這次的意外給他帶來是多大的改變，都沒有在表面上表現出來。
淩霜握緊君重歌手，對他微微一笑，“那我們回去吧。”
這裏給君重歌帶來太多不好的回憶，淩霜也不想繼續和君重歌在這裏待下去。
然而，現在的君重歌對冰域的排斥，已經消失不見。
見淩霜這樣護著自己，君重歌啞然失笑，對淩霜搖頭，“說好要帶你去個地方。”
淩霜詫異，仔細觀察君重歌臉色，確認他是真是沒什麽問題，就點頭。
這種‘你說去哪裏就去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走’的淡定神色，取悅了君重歌。
君重歌差點又想後悔，說不去了，只想找個安靜又舒適的地方，和霜霜好好親熱。
把視線從淩霜的身上挪開，以免心情被影響得，連腳步都挪不動了。
君重歌湊近淩霜的耳邊，很輕的說：“霜霜，閉上眼睛。”
淩霜看他一眼，沒什麽異議的把眼睛閉上。
只覺得身體似乎被拉扯了下，然後氣溫變化，比之前更冷。
《冰清玉骨訣》在這種過於冰寒的氣候下，自動的運轉起來，運轉的速度讓淩霜也驚訝。
“可以睜開眼睛了嗎?”淩霜很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地方，能讓冰清玉骨訣出現這樣變化。
這可真是修煉冰清玉骨訣的寶地。
君重歌笑道：“可以了。”親昵的親了親淩霜臉頰，被霜霜寵著的感覺真不錯吶。
淩霜一睜開眼，就不由的楞住了。
視線之中是一片冰河，無邊無際，都說無垠無物的景色過於蒼茫，過於寂寞。
淩霜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喜好與眾不同，還是因為君重歌陪在身邊，反正一眼看到這樣的絕景，她就被驚艷了，一時都沒有回神。
“霜霜在想什麽？”君重歌聲音仿佛在很遠的地方傳來。
淩霜心神還沈在這冰河之內，沒有去看君重歌，只是吶吶應道：“什麽都沒想。”
這話說完，淩霜才恍然回神，朝君重歌問道：“這就是冰域的盡頭？”
君重歌笑道：“霜霜看到盡頭了嗎?”
淩霜一楞，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對啊，根本就沒有看到盡頭，憑什麽說這裏就是冰域的盡頭。
“你要帶我來的就是這裏，為了給我看這個？”淩霜道。
君重歌點頭，“那年我走到了這裏，霜霜才我看到這裏，想到是什麽？”
淩霜道：“不知道。”
君重歌道：“一開始我也什麽都沒想，傻傻的看著這裏。然後，我沈默了。在進入冰域時，我想著他們不要我出去，在門口守著，那麽我就走到冰域的盡頭，盡頭必有出口。”
“這一片冰河，阻止了我的路，打破了我的計劃。那一刻，我發現，我也不過蒼生一個小小的顆粒，可是那又如何？”
淩霜靜靜看著君重歌，從少年男子的鳳眼之中，看到的同樣是一片無垠。
“很多人做一件事是為了個結果，結果發現並不如自己所願，或是發現自己達不到，便一蹶不振，選擇了放棄，去走另一條道。”淩霜輕輕笑道：“你原路返回了嗎？”
君重歌低頭，對上淩霜一雙含笑的桃花眸子，簡直要醉進了那篇桃花林內，說出任何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過來些。”君重歌道。
淩霜湊過去。
君重歌彎腰，把嘴唇湊到淩霜的耳邊，低低的說：“……不告訴你。”
淩霜：“……”
淩霜剛瞪眼，還沒成功把自己的瞪視，表達給君重歌，就被君重歌抱在懷裏，再順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淩霜的臉也壓入自己的懷裏。
“哈哈哈哈。”
淩霜聽到男子暢快的笑聲。
一樣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
淩霜的氣就消了，心想不告訴我就不告訴我，我還不想知道了呢。只要你現在安好，我陪伴你的身邊，你也在我的身邊，一切就夠了。
君重歌笑聲朗朗，眼神也無比溫柔的落在懷中女子黑壓壓秀發的頭頂。
我沒有選擇原路返回。
我選擇了繼續前行。
在這裏，我才知道自己的星辰，包括我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霜霜，不是不願告訴你，只是現在告訴你，只會讓你徒添煩惱。
從君重歌的嘴裏，淩霜才知道自己已經在冰域裏呆了一周。
這讓本來還想繼續待在這裏，趁著這地域適合冰肌玉骨訣修煉，好好的撈一把好處的淩霜，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繼續耗在這裏的話，就浪費了這趟來九重書院的機會了。
淩霜和君重歌商量了一番後，就決定一起出去。
有君重歌在，兩人來這輕松，出去也很輕松。
“嗯？”半途，君重歌忽然朝一個方向看去一眼。
淩霜問道：“怎麽了？”
君重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沒什麽。”
淩霜一看到他這種笑容，就知道肯定不是真的沒什麽， 不過他既然不說，那麽也肯定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和利益關系。
淩霜就不多問了。
在君重歌看去的那個方向，幾座冰丘阻擋，正發生著一場鬧劇——至少在君重歌的眼裏，就不過一個鬧劇罷了。
蘇晚秋被郭毅壓在身下不斷的掙紮，兩人拉拉扯扯，嘴上也不斷說著話。
“師妹，你還是乖乖的從了我，畢竟師兄也不想傷害你。”
“師兄，我、我知道你對我一片心意，但是，這個事情真的急不得。你放開我，我就和戰無淵一刀兩斷、只與你好好相處，如何？”
“哈哈哈哈，我的好師妹啊，你還真是傻啊。還是說你把我當傻子？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我要的只是你的身子，誰要你心甘情願。當然了，你若心甘情願，自是最好的，這種事情啊，還是各自願意才更舒服不是？”
“……你！郭毅，你要把我怎麽樣的話，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還不知道，師傅之所以會收你做弟子，就是為我準備的。”
“你……你說什麽！？”
“師妹這段時間也有乖乖聽話吃養陰丹吶。師妹你可知道，師傅可是告訴我，讓我把你采補了後，就把你殺了以絕後患，還是師兄我看師妹貌美，才勸師傅留你一條性命。你說說看，師兄對你好不好？”
“你，你騙人！這不可能……啊！你放開我，郭毅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郭毅自然不會放過她，好不容易把人騙來了冰域這個四面八方碰不到人的地方，看蘇晚秋也已經成熟了，三院大比也迫在眉睫，這時候不采補了她，更待何時？
