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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我葉老就行了。”

“葉老。”淩霜從善如流。

然後就被花眠給扯著胳膊,一起坐在了葉老的這一桌上,“哎呀,外公和霜霜你們怎麽都這麽多規矩啊,趕了一天的路,還是早點吃飯好吧?都快餓死我了。”

葉老無奈又寵愛的看了花眠一眼,對於淩霜共坐一桌這事也默許了。

由於淩霜和葉老他們一桌,淩府專門給淩霜做的晚飯也做成了三人份,給送到他們這桌來。

淩府大廚專門做的晚飯,自然和驛站給的飯菜沒法比,花眠又一陣歡笑,“果然跟著霜霜就是好,連吃都吃得好!我決定了,這一路就賴著霜霜你了,哈哈。”

相比花眠的活潑,葉老沈聲道:“享受沒錯,不過慣於享受,只怕往後會吃虧。”

淩霜聽出他教誨的意思,微笑道:“這是爹娘的一番好意,我自當受著,不過什麽時候可以繁瑣,什麽時候不可以在乎這些外物,我還是明白的。”

淩府都打算舉家搬到皇城去了,淩不欺他們更不會不舍這點在路上的消耗,尤其是用在淩霜的身上的。可以說,淩霜去皇城走這一趟路,衣食住行就沒一樣能虧待到她,淩不欺夫婦只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給她帶上。

這份來自父母的疼愛,淩霜受得非常快樂。

葉老打量淩霜幾眼,見她目光澄澈,就點點頭一起吃飯了。

本來淩霜以為吃完晚飯後,她和花眠爺孫兩就沒什麽交集了才對,畢竟看葉老的態度,對她並沒多少好感。

誰知道,淩霜剛放下筷子,準備跟他們告辭時,葉老忽然說:“我有一幅畫,想請小友你共賞。”

能讓葉老說一聲請,淩霜心裏再疑惑,也要給對方這個面子,應了一聲求之不得。

葉老站起來就走,淩霜還在猜測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被花眠挽著胳膊,半拉半就的被她拉著一起走了。

花眠說:“我外公這個人有點神神道道的,脾氣也有點倔,不過人還是蠻好的,霜霜你不用怕他的!”

淩霜哭笑不得,“我不是怕。”

花眠跟著笑,眨眨眼睛,俏皮道:“嗯,不怕就好,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幫你打他。”

明明是個比淩霜還大兩歲的人,個性看起來卻比淩霜還年幼活潑像個孩子似的。

004宗師的氣魄

這樣的花眠,真的很容易讓人放松警惕,對她打開心房。

淩霜忍不住想,也許這就是花眠的特性,才讓男主在她的面前,表現出真性情的次數最多?

雖然,自從親眼看見戰無淵,並和戰無淵相處過一段時間後。淩霜對戰無淵所謂的‘真性情’,已經完全嗤之以鼻。

三人走到驛站後面的一片空地上,葉老從儲物袋拿出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文房四寶都有,然後是一副畫。

淩霜想這就是葉老說的那副要她共賞的畫了吧。

不用葉老說,淩霜就主動走過來,低頭去看這張鋪展開的畫。

這是一幅二獸相鬥圖,一虎一蛇,畫得栩栩如生,一眼看去竟似活了一般。

尤其是它們各自用的神通,也被畫在畫上,眼看就要撞在一塊。

淩霜看得入神,魂海裏的文曲星慧光忽動,眼前這幅畫給淩霜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在淩霜的視線裏,那一虎一蛇真的活了,它們動起來了,它們的神通也動起來了。

這種情形有點類似當初淩霜獲得《星火化靈訣》時一樣,整個人就陷入一股幻象中,不過比起那橘紅色小鳥把她完全拖進魂海,這幅畫的能力還是小了不止一點半點,所以淩霜的表現並不驚慌。

察覺到沒有危險後,淩霜就平靜的看著這動起來的畫。

這一虎一蛇鬥得難舍難分,互相之間都拼命的要殺死對方,到最後都已經妖力耗盡,遍體鱗傷,卻還沒分勝負。

突然,虎類妖獸額頭的王字印記冒出一股光。

淩霜驚訝的瞪眼,這不是妖力!至少不是純粹的妖力!這……這是,星雕!不!更準確的說是星紋!