郭毅不把蘇晚秋的掙紮放在眼裏，三下兩除二就把蘇晚秋給剝幹凈，看著少女漂亮的身子，郭毅的眼睛色欲更起，又勸起蘇晚秋，“乖乖的，師兄就饒你一條性命，讓你和師兄一起走上巔峰。”
“師兄，郭師兄，你先放開我，這裏好冷，我們去外面，我就從了你好不好？”蘇晚秋臉色煞白，楚楚可憐的說道。
郭毅咧嘴一笑，“好啊。”不等蘇晚秋高興，郭毅接著就說：“就是這幅樣子，師兄好喜歡，師妹你就一直這樣，等下也要用這幅樣子來叫師兄，師兄可真是喜歡的狠。”
他說完，就把自己的褲子給脫下來，連上身的外袍都沒脫。
如果有人從背後看的話，郭毅還是衣裳整整的樣子，倒是地上的蘇晚秋，則一絲不掛。
蘇晚秋看到他那物後，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眼裏出現絕望和濃厚的恨意。
她恨郭毅，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隨即又想到淩霜，那股恨意就更濃了，甚至於把這份恨意，更多的遷到了淩霜身上。
自從見到淩霜開始，我就沒有好過，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搶走了。
這一切都是淩霜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害我如此！
蘇晚秋的胸口被一只手不溫柔的抓出時，她就控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充滿怨恨的尖叫。
郭毅被嚇了一跳，被掃興的他，一巴掌打在蘇晚秋的臉上，“讓你叫春，不是讓你鬼叫！”
蘇晚秋的臉頰漲起來。
193成親
郭毅不想再浪費時間，提槍就要上陣。
蘇晚秋瞪大眼睛。
這時候，君重歌也已經和淩霜離開了冰域。
一切將成定局時，一團黑色火焰忽然在郭毅的身上無聲無息的燃起。
郭毅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身體就化作了一片灰燼。
蘇晚秋甚至於還看到，身體被燃盡後的黑煙飄起來，扭曲得很像郭毅的一張臉，掙紮的表情， 最後也消失天地間。
這一幕讓人打從心底的發寒，蘇晚秋先打了個冷顫，本能的後退，遠離這可怕的火焰，隨即而來就是暢快，滿眼痛快的望著郭毅被燒成灰的地方，連表情都扭曲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蘇晚秋擡頭看去，就對上戰無淵一雙漆黑的眼。
蘇晚秋先是一楞，然後雙眼就滿是水花，哭喊道：“無淵！”
戰無淵的腳步一頓，深深看了蘇晚秋一眼。
蘇晚秋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她臉龐一紅，低下頭去。
一件外袍披在蘇晚秋的肩頭，把她的身體遮住。
蘇晚秋才再度擡起頭來，充滿了依戀的看著戰無淵，“無淵，你、是你救了我？”
“嗯。”戰無淵淡淡應了聲。
蘇晚秋先是一喜，隨即有點慌亂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聽見了嗎？我和師兄說的話？還是剛到？只看到我被郭毅欺辱？
戰無淵神色不動，“剛路過。”
蘇晚秋觀察戰無淵的臉色，卻看不出什麽，只能相信了他的話，哭道：“我沒想到師兄是這樣的人，他竟然、竟然會這樣對我，無淵，我好害怕！幸好，你來了！”
後面那話的慶幸，卻是發自於心，蘇晚秋伸出手，雙臂如藕，雪白的去抱住戰無淵。
戰無淵只是順勢握住她的手，把蘇晚秋牽起來，忽道：“你明明看出他對你有意，為什麽還要單獨和他出來呢？”
“什麽？”蘇晚秋楞了下。
因為戰無淵的話說得突然，聲線又低沈，蘇晚秋並沒有聽太清楚，只是隱隱聽出戰無淵語氣好像有點諷刺？
不會的！無淵怎麽會這樣跟我說話？無淵分明對我很溫柔，只會對我一個人溫柔！要知道，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一想到這個，蘇晚秋就重新放心了。
戰無淵看到蘇晚秋的表情， 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的弧度。
今日，救了她一命，便是還了她的恩情。現在他們兩個，已經兩不相欠了。
所以，蘇晚秋再欺騙我，利用我，我反過來利用她，回報她的欺騙，也沒有錯不是麽。戰無淵心裏想著，臉上不露半點多餘的神色，對蘇晚秋道：“你先把衣服穿起來。”然後轉身，背對著蘇晚秋，表示自己不會看。
蘇晚秋看著戰無淵的背影，心動不已，又連忙出聲證明，“郭毅沒有碰到我，我拼死掙紮，你來得及時，所以我還是幹凈的。”
背對蘇晚秋的戰無淵眼中光彩閃爍，“嗯，我相信你。”
蘇晚秋甜蜜蜜的想著，無淵果然對我癡心。
把衣服換好之後，蘇晚秋就把戰無淵給自己披身的外袍，收入自己的儲物袋。
“無淵，好了。”
戰無淵轉身，看到的依舊是印象中，看著清高又溫雅的少女。
只可惜半邊臉頰的紅腫破壞了一點美感。
蘇晚秋註意到戰無淵的目光， 就傷心的說道：“這是郭毅打的。”
作為煉藥師，這點臉上的皮肉傷，蘇晚秋輕易就能讓自己恢覆，之所以忽略掉，就是為了給戰無淵看到，來證明自己之前說的話——拼死掙紮，所以才沒讓郭毅得逞。
現在戰無淵註意到了，蘇晚秋也解釋了句，才把藥膏抹向自己的臉，涼涼的很快就消腫了。
蘇晚秋一臉黯然傷神，等著戰無淵來安慰自己。
低著頭的她，看不到戰無淵滿眼的冰冷嘲弄。
以前怎麽沒發現蘇晚秋這麽會演戲？這些女人，果然一個個都善變，都是天生的下賤戲子！戰無淵滿心冰冷的想著，自然沒興趣去安慰蘇晚秋，開口說：“出去？”
沒得到安慰的蘇晚秋覺得委屈，隨即看到戰無淵的冷臉，又覺得，這樣的無淵才是無淵啊， 不會像郭毅那樣花言巧語，卻是最最可靠的！總會在關鍵的時候保護我！
這麽一想的蘇晚秋，那點委屈也沒了，主動上前去牽戰無淵的手，“好！無淵，你握緊我，我怕。”
戰無淵的手動了動，感受手裏小手的柔軟，軟若無骨，目光一閃也沒放開。
兩人剛往前走一步，忽的眼前的景色變換，周圍的一切也天旋地轉。
戰無淵和蘇晚秋心裏同時咯噔了下，立即想到了關於冰域的信息。
他們這是遇到幻象了吧！
最關鍵是，這幻象貌似還不是簡單的幻象。
“無淵……”蘇晚秋眨了下眼，眼神迷茫了下，然後發現自己身穿紅妝，手握紅花錦緞的一邊。
另一邊，竟是同樣穿著紅袍，豐神俊朗的戰無淵。
這裏……
這裏！
蘇晚秋瞪大眼睛，下一秒就笑如春花。
啊，這是我和無淵的婚禮。
我們成親了。
我剛剛在想什麽，怎麽能走神，忘了這事！
淩霜出了冰域，回去的路上碰見的人就多了。一開始發現路人對自己和君重歌的註目並未奇怪，淩霜對自己和君重歌的出名程度，還是有所了解的，經常這樣被人註目慣了，也就不在意了。
只是沒多久，淩霜聽到了一些風聲，才知道這些註目，不完全是因為兩人身份特殊。
“你為了找我，做了什麽？”淩霜對君重歌問道。
君重歌隨意道：“找人問了問。”
淩霜還想問的更仔細些，前方就來了一群人，把他們的去路給攔住了。
看這一襲黑衣，彰顯著九重書院師生的人們，淩霜默默看向君重歌。
君重歌回給淩霜一個無辜的眼神。
淩霜沒來得及分析君重歌這無辜是真是假，前面的一位師長就走出來，對君重歌道：“東華邪君，哪怕你是九重書院的貴客，也不可肆意欺淩我院學子，所以請邪君和我們走一趟吧。”
君重歌微微瞇眼，“不過問路，怎麽就成欺淩了。”
師長道：“問路把人打成重傷，怎不是欺淩！”
君重歌笑道：“誰知道他們這麽不經打。”
“邪君非要強詞奪理嗎？”師長厲聲道：“真以為九重書院的學子好欺負不成！”
君重歌微笑道：“不敢，不敢，你們人多勢眾，我自認大不過。不過呢，你嘛……”
那位師長神色不動，淩霜還是敏銳的註意到他的氣息有瞬間的緊繃。
正是淩霜看他的時候，這位師長竟然把目光也轉到了她的身上。
兩人的目光對視上，師長冷聲道：“邪君傷人，就是為了這位姑娘吧。這麽算來，姑娘也是幫兇。”
他的話剛說完，君重歌的身影一動，眨眼間就到了師長的面前。
一縷赤紅的閃電，將師長垂落胸前的頭發燒成了灰燼。
師長連反應時間都沒有，頭發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只剩下一顆光頭。
師長面色難看，他甚至感覺，下一秒自己就和頭發一樣，也被閃電燒得渣都不剩。
君重歌道：“你剛剛說什麽？”
師長：“……”
君重歌道:“我家霜霜人好，心地好，善良可愛，怎麽可能會和兇這個字牽扯在一起。”
淩霜：“……”
君重歌回頭對淩霜微微一笑，和之前對師長的邪魅模樣，完全是兩個反差的純良，“霜霜，你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沒事吧？”淩霜問道，想跟君重歌一起去。
君重歌不屑道：“能有什麽事。”
淩霜看他不是逞強，才點點頭，目送君重歌等人的離去。
等看不見了，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返回自己的住所。
“淩霜師妹。”路上碰見鉄不屈，被喊住。
淩霜道：“鐵師兄有什麽事嗎？”
鉄不屈左右看了一圈，“怎麽不見邪君跟你一起？”
淩霜沒興趣跟人說君重歌如今去向，本想隨便找個借口混過去，又想到君重歌被帶走的原因，恰好鉄不屈似乎知道些什麽就開口反問，“師兄為什麽這樣問？”
“嗯？你沒遇到邪君嗎？”鉄不屈詫異道：“前些日子，邪君去找你沒找到，可是鬧了很大的一場動靜。”
“什麽動靜？”淩霜皺眉，就知道君重歌又大事化小的忽悠自己了。
鉄不屈看淩霜真不知道，就告訴她道：“邪君不顧這是九重書院的地盤，用星力席卷這片區域，詢問你的去向，有幾個弟子知道卻出言不願告訴邪君，被邪君打傷。”
淩霜：“……”現在再去把君重歌追回來來不來得及？只是她也不知道君重歌被帶去了哪裏。
鉄不屈見淩霜滿臉擔憂，先是詫異，緊接著恍然大悟，道：“師妹是擔心邪君這番行為，會被九重書院責罰吧？這倒不用擔心，邪君名動天下，雖是東華的人，不過在九重書院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哦？為什麽？”淩霜不由問道，隨即覺得把人留在這裏問這問那不禮貌，便邀請道：“師兄去我院子坐坐，再聊？”
鉄不屈擺手，“不用了，我其實知道也不多，只是聽聞邪君得到了冰碑的承認共鳴，得到了九重書院最想得到的祖師傳承，算起來，邪君還是九重書院祖師的親傳弟子了。”
“……”淩霜頓了頓，第一個想到就是冰肌玉骨訣。
作為學習這門功法的受益者，淩霜隨著修煉就越發明白，這門功法的厲害逆天之處。
尤其是君重歌說過，在九重書院這片特殊地域裏，只要運行冰肌玉骨訣，就能禦寒，還說過這門功法比九重書院學子們所學更高深。
“師妹一走就是一周，這段時間怕是又有進展了吧？不如去切磋切磋？”鉄不屈的聲音響起。
淩霜道：“多謝師兄跟我說的這些，不過今日我還有事，所以切磋只能等下次了。”
“好。”鉄不屈並不勉強。
淩霜和道別就轉身離去。
鉄不屈也走向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突然頓足，臉色變化多端。
“等等，剛剛我好像看不透淩霜的境界了！”鉄不屈猛地回憶起來。
鉄不屈本身已經是真星，原先和淩霜一樣都是真星初階，互相之間都能感應看出。
剛剛，他卻沒能看出淩霜的境界，以前的感應都沒了。
這說明什麽？
鉄不屈面色一整，又苦苦一笑。
“也許我也應該去冰域走一趟？”
淩霜去了一周就境界大升。
雖說淩霜本就已經初階圓滿，提升境界是早晚的事。
可是眼看淩霜已經超過了自己，鉄不屈心情依舊不能平靜。
這超越的速度太快了！
“冰域危險，現在又臨近了大比的日子，一個人去怕出意外，不如把顧晟一起帶上，有個照應也不錯。”鉄不屈想到了顧晟， 決定好後就轉身去找顧晟。
淩霜回到自己的住所，就發現自己的回來的有點不巧，不光淩凰飛在，連淩青牧也恰好在。
三人一碰面，空氣就突然安靜了。
194腦子有毛病
淩霜見淩青牧那一副糾結的表情，一接觸到自己的目光就立刻扭頭的模樣，也沒有多看他。
平靜的往院子裏走來，淩青牧馬上又回頭，一臉不爽。
淩霜撇了下嘴角，這是我的住所，你一副別人闖入了你的地盤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你回來了。”淩凰飛打招呼，同時警告的看了眼淩青牧。
淩青牧抿嘴不說話。
淩霜對淩凰飛點了下頭，然後去這所院子自帶的小廚房。
淩凰飛見淩霜不是去房間的方向，好奇問了句，“你去哪？”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淩霜對淩凰飛的印象其實不差，被她開口問了，也應了句，“廚房。”
淩凰飛一臉驚愕，“……”
淩霜沒有多解釋。
她就是想給君重歌做頓飯吃。
等淩霜的身影不見，淩青牧立即道：“姐，她是不是有病啊。”
這句話得到的回報是腦門的一巴掌，還挺疼。
淩凰飛嚴厲道：“我說了多少吧，你既然學了淩霜的手記，就要尊她是半個師長。”
淩青牧咬牙不說話。
淩凰飛冷冷看著他。
淩青牧見淩凰飛是認真的，扛不住淩凰飛的壓力，認慫道：“我知道了，不過我說的實話，她就是小家子出來的，居然還要自己做飯，進廚房這種地方！”
淩凰飛無奈至極，這話要是被淩霜聽到，關系能緩和才怪。換做是自己，這不是自己的弟弟，聽人這樣埋汰我，肯定上前就是一鐵錘卻不廢話。
這樣算起來，淩霜的脾氣真算好的了。
被淩青牧的態度給磨得沒耐心了淩凰飛，擺手就想叫淩青牧先走了，戰術和應敵手段什麽的，等下次再繼續教他。
結果到了嘴邊的話，就被一陣香味給打斷了。
他們都是修士，五感比普通人好太多了，廚房飄出的香味，讓在院子裏的兩人聞到。
“……”學了一上午，還沒吃過飯的淩青牧，被香味勾得吞了一口唾沫。