由於虎類妖獸的激活星紋,讓本來應該是平局的戰況就要轉向它,那頭的蛇類妖獸身上也出現了星紋。

只是,蛇類妖獸身上的星紋似乎出了問題,剛露出威勢,就突然斷層,眼看就要被反噬。

淩霜死死盯著蛇類妖獸身上的星紋,這是她第一次在活著的生物上看到星紋,還被活著的生物拿來戰鬥,讓本來就對星紋感興趣的淩霜更不願意錯過任何機會。

蛇類妖獸的星紋出問題了!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呢?

淩霜精神不由高度集中,腦活動也高速運轉。

文曲星的天賦提供給她最大的幫助。

“我看見了!”淩霜眼睛一亮,看到了蛇類身上亮起星紋,在普通人眼裏無比覆雜繁瑣的星紋,在淩霜看來根根分明,充滿了神秘的魅力,就好像是幾何圖,總是有跡可循的。

雖然淩霜對這個星紋並不太了解,一看就不是二級星紋,不過這星紋只是缺了一小筆,更深奧的刻畫並不需要淩霜去理解。

淩霜也沒自以為是的現在去探索這星紋的核心,她忍不住拿出紫貂刻刀,朝那蛇類妖獸身上缺了一筆的星紋畫上去。

淩霜很小心了,她心臟劇烈的跳動,嘴角已經浮現自信和期待的笑容,她知道自己這一筆下去,蛇類妖獸就能反敗為勝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畫龍點睛之妙就是如此了。

雖然淩霜還沒能達到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筆下活過來的程度,不過現在一場本來註定了勝負的生死之鬥,卻在她筆下發生反轉,這種成功帶來的成就感,讓淩霜很快樂——在前世現代的時候,她已經很少能感受這種成就感了。

下一刻,淩霜嘴角的自信的笑容就僵住了。

視線裏的畫面隨著她這一筆下去,並沒有出現蛇類妖獸反敗為勝的景象,反而支離破碎。

淩霜呆楞的拿著紫貂刻刀,傻傻看著眼前桌子上,被她劃破了一道口子的畫。

這幅畫,一下從有靈變成了一個死物,全因為她這一刀。

淩霜恍然回神,自己拿著是刻刀,哪怕再小心再用力小,那薄薄的畫紙也扛不住。

“……抱歉。”淩霜僵硬的收回紫貂刻刀,欲哭無淚的望向葉老,非常誠懇的說道:“這幅畫價值多少?我都願意賠償。”

葉老卻一副比她之前還呆滯的表情,那雙一直老神在在瞇著的眼睛,現在也完全睜開,裏面還有沒收斂幹凈的震驚。

“葉老?”淩霜小聲喊道。

“啊。”葉老回神,卻心不在焉,“你剛剛說什麽?”

淩霜重覆道:“不小心破壞了您的畫很抱歉,我是問這幅畫價值多少,我願意賠償。”

葉老道:“賠償?哦,不用了。不過,你為什麽要在這裏劃一刀?”

淩霜看著葉老蒼老的手指,指著的正是被淩霜用紫貂刻刀化破的位置——畫中蛇類妖獸身體的某一點。

淩霜心裏浮現一絲猜測,卻又找不到具體的答案,想了想就如實道:“這幅畫栩栩如生,能將人帶入幻象之中,我看到這兩獸正在鬥法,兩敗俱傷勝負難分的時候,那虎類妖獸的王字紋路處有一道星紋激活,蛇類妖獸的身體鱗片也有,不過蛇類妖獸的星紋出了問題。”

淩霜說到這裏就停下了。

葉老追問道:“然後呢?你為什麽要劃破這裏?”