淩凰飛朝他看去。
淩青牧的臉皮一下紅了，惱羞成怒的站起來就打算走。
淩凰飛沒有攔著他，也站起來，卻是想去廚房看看。
結果淩凰飛才往廚房走了幾步，默默回頭就發現淩青牧跟過來了。
淩青牧道：“姐姐去哪裏？”
淩凰飛哭笑不得，裝可愛給誰看？
淩青牧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
淩凰飛懶得管他，走到廚房的門口就停下了腳步。
這時候能聞到的香味就更濃，也更勾人了。
淩凰飛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為了一頓吃的失態。
廚房對於淩凰飛絕對是個不可能接觸的地方，她甚至於對口舌之欲，沒什麽特別的要求。
反正都是妖獸肉，靈藥之類的搭配，搭配出來的東西，第一次吃還有點難以下咽，到了後面就完全可以淡定咽下去。
這樣的餐飲搭配是皇城世家子弟都有的，能夠讓你修煉更快，比起口舌之欲，更完整的保留食材帶有的能量，才是家族的廚師們要做到的重中之重。
淩凰飛也有過野外歷練的經歷，不是不會做飯，不過她所謂的會，就是烤肉……
回想自己烤肉的味道，淩凰飛的回神了。
視線所見，淩霜動作利落，控火切菜到炒菜放一堆亂七八糟的粉末（配料），行雲流水就和她刻畫星雕一樣。
淩青牧吞咽了一口口水，壓低聲音對淩凰飛道：“她這樣做，肯定好聞不好吃，就算好吃，也一點能量不剩了，完全就是浪費。”
淩凰飛還沒回答，廚房裏的淩霜已經完成了一道獅子頭，停下手回頭不悅的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這次淩霜是想給君重歌做一頓豐富的晚餐，專門用自己的玉衡火來做，能保證食材的能量的同時，還能提升能量的精純和溫和性。
結果因為淩凰飛和淩青牧他們的到來，讓淩霜及時把玉衡火收起來，改成了普通的凡火。
“有什麽事。”淩霜心情不好，語氣也就冷淡了。
淩凰飛看出她不痛快，解釋道：“你做的飯很香。”
淩霜“嗯”了一聲，沒有繼續。
淩凰飛又看了眼竈臺上放著的菜式，“這麽多，不是一個人吃吧。”
淩霜道：“給君重歌做的。”
淩凰飛：“……”有那麽一瞬間，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嫉妒君重歌。
淩青牧一聽就炸了，“原來你就是靠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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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往日所經受的磨難，都是為了此生後來遇見霜霜的話，君重歌覺得那麽那些磨難的記憶，都不再讓人厭惡了。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嗎？”君重歌對淩霜問道。
淩霜搖頭，“不知道。”
君重歌瞇眼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
淩霜莫名其妙，見君重歌揮手間，就把無知來犯的冰域妖獸給打散了。
君重歌說：“他們跟我說，要我一直在裏面呆著，呆到我能控制自己為止。”
淩霜楞了下，“為什麽？”
君重歌道：“因為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殺念的話，就是個禍害，沒有價值的禍害，外公也保不下我。”
淩霜漸漸有點明白了，突然問道：“你現在多大了？”
君重歌歪頭，“六歲啊。”
191救贖
淩霜嘴唇一抖，忽然也覺得天氣有點冷，那寒風鉆進她的皮膚骨肉乃至是心裏。
“……那境界呢？”淩霜盡量克制著自己的語調，不要被君重歌察覺到自己心神不穩。
“星子。”君重歌道。
淩霜：“……”
她抓著君重歌的手，不自覺用力到骨節都發白了。
君重歌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低垂的眼睛裏都是滿足，霜霜抓得這麽緊會疼的吧，“你抓得我有點疼。”
淩霜馬上放松力道，回神過來，“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
“別跟我道歉。”君重歌的語氣一重，下一秒就察覺到自己情緒有點過激，扭開頭去不看淩霜，放松了語調，“我不喜歡。”
“嗯……”淩霜低聲應道。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淩霜穩住了心神，才繼續跟君重歌問道：“你在這裏呆多久了？”
“不知道，好像十幾天，又好像一個月了？”君重歌不在意的說。
一個六歲的星子，在冰域這種鬼地方呆了十天半個月？淩霜深吸了一口氣，“你一個人？”
“現在有你一起了。”君重歌笑起來。
這句話也讓淩霜知道了自己問題的答案，在自己出現之前，君重歌就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這件事真的在君重歌六歲時發生過，並且那個時候的君重歌可沒有遇到自己，所以等於六歲的君重歌就是孤身一個人，承受著一切在冰域裏不知道呆了多久。
淩霜抖了抖肩膀，君重歌問道：“你冷嗎？”
淩霜擡起頭來，對上君重歌看來的關心視線，朝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說：“不冷哦，我只是在心疼你。”
君重歌楞住。
淩霜踮起腳，撐著他的肩膀，在君重歌的嘴唇上輕輕一吻就松開了他，望著君重歌沾著稀雪的眼睫毛，喃喃道：“真的很心疼你，所以覺得冷，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冷，所以就傳遞到我這裏來了？”
淩霜笑起來，如夏花一樣的燦爛溫暖，“這樣我幫你分擔一半，你是不是就沒那麽冷了。”
“這樣有感覺到暖一點嗎？”淩霜擡起雙手，撫在君重歌冰冷的雙頰上。
君重歌沈默不語。
那一年，滿目雪白，無邊無際，除了冷，除了冰雪，除了所有一切對他充滿惡意的妖獸，除了躲無可躲的迷心幻象，天地間只生下他一人。
在世人眼裏，他是禍害，是妖邪之星，把他送入冰域時，他們的眼神那麽的冷漠。
他們不關心他會不會無法承受這一切，在乎的是他能否走出來。
要麽死在裏面，要麽破繭成蝶。
六歲時的君重歌再如何的心智如妖，也沒辦法參悟透所有的人性。
他只知道自己也並非是喜歡殺人的，只知道邪王星暴動的時候，他也很痛苦的啊。
為什麽要拋棄他？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關心一下他的狀況？
外公是會關心他的，只是為什麽外公，也要他進入這個冰域之中？