淩霜才道:“我覺得蛇類妖獸的星紋問題所在就在這裏,只要在這裏加一筆,就能……”

現實證明淩霜失敗了。

淩霜看著畫的那處破口,眼神之中閃過一抹不甘和倔強。

她不覺得自己失敗了,只是太入神了,忘記了這是一幅畫。

倘若是真那頭蛇類妖獸在她的面前,給她適合的材料,她那一筆……一定能成!

這是屬於星雕師的自信,屬於她淩霜對本人的自傲。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不盲目自信,卻也不會輕易懷疑自己。

葉老註意到了淩霜的眼神,其實之前淩霜沈入畫中幻象之中的時候,葉老就將她的神態變化都看進眼裏。

尤其是當淩霜拿出紫貂刻刀,落下那一刀時的表情,完全不像個年幼的少女,反而像是一位真正星雕宗師。

手寫天地,刀刻山河。

一筆在手,世間任游。

這樣的氣魄,這樣的淡然,這樣的自信,才是成就一代宗師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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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天才之上為妖孽

葉老穩住心神,對淩霜問道:“你見過這個星紋?”

“沒有。”淩霜搖頭。

葉老冷聲道:“沒有見過,你又怎麽知道它缺了一筆,要在這裏下刀。”

淩霜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平靜道:“我看到的。”

“雖然我沒有見過這個星紋,不過在我看來,每個星紋都是完整的,它們就和文字一樣,又比文字更美麗嚴謹,那缺失的一筆就好像是一塊無瑕的玉上,多了一個細小的黑點,哪怕很小,但是仔細去看總是能看見的。”淩霜解釋道:“何況星紋激活的時候,在外行人看來就是一股光冒出來,但實際上是通過力量順著星紋的紋路進行流動激活。那蛇類妖獸激活星紋的時候,就是在星紋缺口那塊出了問題,所以被我發現了。幸好缺口的那塊星紋紋路不算核心部分,並不覆雜,我才能找到它的連接處。”

淩霜說完,擡頭就見葉老再次呆滯的表情。

淩霜一頓,不確定道:“我說錯了什麽嗎?”

“不,”葉老一張嘴,聲音沙啞的傳出,遲疑的問道:“你說得都對,只是……你確定你是看到的?”

“嗯。”淩霜的確是看到的,不過也有感覺的輔助。

她感覺這是文曲星的作用,讓流速本來應該快到肉眼難見的星紋激活,在她的眼裏卻減慢了速度。

只要她想,那覆雜的星紋的每一根紋路都能看清楚。

然而淩霜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這樣做的後果是她精神巨大消耗,一個不好還能陷入那過於覆雜的星紋圖形裏抽不出來,那就危險了。

淩霜心裏暗嘆,還是境界不夠啊。

卻不知道,葉老心裏已經驚濤駭浪,快要無法保持表面的冷靜,滿眼覆雜的看著淩霜。

對於淩霜的解釋,葉老是能理解,也知道淩霜說的都是實情。

只是用肉眼去看星紋激活的流動?這種行為,是一個星子境的人能做到的嗎?就算是星魂境的星雕師,對付低級的星紋或許能做到,對高級的星紋就完全不行了。

越是覆雜的星紋越不能這樣做,激活時星紋可不是靜止任你學習的星紋,那就好比是死掉的兇獸和正在發怒的兇獸,你去觀察後者,就等於你主動拿自己精神去給兇獸吞噬,一個不好就會傷到根本,或者直接死亡。

現在淩霜不光看到了這畫中的秘密,還成功找到了星紋的缺陷,並成功的補救。

這完全出了葉老的預期,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

“葉老。”淩霜看著天色越來越黑,已經步入晚上了,繼續在這裏陪著葉老發呆也不是個事。“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這幅畫……”

這回沒等淩霜說完,葉老就說:“這幅畫沒什麽,你也不用提賠不賠的事了,耽擱了你這麽些時候,你回去吧。”

淩霜看葉老神色覆雜,連道不耽擱,就轉身走了。

“誒?霜霜……”花眠想說什麽,被葉老喊住,“阿眠,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天天無所事事嗎?還不過來。”

“什麽叫無所事事,我分明也有做很多事!”花眠癟嘴道。

淩霜走出了院子,就聽不到他們爺孫兩的對話了。雖然知道這兩人肯定有秘密,也沒去打探人家秘密的意思。

後院裏,花眠和葉老看到淩霜不見後,花眠的嬉皮笑臉就收斂起來了,皺眉對葉老道:“外公,你為什麽不把霜霜留下?她的天賦很好不是嗎?”