六歲的君重歌無法想太多，哪怕長大後的君重歌能夠理解君雲流那年的無可奈何，可是當年才六歲的君重歌是無法理解的。
在六歲的君重歌看來，就是全世界都拋棄了他，連外公也妥協了，將他丟棄了。
這樣的世界有什麽好繼續的呢？
活著是痛苦的話，活著是折磨的話，為什麽還要繼續活下去？
六歲的君重歌想過死，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堅持。
也許是因為所有人都想他死，所以他生來逆骨的，偏不想讓那群人如願，非要活下去。
還有、還有一個念頭……
如果有個人，也許會有那個人呢？
誰來陪陪我？
誰來？
什麽都不用做。
陪陪我就好了。
不要讓我一個人。
真的好冷啊。
好痛啊。
一次次在妖獸襲擊中掙紮求生。
一次次在迷心幻象中，獲得自己所想的，下一秒就希望破碎，讓自己絕望。
那種冷，連還幼小的靈魂都要凍結了。
——“我只是在心疼你。”
——“真的很心疼你，所以覺得冷，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冷，所以就傳遞到我這裏來了？”
——“這樣我幫你分擔一半，你是不是就沒那麽冷了。”
——“這樣有感覺到暖一點嗎？”
無邊無際的黑暗裏，陰寒不見光的冰牢裏，蹲在地上卷曲成一團的小男孩，已經這樣沈寂了太久了。
原以為會是永無止境的困牢，卻聽到宛如天籟的聲音。
這依舊是迷心幻象嗎？是不是下一秒，他擡起頭就會看到魔鬼的邪惡笑臉，告訴他這些都是一場玩弄，再一次的玩弄了他的身心。
只是太迷人了，太誘惑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動人，哪怕是假的，哪怕會被再欺騙一次，也想去看看啊。
小男孩的頭，慢慢的從膝蓋裏擡起來，鳳眼之中看見了。
他看見了啊……
笑顏如花的少女，精美眉目，比天下萬物都要美好，讓這冰雪之地都變得美輪美奐。
君重歌眨了下眼睛，嘴唇微微挪動，卻發現嗓子幹澀得竟一時沒說出話。
淩霜抱住君重歌，喃喃道：“下次，我是說，如果你的邪王星還是不能自控的話，我還陪著你一起。你也要像現在一樣，握緊我的手就好了，千萬不要跟我說什麽，為了你好，為你的安全，就松開我。”
“因為你跟我說過，我可以相信你，所以我相信你。不管是什麽時候的你，都不會傷害我的，你也要相信我，不管什麽時候，我也會站在你身邊。”
“你是真的嗎？”君重歌喃喃道。
淩霜沒有說話，停下腳步，將君重歌抱住，然後踮起腳尖，將自己溫熱的唇瓣觸在君重歌的嘴唇上。
此時此刻，兩人完全零距離的接觸在一起。
誰都沒有動，安寧的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度，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
君重歌眼神裏閃過一抹迷茫，然後一點點恢覆清明。
淩霜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兩人接觸後，也直直的看著君重歌。
因此君重歌到一點變化，立即就被淩霜發現了。
淩霜後退一步，剛想問君重歌是不是恢覆了。
她剛動，就被男人巨大的力道再次擁入懷裏。
君重歌一反剛剛安靜狀態，捧住淩霜的下巴，再次吻住她的嘴唇。
這一次，君重歌又親又吮，就好像在吃最美味的糖果，又像是在親吻稀世珍寶，恨不得馬上吞入腹中，又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過大就把這寶貝傷著了。
淩霜被他抱著也沒動，任君重歌為所欲為。
時間慢慢的過去，直到淩霜覺得嘴唇發麻，才伸手把君重歌推開。
君重歌順勢放開她的嘴唇，卻沒有把淩霜松開。
“好了嗎？”淩霜輕聲問道。
這種把人當易碎品一樣的柔軟語氣，讓君重歌哭笑不得，又忍不住一陣陣的甜蜜。
連君重歌自己都沒想到，本來打算借著冰域裏的迷心幻象，來掩飾自己的異樣。如果霜霜能接受自然好，不能接受的話……
君重歌心想一定會盡力忍耐，絕對不會傷害到淩霜。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
君重歌滿眼柔和的望著淩霜。
這是救贖嗎？
遠遠不止。
前一刻，君重歌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陷入了迷心幻象，又回到了當年來到冰域的兒時。
與淩霜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已經失控。
結果，一直藏在心底與記憶深處的那個六歲君重歌，被一束溫暖引導，走出了他的黑暗角落，直面了這個世界。
192鬧劇
“嗯。”君重歌內心如何的動蕩，這次的意外給他帶來是多大的改變，都沒有在表面上表現出來。
淩霜握緊君重歌手，對他微微一笑，“那我們回去吧。”
這裏給君重歌帶來太多不好的回憶，淩霜也不想繼續和君重歌在這裏待下去。
然而，現在的君重歌對冰域的排斥，已經消失不見。
見淩霜這樣護著自己，君重歌啞然失笑，對淩霜搖頭，“說好要帶你去個地方。”
淩霜詫異，仔細觀察君重歌臉色，確認他是真是沒什麽問題，就點頭。
這種‘你說去哪裏就去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走’的淡定神色，取悅了君重歌。
君重歌差點又想後悔，說不去了，只想找個安靜又舒適的地方，和霜霜好好親熱。
把視線從淩霜的身上挪開，以免心情被影響得，連腳步都挪不動了。
君重歌湊近淩霜的耳邊，很輕的說：“霜霜，閉上眼睛。”
淩霜看他一眼，沒什麽異議的把眼睛閉上。
只覺得身體似乎被拉扯了下，然後氣溫變化，比之前更冷。
《冰清玉骨訣》在這種過於冰寒的氣候下，自動的運轉起來，運轉的速度讓淩霜也驚訝。
“可以睜開眼睛了嗎?”淩霜很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地方，能讓冰清玉骨訣出現這樣變化。
這可真是修煉冰清玉骨訣的寶地。
君重歌笑道：“可以了。”親昵的親了親淩霜臉頰，被霜霜寵著的感覺真不錯吶。
淩霜一睜開眼，就不由的楞住了。
視線之中是一片冰河，無邊無際，都說無垠無物的景色過於蒼茫，過於寂寞。
淩霜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喜好與眾不同，還是因為君重歌陪在身邊，反正一眼看到這樣的絕景，她就被驚艷了，一時都沒有回神。
“霜霜在想什麽？”君重歌聲音仿佛在很遠的地方傳來。
淩霜心神還沈在這冰河之內，沒有去看君重歌，只是吶吶應道：“什麽都沒想。”
這話說完，淩霜才恍然回神，朝君重歌問道：“這就是冰域的盡頭？”
君重歌笑道：“霜霜看到盡頭了嗎?”