葉老嘆了一口氣,沈聲道:“就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花眠更不懂了,“太好了才更好不是嗎?這樣姐姐才有希望!”

“你不懂。”葉老摸著一臉急躁的花眠,解釋道:“我本以為淩霜的星雕天賦已經可以位列天驕,才用這幅畫來試探她。倘若她能看見幻象就合格,能看見畫中妖獸的星紋就算優秀,能看到最後結束就是真正的天才,我會馬上進行下一步,收她做學生。”

“可是她不是天才,她的天賦當屬妖孽。天才能教,妖孽卻不可控。任何一個妖孽,只要交給對方一個基礎,不需要更多的教導,對方都能自行學習成才,只要中途不隕落,必定能成為人中龍鳳,千萬人之上。”

花眠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這也太誇張了吧,同樣是人……”

葉老道:“同樣是人,為什麽人人的星辰卻不同?這世間本就沒有同等的可能。”

花眠想到什麽,臉色變得很難看,眼底閃爍的都是仇恨和忍耐。

她捏緊了拳頭,“可是這樣不是更好嗎?我們又不是要去害霜霜,只是想用她的天賦幫幫忙,對她來說也是有收獲的。”

“但是我們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利用她。”葉老嚴厲的看著花眠,“你所說的不假,我們的利用是有付出報酬的,不過這個報酬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所以付出的報酬不算小。可淩霜不是普通人,她若是個天才也就罷了,她是天才之上的妖孽,這種妖孽不光天賦絕頂,關鍵在於他們的心性和聰慧,也遠超常人。”

“倘若被淩霜發現我們的利用,最終她會做什麽選擇無法預料,而我們也可能又招惹一個更可怕的敵人。”葉老道。

花眠臉色蒼白,表情卻還是猶豫不定的掙紮著。

葉老嘆了一口氣,哪裏不知道花眠心裏在想什麽,這孩子還是經歷太少了,又救人心切,才迷失了冷靜。

“我說了這些,你還不能明白嗎?”葉老問。

花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葉老緩聲道:“東華皇朝的邪君。”

花眠猛地僵住身軀,就好像兔子遇到蛇,光是感覺到一點訊號就引發全身的反應。

“外公,你幹嘛突然說這個人?”

葉老道:“他是東華千年難出的妖孽,哪怕東華歷史數百年前奇才輩出,他還是刷新了前人的記錄。明明他今年才十六歲,已是星魂境,可大家都稱他做邪君,是認定他有生之年一定能位列成君,甚至成帝。”

花眠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她也知道邪君這人,他的確有這個天賦。

006未婚夫是邪君

有人說,和邪君生在一個年代,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幸運和這樣一個妖孽共同經歷一個時代,不幸於任何天才,都在他的光輝下碾壓得黯然無色。

葉老接著說:“淩霜,也是這樣一個妖孽。這樣一來,你還想按照原計劃來利用她嗎?”

花眠瞪大眼睛,沒想到外公給淩霜這麽高的評價。

她張張嘴,本想反駁,心裏卻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外公說得都是真的!

葉老道:“十四歲的星子中階,比起邪君十歲真星要慢不少,可淩霜擅長的還有星雕和煉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星胚是什麽品質。”

花眠脫口道:“不是說駐顏天賦的上品星胚麽?”

“你覺得會是?”葉老道。

花眠眼睛再次瞪大,“外公的意思……”

葉老沒有再多說,再次拍拍她的腦袋,對花眠道:“往後和淩霜相處不要再想利用這事了,倘若能和她成朋友,只對你有好處。若成不了,也不要強求,萬萬不要和她交惡就是了。我看她心性不錯,實在難得。”

“……那當然難得了,和邪君相比,太難得了,簡直就是個仙子嘛!”花眠道,心裏已經漸漸平穩下來,有了新的想法。

只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現實也總是和想法倍道而行。

第二天用完早飯後,大家一起再次啟程。

花眠沒有一早就來打擾淩霜,一直到中午大家再次暫時在野外休息,花眠才湊到淩霜的隊伍裏,和他們嬉鬧起來。

在嬉鬧和談笑中,花眠再強大的心理,也在聽到夏雨說的話後,直接奔潰了。

“你剛剛說,霜霜的未婚夫叫什麽名字?”

夏雨沒察覺到花眠繃得僵硬的臉,說道:“君重歌,君公子。”

花眠內心在瘋狂的大叫,拼命克制著自己不要做出奇怪的舉動,不要驚呼,要冷靜,才難之又難的坐在原地沒動,袖子裏的手死死抓著地面上的泥土,來緩解自己心裏的驚恐和驚惶。

她看了眼對這邊談話似乎不感興趣的淩霜,艱難的逼出一抹笑來,對夏雨再次問道:“能說說他長什麽樣子嗎?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他真是太……咳,太幸運了,竟然能成霜霜的未婚夫。”

夏雨也覺得君公子能做大小姐的未婚夫太幸運了,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聽花眠這樣說,頓時就有了共鳴。

“君公子長得很俊,舉止有大家之風,為人也蠻好相處的,不紈絝也不會輕視下人。”夏雨對花眠有共鳴,可說的也都是君重歌的好話。她可記得清楚,小姐說過君公子也是主子,作為奴婢怎麽能去說主子的壞話。何況,小姐分明對君公子很滿意,只要小姐滿意了,那君公子自然什麽都是好的了。

花眠眼角抽抽,覺得夏雨說的這人完全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難道是同名同姓嗎?

“很俊啊?”這時候的花眠惱恨自己當初怎麽不多去了解下淩霜的未婚夫,要不然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樣被動不安。

“對啊,”夏雨奇怪的看向花眠,“你不是見過君公子嗎?上次他還陪著大小姐一起去星雕公會,認證一級星雕師。”

這話不僅讓花眠呆住,也引起了淩霜的註意。

本來淩霜還以為花眠是在故意套話,忽然被夏雨這句簡單的疑問提醒,她也才想起來花眠是見過君重歌的,然而花眠卻好像完全忘記了君重歌長什麽樣?

淩霜轉頭去看花眠的反應,就見這少女臉色不斷變換,最多出現的就是驚惶恐懼。

淩霜明了,花眠肯定知道君重歌的身份,不然不會是這種反應。

只是不知道君重歌做了什麽手腳,竟然讓淩府之外見過他的人,對他的印象都無比的模糊淺薄。

“我,我突然有點內急,先離開一下啊?”花眠顧不上掩飾自己的異樣,站起來就跑了。

這回夏雨也察覺不對,不安的對淩霜問:“小姐,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沒有。”淩霜道。

淩霜望著花眠近乎狼狽而逃的背影,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已經發現花眠爺孫兩肯定對自己有企圖。

只是這份企圖是好是壞還不知道,單看他們現在表現出來的倒是無害,現在花眠知道了君重歌的存在,應該會讓這對爺孫有新的打算吧。

淩霜不打算主動去探究,最好是他們自己打消念頭。

雖然對於昨晚看到的那幅畫,淩霜還保持著很濃厚的興趣,可為了這點興趣去招惹男主的後宮,貌似不值得。

另一頭,花眠自然不是去內急,她是心慌失措的去找了葉老。

葉老坐的馬車比不上淩霜馬車外表的精致,裏面卻絲毫不差,裝飾更古樸簡約。

花眠上了馬車,葉老一看她的表情,就激活了馬車的星紋,隔絕了外界和裏面,讓外面的人無法竊聽和偷窺裏面的情況。

葉老對花眠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想說什麽都可以說了。

花眠顫聲道:“外公,淩霜她的未婚夫,你見過嗎?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葉老詫異道:“怎麽提起這人?”見花眠一副出大事了的表情,葉老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結果就色變了,“……我暗中觀察淩霜的時候該見到過,現在想想卻想不起來他長什麽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果然!”花眠苦笑道:“我也想不起來,要不是霜霜身邊的婢女突然提起我見過他,我都忘了這件事。可他是霜霜的未婚夫,就算傳聞中多紈絝小白臉,我都應該會留心記住他才對。”

葉老也面露深思,他現在遇到的情況就和花眠差不多,“這樣的神通,絕非凡人。”

“當然不是凡人!”花眠激動的失聲尖叫,“他叫君重歌!君重歌!”