淩霜一楞，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對啊，根本就沒有看到盡頭，憑什麽說這裏就是冰域的盡頭。
“你要帶我來的就是這裏，為了給我看這個？”淩霜道。
君重歌點頭，“那年我走到了這裏，霜霜才我看到這裏，想到是什麽？”
淩霜道：“不知道。”
君重歌道：“一開始我也什麽都沒想，傻傻的看著這裏。然後，我沈默了。在進入冰域時，我想著他們不要我出去，在門口守著，那麽我就走到冰域的盡頭，盡頭必有出口。”
“這一片冰河，阻止了我的路，打破了我的計劃。那一刻，我發現，我也不過蒼生一個小小的顆粒，可是那又如何？”
淩霜靜靜看著君重歌，從少年男子的鳳眼之中，看到的同樣是一片無垠。
“很多人做一件事是為了個結果，結果發現並不如自己所願，或是發現自己達不到，便一蹶不振，選擇了放棄，去走另一條道。”淩霜輕輕笑道：“你原路返回了嗎？”
君重歌低頭，對上淩霜一雙含笑的桃花眸子，簡直要醉進了那篇桃花林內，說出任何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過來些。”君重歌道。
淩霜湊過去。
君重歌彎腰，把嘴唇湊到淩霜的耳邊，低低的說：“……不告訴你。”
淩霜：“……”
淩霜剛瞪眼，還沒成功把自己的瞪視，表達給君重歌，就被君重歌抱在懷裏，再順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淩霜的臉也壓入自己的懷裏。
“哈哈哈哈。”
淩霜聽到男子暢快的笑聲。
一樣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
淩霜的氣就消了，心想不告訴我就不告訴我，我還不想知道了呢。只要你現在安好，我陪伴你的身邊，你也在我的身邊，一切就夠了。
君重歌笑聲朗朗，眼神也無比溫柔的落在懷中女子黑壓壓秀發的頭頂。
我沒有選擇原路返回。
我選擇了繼續前行。
在這裏，我才知道自己的星辰，包括我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霜霜，不是不願告訴你，只是現在告訴你，只會讓你徒添煩惱。
從君重歌的嘴裏，淩霜才知道自己已經在冰域裏呆了一周。
這讓本來還想繼續待在這裏，趁著這地域適合冰肌玉骨訣修煉，好好的撈一把好處的淩霜，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繼續耗在這裏的話，就浪費了這趟來九重書院的機會了。
淩霜和君重歌商量了一番後，就決定一起出去。
有君重歌在，兩人來這輕松，出去也很輕松。
“嗯？”半途，君重歌忽然朝一個方向看去一眼。
淩霜問道：“怎麽了？”
君重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沒什麽。”
淩霜一看到他這種笑容，就知道肯定不是真的沒什麽， 不過他既然不說，那麽也肯定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和利益關系。
淩霜就不多問了。
在君重歌看去的那個方向，幾座冰丘阻擋，正發生著一場鬧劇——至少在君重歌的眼裏，就不過一個鬧劇罷了。
蘇晚秋被郭毅壓在身下不斷的掙紮，兩人拉拉扯扯，嘴上也不斷說著話。
“師妹，你還是乖乖的從了我，畢竟師兄也不想傷害你。”
“師兄，我、我知道你對我一片心意，但是，這個事情真的急不得。你放開我，我就和戰無淵一刀兩斷、只與你好好相處，如何？”
“哈哈哈哈，我的好師妹啊，你還真是傻啊。還是說你把我當傻子？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我要的只是你的身子，誰要你心甘情願。當然了，你若心甘情願，自是最好的，這種事情啊，還是各自願意才更舒服不是？”
“……你！郭毅，你要把我怎麽樣的話，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還不知道，師傅之所以會收你做弟子，就是為我準備的。”
“你……你說什麽！？”
“師妹這段時間也有乖乖聽話吃養陰丹吶。師妹你可知道，師傅可是告訴我，讓我把你采補了後，就把你殺了以絕後患，還是師兄我看師妹貌美，才勸師傅留你一條性命。你說說看，師兄對你好不好？”
“你，你騙人！這不可能……啊！你放開我，郭毅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郭毅自然不會放過她，好不容易把人騙來了冰域這個四面八方碰不到人的地方，看蘇晚秋也已經成熟了，三院大比也迫在眉睫，這時候不采補了她，更待何時？
郭毅不把蘇晚秋的掙紮放在眼裏，三下兩除二就把蘇晚秋給剝幹凈，看著少女漂亮的身子，郭毅的眼睛色欲更起，又勸起蘇晚秋，“乖乖的，師兄就饒你一條性命，讓你和師兄一起走上巔峰。”
“師兄，郭師兄，你先放開我，這裏好冷，我們去外面，我就從了你好不好？”蘇晚秋臉色煞白，楚楚可憐的說道。
郭毅咧嘴一笑，“好啊。”不等蘇晚秋高興，郭毅接著就說：“就是這幅樣子，師兄好喜歡，師妹你就一直這樣，等下也要用這幅樣子來叫師兄，師兄可真是喜歡的狠。”
他說完，就把自己的褲子給脫下來，連上身的外袍都沒脫。
如果有人從背後看的話，郭毅還是衣裳整整的樣子，倒是地上的蘇晚秋，則一絲不掛。
蘇晚秋看到他那物後，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眼裏出現絕望和濃厚的恨意。
她恨郭毅，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隨即又想到淩霜，那股恨意就更濃了，甚至於把這份恨意，更多的遷到了淩霜身上。
自從見到淩霜開始，我就沒有好過，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搶走了。
這一切都是淩霜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害我如此！
蘇晚秋的胸口被一只手不溫柔的抓出時，她就控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充滿怨恨的尖叫。
郭毅被嚇了一跳，被掃興的他，一巴掌打在蘇晚秋的臉上，“讓你叫春，不是讓你鬼叫！”
蘇晚秋的臉頰漲起來。
193成親
郭毅不想再浪費時間，提槍就要上陣。
蘇晚秋瞪大眼睛。
這時候，君重歌也已經和淩霜離開了冰域。
一切將成定局時，一團黑色火焰忽然在郭毅的身上無聲無息的燃起。
郭毅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身體就化作了一片灰燼。
蘇晚秋甚至於還看到，身體被燃盡後的黑煙飄起來，扭曲得很像郭毅的一張臉，掙紮的表情， 最後也消失天地間。
這一幕讓人打從心底的發寒，蘇晚秋先打了個冷顫，本能的後退，遠離這可怕的火焰，隨即而來就是暢快，滿眼痛快的望著郭毅被燒成灰的地方，連表情都扭曲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蘇晚秋擡頭看去，就對上戰無淵一雙漆黑的眼。
蘇晚秋先是一楞，然後雙眼就滿是水花，哭喊道：“無淵！”
戰無淵的腳步一頓，深深看了蘇晚秋一眼。
蘇晚秋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她臉龐一紅，低下頭去。
一件外袍披在蘇晚秋的肩頭，把她的身體遮住。
蘇晚秋才再度擡起頭來，充滿了依戀的看著戰無淵，“無淵，你、是你救了我？”
“嗯。”戰無淵淡淡應了聲。
蘇晚秋先是一喜，隨即有點慌亂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聽見了嗎？我和師兄說的話？還是剛到？只看到我被郭毅欺辱？
戰無淵神色不動，“剛路過。”
蘇晚秋觀察戰無淵的臉色，卻看不出什麽，只能相信了他的話，哭道：“我沒想到師兄是這樣的人，他竟然、竟然會這樣對我，無淵，我好害怕！幸好，你來了！”
後面那話的慶幸，卻是發自於心，蘇晚秋伸出手，雙臂如藕，雪白的去抱住戰無淵。
戰無淵只是順勢握住她的手，把蘇晚秋牽起來，忽道：“你明明看出他對你有意，為什麽還要單獨和他出來呢？”
“什麽？”蘇晚秋楞了下。
因為戰無淵的話說得突然，聲線又低沈，蘇晚秋並沒有聽太清楚，只是隱隱聽出戰無淵語氣好像有點諷刺？
不會的！無淵怎麽會這樣跟我說話？無淵分明對我很溫柔，只會對我一個人溫柔！要知道，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一想到這個，蘇晚秋就重新放心了。
戰無淵看到蘇晚秋的表情， 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的弧度。
今日，救了她一命，便是還了她的恩情。現在他們兩個，已經兩不相欠了。
所以，蘇晚秋再欺騙我，利用我，我反過來利用她，回報她的欺騙，也沒有錯不是麽。戰無淵心裏想著，臉上不露半點多餘的神色，對蘇晚秋道：“你先把衣服穿起來。”然後轉身，背對著蘇晚秋，表示自己不會看。
蘇晚秋看著戰無淵的背影，心動不已，又連忙出聲證明，“郭毅沒有碰到我，我拼死掙紮，你來得及時，所以我還是幹凈的。”
背對蘇晚秋的戰無淵眼中光彩閃爍，“嗯，我相信你。”
蘇晚秋甜蜜蜜的想著，無淵果然對我癡心。
把衣服換好之後，蘇晚秋就把戰無淵給自己披身的外袍，收入自己的儲物袋。
“無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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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半邊臉頰的紅腫破壞了一點美感。
蘇晚秋註意到戰無淵的目光， 就傷心的說道：“這是郭毅打的。”
作為煉藥師，這點臉上的皮肉傷，蘇晚秋輕易就能讓自己恢覆，之所以忽略掉，就是為了給戰無淵看到，來證明自己之前說的話——拼死掙紮，所以才沒讓郭毅得逞。
現在戰無淵註意到了，蘇晚秋也解釋了句，才把藥膏抹向自己的臉，涼涼的很快就消腫了。
蘇晚秋一臉黯然傷神，等著戰無淵來安慰自己。
低著頭的她，看不到戰無淵滿眼的冰冷嘲弄。
以前怎麽沒發現蘇晚秋這麽會演戲？這些女人，果然一個個都善變，都是天生的下賤戲子！戰無淵滿心冰冷的想著，自然沒興趣去安慰蘇晚秋，開口說：“出去？”
沒得到安慰的蘇晚秋覺得委屈，隨即看到戰無淵的冷臉，又覺得，這樣的無淵才是無淵啊， 不會像郭毅那樣花言巧語，卻是最最可靠的！總會在關鍵的時候保護我！
這麽一想的蘇晚秋，那點委屈也沒了，主動上前去牽戰無淵的手，“好！無淵，你握緊我，我怕。”
戰無淵的手動了動，感受手裏小手的柔軟，軟若無骨，目光一閃也沒放開。
兩人剛往前走一步，忽的眼前的景色變換，周圍的一切也天旋地轉。
戰無淵和蘇晚秋心裏同時咯噔了下，立即想到了關於冰域的信息。
他們這是遇到幻象了吧！
最關鍵是，這幻象貌似還不是簡單的幻象。
“無淵……”蘇晚秋眨了下眼，眼神迷茫了下，然後發現自己身穿紅妝，手握紅花錦緞的一邊。
另一邊，竟是同樣穿著紅袍，豐神俊朗的戰無淵。
這裏……
這裏！
蘇晚秋瞪大眼睛，下一秒就笑如春花。
啊，這是我和無淵的婚禮。
我們成親了。
我剛剛在想什麽，怎麽能走神，忘了這事！
淩霜出了冰域，回去的路上碰見的人就多了。一開始發現路人對自己和君重歌的註目並未奇怪，淩霜對自己和君重歌的出名程度，還是有所了解的，經常這樣被人註目慣了，也就不在意了。
只是沒多久，淩霜聽到了一些風聲，才知道這些註目，不完全是因為兩人身份特殊。
“你為了找我，做了什麽？”淩霜對君重歌問道。
君重歌隨意道：“找人問了問。”
淩霜還想問的更仔細些，前方就來了一群人，把他們的去路給攔住了。
看這一襲黑衣，彰顯著九重書院師生的人們，淩霜默默看向君重歌。
君重歌回給淩霜一個無辜的眼神。
淩霜沒來得及分析君重歌這無辜是真是假，前面的一位師長就走出來，對君重歌道：“東華邪君，哪怕你是九重書院的貴客，也不可肆意欺淩我院學子，所以請邪君和我們走一趟吧。”
君重歌微微瞇眼，“不過問路，怎麽就成欺淩了。”
師長道：“問路把人打成重傷，怎不是欺淩！”
君重歌笑道：“誰知道他們這麽不經打。”
“邪君非要強詞奪理嗎？”師長厲聲道：“真以為九重書院的學子好欺負不成！”
君重歌微笑道：“不敢，不敢，你們人多勢眾，我自認大不過。不過呢，你嘛……”
那位師長神色不動，淩霜還是敏銳的註意到他的氣息有瞬間的緊繃。
正是淩霜看他的時候，這位師長竟然把目光也轉到了她的身上。
兩人的目光對視上，師長冷聲道：“邪君傷人，就是為了這位姑娘吧。這麽算來，姑娘也是幫兇。”
他的話剛說完，君重歌的身影一動，眨眼間就到了師長的面前。
一縷赤紅的閃電，將師長垂落胸前的頭發燒成了灰燼。
師長連反應時間都沒有，頭發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只剩下一顆光頭。
師長面色難看，他甚至感覺，下一秒自己就和頭發一樣，也被閃電燒得渣都不剩。
君重歌道：“你剛剛說什麽？”
師長：“……”
君重歌道:“我家霜霜人好，心地好，善良可愛，怎麽可能會和兇這個字牽扯在一起。”
淩霜：“……”
君重歌回頭對淩霜微微一笑，和之前對師長的邪魅模樣，完全是兩個反差的純良，“霜霜，你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沒事吧？”淩霜問道，想跟君重歌一起去。
君重歌不屑道：“能有什麽事。”
淩霜看他不是逞強，才點點頭，目送君重歌等人的離去。
等看不見了，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返回自己的住所。
“淩霜師妹。”路上碰見鉄不屈，被喊住。
淩霜道：“鐵師兄有什麽事嗎？”
鉄不屈左右看了一圈，“怎麽不見邪君跟你一起？”