葉老一怔。

花眠澀聲道:“邪君,君重歌!”

“啪。”的輕聲響起,葉老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落地,先撞擊在桌面上,然後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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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輕視所有人

眼看著茶水蔓延,葉老和花眠都沒註意這事,任由茶水把馬車的地板給弄濕弄臟了。

“你……確定?”饒是葉老,也沒辦法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淡定。

花眠道:“聽夏雨的描述,我覺得他不是,可有這個名字,還能無聲無息讓我們忘記他的人,除了邪君還能有誰?”

葉老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這個消息太刺激了,讓他也沒辦法輕易接受。

昨天他才把淩霜拿來和邪君比肩,今天就聽說這兩人是未婚夫妻。

一個絕世妖孽也就罷了,如今兩個湊一對?這樣的情形,千年來何曾見過!?

葉老沈吟不語,花眠更是失魂落魄,呢喃著:“邪君怎麽可能是霜霜的未婚夫呢,他怎麽會無緣無故跑來飛臨城這個小地方,他來了,飛臨城竟然什麽事都沒發生,太奇怪了,簡直太奇怪了。”

葉老卻隨著花眠的自言自語,蒼老的雙眼猛地爆出精光,忽然道:“你我雖把他給忘了,不過看淩霜身邊的人,卻將他記得清楚。也就是說邪君沒有刻意對淩霜身邊的人動手腳。”

花眠點點頭,“那又怎麽樣?外公為何高興?”

雖然葉老臉上不顯,可花眠和他朝夕相處,哪裏看不出葉老蒼老面容下,每一個表情變化代表什麽情緒。

葉老嘆道:“把那奴婢對邪君的描述說給我聽聽。”

花眠道:“夏雨是這樣說的,君公子長得很俊,舉止有大家之風,為人也蠻好相處的,不紈絝也不會輕視下人。”

說完,花眠緊接著就臉色扭曲道:“長得俊這點倒是一樣,後面的描述卻和邪君完全背道而馳吧?舉止有大家之風?誰不知道邪君向來我行我素,無視禮儀尊卑都是常有的事。再說為人好相處?這話傳到皇城去,非要被人笑掉大牙,邪君若是好相處,又豈會人人聞名而逃?不紈絝不輕視下人?邪君一擲千金只為一時興起,這叫不紈絝?他自然是不輕視下人的,因為他輕視所有人!”

任誰聽到花眠這樣評價一個人,都會一瞬間明了,花眠對這個意見很大,很排斥也很恐懼。

葉老搖頭,“你只無意中見過邪君一面,又怎麽會了解他這人。”

花眠想到第一次見到邪君時的畫面,嘴唇都白了,惶恐道:“我是不了解他,但是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也被證實過的,難道還能有錯嗎?”

“沒錯是沒錯,不過,”葉老道:“萬事都有意外,邪君再邪,他也是個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什麽意思?”花眠楞住。

葉老道:“你只說了邪君對外人如何。可世人又知道,邪君對他母親的家族很照顧,連姓氏都是用他母親的,還有這世上能讓他聽話的人,只有一個君雲流。”

“邪君既然能照顧一個家族,聽一個人的話,就說明他是有情的,並不是對每個人都是一副模樣。”

“這是人之常情,就好比你我是親人,你會對我無所不談,對外人會露出另一面。”

葉老越說,眼神越亮,“在飛臨城中,關於淩霜未婚夫的傳聞,你還記得多少?”

花眠呆楞道:“小白臉,依附霜霜,尤其是在琳瑯拍賣會上,幾番讓霜霜為他買寶貝,簡直就是個恃寵而驕,小人得志的嘴臉。”

“可是琳瑯拍賣會上淩霜為他拍下的寶貝,如今都在淩霜自己的手裏。這樣無視世人目光,為所欲為的行徑,的確是邪君的作風。”葉老道。

花眠說:“可是,我記得一開始很多人都罵他小白臉,罵他不知所謂,以邪君的作風,飛臨城早就該變成死城了吧?”

“你把他想得太嗜殺了,”葉老說:“人會去在乎一群螞蟻在腳邊蹦跶鳴叫嗎?”

花眠還是不認同,“這種情況又不是沒發生過。”

“所以,必然還有別的原因,讓邪君產生變化了,變得無害了。”葉老順著她的話說。

花眠先是一怔,然後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糾結了好半晌,才對葉老道:“外公,你的意思是說,讓邪君產生變化是霜霜?”

“除了她,還能有誰。”這也是葉老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倘若不是邪君承認的未婚妻,這種謠言就根本不會在飛臨城傳開。而能被邪君承認的未婚妻,除了是他自己願意,還有誰能逼他去承認?”

“……”花眠被說通了,明白葉老說得很有道理。

只是一想到邪君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女子,並為對方做出一系列的改變。

花眠就有種自己的三觀即將奔潰的感覺。

爺孫兩在馬車裏沈默了很久,花眠才想起來,自己來這一趟真正想說的事。

“外公,姐姐的件事是不是不能再交給霜霜了。”花眠遺憾道。

“不!恰好相反。”葉老說。

花眠驚訝的擡頭。

葉老道:“邪君是個不可控的危險人物沒錯,不過淩霜卻人性正常,甚至還比一般人更多善念。單看邪君和她在一起時,飛臨城沒有出現任何殺虐就可以看出,邪君對她非同一般。有邪君在她背後護著,這件事交給她反而更有把握了。”

“可是,那是邪君啊?這件事牽扯上他的話,總覺得讓人很不安,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花眠苦惱的揪著自己的頭發。

“事情是交給淩霜去做,邪君不過是她的靠山,有邪君做靠山,淩霜才能更快更安全的完成這事。她已經是我們游走這麽多年,遇到最好的一個人選了,阿錦等不來太久了。”

花眠身體一震,努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那外公,我們該怎麽辦?怎麽跟霜霜說這件事?”

“去皇城的一路還長著,你再和她處一處,多問一些關於她和邪君的事。”葉老說完,那頭花眠就答應下來,準備離開馬車。

葉老把她喊住,“等等。”

花眠轉頭疑惑看來。

葉老說:“你打探這些消息的時候,不用太過刻意隱藏,淩霜她心思聰慧,怕是已經看出來我們懷有意圖。這時候一再暗中試探反而不美,不如直接點。”

一想到淩霜可能已經看透自己的把戲,花眠臉上一紅,尷尬的挪挪嘴,“我知道了。”

008他也叫我霜霜

花眠回到淩霜這邊,恰好大家又要繼續趕路了,花眠厚臉皮嬉笑著,又鉆進了淩霜的馬車裏。

夏雨看向她,面露疑惑卻什麽也沒問。

花眠知道自己走時‘內急’的借口,肯定被戳破了。

誰內急要這麽久啊?

“剛剛去和外公說了一會兒話。”花眠笑著解釋了一句。

淩霜點頭。

花眠心裏郁悶,用玩笑的語氣抱怨道:“霜霜你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你就不好奇我和外公說了什麽嗎?說不定有提到霜霜你啊。”

“你想說的話,不用我問也會告訴我。”淩霜應道。

花眠一聽,總覺得外公說對了,霜霜還真看透我了也說不定。這讓她不好意思極了,可花眠這人心理素質就是強大,哪怕尷尬極了,也賴著沒走,對淩霜繼續耍賴,“好吧,好吧,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我對霜霜你可好奇死了。”

淩霜微微側頭看她,眸子裏浮現淡淡的疑惑,無聲的等待著花眠接下來的話。

花眠卻被她看得楞住,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恰好就能把淩霜完美的臉部輪廓完整看清,尤其是那雙水靈的眼睛,突然一對上,恍若剎那間撞入一池桃花中,迷了眼,失了魂。