淩霜沒興趣跟人說君重歌如今去向，本想隨便找個借口混過去，又想到君重歌被帶走的原因，恰好鉄不屈似乎知道些什麽就開口反問，“師兄為什麽這樣問？”
“嗯？你沒遇到邪君嗎？”鉄不屈詫異道：“前些日子，邪君去找你沒找到，可是鬧了很大的一場動靜。”
“什麽動靜？”淩霜皺眉，就知道君重歌又大事化小的忽悠自己了。
鉄不屈看淩霜真不知道，就告訴她道：“邪君不顧這是九重書院的地盤，用星力席卷這片區域，詢問你的去向，有幾個弟子知道卻出言不願告訴邪君，被邪君打傷。”
淩霜：“……”現在再去把君重歌追回來來不來得及？只是她也不知道君重歌被帶去了哪裏。
鉄不屈見淩霜滿臉擔憂，先是詫異，緊接著恍然大悟，道：“師妹是擔心邪君這番行為，會被九重書院責罰吧？這倒不用擔心，邪君名動天下，雖是東華的人，不過在九重書院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哦？為什麽？”淩霜不由問道，隨即覺得把人留在這裏問這問那不禮貌，便邀請道：“師兄去我院子坐坐，再聊？”
鉄不屈擺手，“不用了，我其實知道也不多，只是聽聞邪君得到了冰碑的承認共鳴，得到了九重書院最想得到的祖師傳承，算起來，邪君還是九重書院祖師的親傳弟子了。”
“……”淩霜頓了頓，第一個想到就是冰肌玉骨訣。
作為學習這門功法的受益者，淩霜隨著修煉就越發明白，這門功法的厲害逆天之處。
尤其是君重歌說過，在九重書院這片特殊地域裏，只要運行冰肌玉骨訣，就能禦寒，還說過這門功法比九重書院學子們所學更高深。
“師妹一走就是一周，這段時間怕是又有進展了吧？不如去切磋切磋？”鉄不屈的聲音響起。
淩霜道：“多謝師兄跟我說的這些，不過今日我還有事，所以切磋只能等下次了。”
“好。”鉄不屈並不勉強。
淩霜和道別就轉身離去。
鉄不屈也走向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突然頓足，臉色變化多端。
“等等，剛剛我好像看不透淩霜的境界了！”鉄不屈猛地回憶起來。
鉄不屈本身已經是真星，原先和淩霜一樣都是真星初階，互相之間都能感應看出。
剛剛，他卻沒能看出淩霜的境界，以前的感應都沒了。
這說明什麽？
鉄不屈面色一整，又苦苦一笑。
“也許我也應該去冰域走一趟？”
淩霜去了一周就境界大升。
雖說淩霜本就已經初階圓滿，提升境界是早晚的事。
可是眼看淩霜已經超過了自己，鉄不屈心情依舊不能平靜。
這超越的速度太快了！
“冰域危險，現在又臨近了大比的日子，一個人去怕出意外，不如把顧晟一起帶上，有個照應也不錯。”鉄不屈想到了顧晟， 決定好後就轉身去找顧晟。
淩霜回到自己的住所，就發現自己的回來的有點不巧，不光淩凰飛在，連淩青牧也恰好在。
三人一碰面，空氣就突然安靜了。
194腦子有毛病
淩霜見淩青牧那一副糾結的表情，一接觸到自己的目光就立刻扭頭的模樣，也沒有多看他。
平靜的往院子裏走來，淩青牧馬上又回頭，一臉不爽。
淩霜撇了下嘴角，這是我的住所，你一副別人闖入了你的地盤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你回來了。”淩凰飛打招呼，同時警告的看了眼淩青牧。
淩青牧抿嘴不說話。
淩霜對淩凰飛點了下頭，然後去這所院子自帶的小廚房。
淩凰飛見淩霜不是去房間的方向，好奇問了句，“你去哪？”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淩霜對淩凰飛的印象其實不差，被她開口問了，也應了句，“廚房。”
淩凰飛一臉驚愕，“……”
淩霜沒有多解釋。
她就是想給君重歌做頓飯吃。
等淩霜的身影不見，淩青牧立即道：“姐，她是不是有病啊。”
這句話得到的回報是腦門的一巴掌，還挺疼。
淩凰飛嚴厲道：“我說了多少吧，你既然學了淩霜的手記，就要尊她是半個師長。”
淩青牧咬牙不說話。
淩凰飛冷冷看著他。
淩青牧見淩凰飛是認真的，扛不住淩凰飛的壓力，認慫道：“我知道了，不過我說的實話，她就是小家子出來的，居然還要自己做飯，進廚房這種地方！”
淩凰飛無奈至極，這話要是被淩霜聽到，關系能緩和才怪。換做是自己，這不是自己的弟弟，聽人這樣埋汰我，肯定上前就是一鐵錘卻不廢話。
這樣算起來，淩霜的脾氣真算好的了。
被淩青牧的態度給磨得沒耐心了淩凰飛，擺手就想叫淩青牧先走了，戰術和應敵手段什麽的，等下次再繼續教他。
結果到了嘴邊的話，就被一陣香味給打斷了。
他們都是修士，五感比普通人好太多了，廚房飄出的香味，讓在院子裏的兩人聞到。
“……”學了一上午，還沒吃過飯的淩青牧，被香味勾得吞了一口唾沫。
淩凰飛朝他看去。
淩青牧的臉皮一下紅了，惱羞成怒的站起來就打算走。
淩凰飛沒有攔著他，也站起來，卻是想去廚房看看。
結果淩凰飛才往廚房走了幾步，默默回頭就發現淩青牧跟過來了。
淩青牧道：“姐姐去哪裏？”
淩凰飛哭笑不得，裝可愛給誰看？
淩青牧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
淩凰飛懶得管他，走到廚房的門口就停下了腳步。
這時候能聞到的香味就更濃，也更勾人了。
淩凰飛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為了一頓吃的失態。
廚房對於淩凰飛絕對是個不可能接觸的地方，她甚至於對口舌之欲，沒什麽特別的要求。
反正都是妖獸肉，靈藥之類的搭配，搭配出來的東西，第一次吃還有點難以下咽，到了後面就完全可以淡定咽下去。
這樣的餐飲搭配是皇城世家子弟都有的，能夠讓你修煉更快，比起口舌之欲，更完整的保留食材帶有的能量，才是家族的廚師們要做到的重中之重。
淩凰飛也有過野外歷練的經歷，不是不會做飯，不過她所謂的會，就是烤肉……
回想自己烤肉的味道，淩凰飛的回神了。
視線所見，淩霜動作利落，控火切菜到炒菜放一堆亂七八糟的粉末（配料），行雲流水就和她刻畫星雕一樣。
淩青牧吞咽了一口口水，壓低聲音對淩凰飛道：“她這樣做，肯定好聞不好吃，就算好吃，也一點能量不剩了，完全就是浪費。”
淩凰飛還沒回答，廚房裏的淩霜已經完成了一道獅子頭，停下手回頭不悅的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這次淩霜是想給君重歌做一頓豐富的晚餐，專門用自己的玉衡火來做，能保證食材的能量的同時，還能提升能量的精純和溫和性。
結果因為淩凰飛和淩青牧他們的到來，讓淩霜及時把玉衡火收起來，改成了普通的凡火。
“有什麽事。”淩霜心情不好，語氣也就冷淡了。
淩凰飛看出她不痛快，解釋道：“你做的飯很香。”
淩霜“嗯”了一聲，沒有繼續。
淩凰飛又看了眼竈臺上放著的菜式，“這麽多，不是一個人吃吧。”
淩霜道：“給君重歌做的。”
淩凰飛：“……”有那麽一瞬間，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嫉妒君重歌。
淩青牧一聽就炸了，“原來你就是靠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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