回神過來的花眠眼裏閃過一抹恍惚。也許外公說對了,霜霜真的能讓邪君為她改變,這樣的美色在皇城裏也難以一見,更何況霜霜天賦出色,為人更與眾不同。

“我聽說霜霜你對未婚夫特別好,他要什麽你就給他什麽,你就那麽喜歡他呀?”花眠問道。

淩霜沒有想到她一開口就是這麽私密的問題,不過淩霜也沒不好意思,畢竟這種話題在現代都隨便被人掛在嘴邊,更隱秘的話題在兩個女孩子之間都可以說。

只是她和花眠應該還沒熟到能談這些事,後者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這點。或許是察覺了,故意忽略了吧。

淩霜猜到花眠是知道君重歌身份的,所以才會打探這些消息。

明明之前光是聽到君重歌的名字就嚇白了臉,葉老跟她說了什麽,才讓她主動又來打探君重歌了呢?

“他是我的未婚夫,何況他為人沒你們想的那麽差。”這話也算是發自淩霜的內心了。

任他君重歌對旁人怎麽樣,對她是真的好。

花眠心道那是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恐怖,臉上笑嘻嘻的,“呦呦呦,看來霜霜情根深種了哦。不過能被霜霜你喜歡的男子,的確不可能是個凡人。”是不是壞人就不一定了,“快跟我說說,他到底做了什麽,才把你的心給捕獲了。”

淩霜看著花眠不說話,花眠被她盯得漸漸笑不下去了。

淩霜就突然展顏一笑,“他也喜歡叫我霜霜。”

這回花眠真笑不下去了。

淩霜看她不問了,就拿出了紫貂刻刀和星雕材料,旁若無人的雕刻星雕器。

夏雨輕巧的點起了熏香,並把窗戶開一條小縫,讓馬車裏的空氣流淌,熏香又可以靜神。

花眠不知不覺就被淩霜雕刻星雕的手法吸引,她不是沒看過人雕刻星雕,不過像淩霜這樣輕松寫意的卻真少見了。

如果是二級星雕師,雕刻一級星雕,或者學徒星雕,淩霜保持這份輕松寫意,花眠倒不驚奇。

關鍵是慕眠是二級星雕師,她現在手裏的星雕也是二級。

當淩霜最後一刀落下,花眠看到那星紋光輝一隱,就知道這二級星雕成了。

因為不能仔細拿在手裏觀察,所以花眠不知道這成了的星雕是什麽品級,不過光是這成功率,還是讓花眠驚為天人。

難怪外公說霜霜天賦妖孽,果然妖孽!

別的星雕師每成一個作品都會該高興,淩霜卻一副淡然得理所當然樣,把玩著這塊已經完成的星雕幾秒,又拿著刻刀開始對它進行美化。

花眠看著淩霜拿著刻刀給星雕描邊,每一刀都不會傷到上面已經完成的星紋,沒多久這塊星雕就變了個樣,從古樸平凡的木牌轉變成一只神態活靈活現的小木老虎,憨態可掬。

雖然被美化成小老虎的樣子,比起原先古樸的木牌樣,星紋的威力不會有半點改變。一般星雕師不是顧客特別要求的話,大多都懶得去多此一舉,除了個別有偏執的星雕大師除外。

花眠發現淩霜不是偏執,也不是有特別的愛好,她只是很輕松的,隨性而動的做了這些。

“好可愛,霜霜,能把它送給我嗎?”花眠向淩霜討要道,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會給你回禮哦。”

哪有人這樣討要禮物的?不過花眠討要得坦然,倒不惹人討厭就是了。

淩霜想到昨天的那副被自己毀掉的畫,這一塊二級星雕真不算什麽,就將小老虎星雕給了花眠,“回禮就不用了。”

花眠歡喜的接過小老虎,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怎麽沒有霜霜你的標記啊?”

淩霜道:“星雕師的標記要到三級才能在星雕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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