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無聲無息，等到晶瑩剔透的雪花灑滿整片天際，似乎才能感覺到隱約的寒意。

又是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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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忍界大戰伴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落下了帷幕，斑消失、帶土戰死、五影重傷、鳴人與佐助成為了整個忍界新的救世主。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雖然家園仍是一片蕭條，忍者們和平民們的面容上又開始浮現出笑容。戰爭結束了，縱使身旁再淒涼，前方也總是一片光明。

五年半後，和平終於重新降臨。

歸葉斜倚在二層的木質欄桿上，長發半散，看著前方白雪紛飛，仿佛所有喧囂都已不覆存在，之餘眼前的一片潔凈。

戰爭結束了。可是喜悅還來不及升起，就被苦澀替代。如果是你，你是否願意用身旁最信賴的人，去換取一場對你無關緊要的勝利？

院落內喜慶的裝飾格外刺眼。歸葉輕輕擡頭，雪，一落無際……

曾經，我也認為你是一棵樹，在那裏支撐著天際，永遠不會移動。

沒有聽到腳步聲，一件外套被披上身，細膩的質感讓人忍不住滿足地感嘆。隨後是一個懷抱，溫暖到有些炙熱。

她索性閉上眼，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去感受他的心跳。

良久，卡卡西才開口，聲音輕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從斑消失的那天起，你就一直不開心……出什麽事了嗎？”

歸葉將整張臉埋入他的胸膛，再說話時，聲音都顯得模糊不清：“……她走了……”

更加用力地摟住懷中的女子，卡卡西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失去過老師、摯友、同伴，可是，能說什麽呢？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話可說。

兩個人相擁著站在陽臺上，空中飄落的雪花很是細小，剛剛沾上皮膚，就會被上面的溫度融化。四周已是一片銀裝素裹，原本粗糙猙獰、狀似枯死的枝椏上落上了一層薄薄的素白，柔和了生硬的輪廓。

記得月千說過，你和他的相逢，也是在這樣安靜的初冬……

社長……

歸葉睜開眼，微微轉頭，視線內充斥的，還是那片潔白。

她楞了楞，然後平白微笑起來：“放心啦。我……不會讓您擔心的。”說著，趴在自家丈夫的懷中一疊聲地叫起來：“瑛？過來過來！茶點準備的如何了？那堆東西到齊了沒有？”然後又沖卡卡西一笑，“我要用早餐了~旗木大人難不成要觀賞一下？”

卡卡西看著妻子如常的笑容，終於放下心，吻了吻她後笑道：“都快中午了，殿下還吃什麽早餐？”

“哎呀呀，名字什麽的都無關緊要，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風之國的公主殿下一揮手，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名為“指點江山”的氣勢。

瑛像以往一樣邁著小碎步迅速出現，行禮後沒有提及公主的早午餐，而是先輕聲稟報：“殿下，櫻花財團的能本秀光求見。”

“能本秀光？”歸葉站直，“他來幹什麽？”

“能本沒有說明來意，不過神情頗為焦急。”瑛平靜道。

“唔……”歸葉看了看自己的頭發，“請他稍等，我隨後就到。”

卡卡西雖然沒說什麽，不過看他的表情，明顯是希望那個叫什麽本的被驢踢一腳。歸葉看他一眼，歡快道：“親愛的，一起過來吧~”

卡卡西毫不猶豫地點頭。

在侍女的服侍下，歸葉很快梳妝完畢，端起架子和卡卡西向會客室走去——為了社長的遺願，你們就給本公主放心地去死吧！

一進房間，饒是卡卡西早就知道這一點，也忍不住再次為瑛的敏銳感嘆——對著這麽一個神清氣爽、悠閑品茗的來訪者，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出對方實際上已經心急如焚的。

身為平民，秀光向歸葉行了個全禮，又向卡卡西鞠躬後才道：“此次冒昧來訪，主要是因為感念歸葉姬在戰爭中對商團的照料。”

“能本言重了。”歸葉笑道，“貴財團並無違法亂紀之處，自然應當萬事平安，何來照顧一說？若是有通敵之類的重罪，就是我也保不下你們。”她看著對方，又掩口一笑，“不過能本君是出名的專情，就算為了妻子的安息和家人的平安，相信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本來歸葉說這些只是為了先敲打一下秀光，卻沒料到秀光聞言，幹脆地跪下道：“殿下英明。我剛剛得知和夫在第四次忍界大戰期間勾結兜，多次出賣聯合軍情報並導致泉友滅族，特來告知殿下。”

卡卡西當即盯著秀光，一字一頓道：“你有什麽證據？”

秀光再次行禮，語調平和，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我知道和夫和兜往來信件的存放地點，也知道經手此事的人員。不過現在和夫對我已起殺意，甚至……”他短暫停頓了一下，語氣終於有了一些起伏，“用純綰威脅我。”

歸葉微微皺眉，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既然你今天來了這裏，自然保得住自己的家室。”

瑛適時走上前，親手扶起秀光。

眼下，整個房間內只有四個人。秀光閉上眼又睜開，不急不緩道：“和夫具體在何時決定與阿飛勾結的，我並不知情，但是在第一次五影大會召開前一周左右，他就命令我收集關於知名忍者墓地的信息，借口是要開發相應的紀念品銷售。戰爭爆發之後，他又決定增加田之國方向的商隊數量，盡管那裏的銷售額並不理想。當時，我雖然覺得奇怪，但是絕對沒有想到他居然敢投敵。”

歸葉認真聽著秀光的每一句話，不禁在心底微笑。這位能本秀光，的確會說話。

“我第一次懷疑和夫的用心大約是在漩渦大人屢次被襲擊之後。因為從那時起，無論聯合軍需要購買什麽物資，他總能命令我提前進貨，數目、種類與聯合軍的要求絲毫不差，所以我懷疑他收買了後勤官員。當我就此詢問他時，他繞開了話題，而且從此之後不再讓我經手商團的核心事物。從此，盡管有不少疑問，我也不敢開口問他了。”

“就在上周，我無意中遇到了和夫的母親郁子，她已經年過七十，身體也不好，所以和夫從不向她透露外界的事，也嚴禁周圍的人提及。在和郁子的交談中，她告訴我佃是和夫的侄子，而且從小在和夫身邊長大。我知道此事後大驚，回去後立即借口查看了和夫家族的族譜，發現上面的確有佃的名字，標註卻是十歲離世。”

“我不敢相信和夫居然會在聯合軍內安插自己的人手，第二天就去找他質問，卻撞破了他命令下屬殺害泉友家族的幸存者。他發現我後就將我關在家中，並威脅我如果我不保持安靜，他就去刨純綰的墳。”提及最後一句話，秀光的呼吸略微急促了幾分，馬上又恢覆原狀。

“之後，我因為沒胃口，只吃了一口和夫命人送來的食物，結果肚子疼了整整一夜。還好第二天的守備者是退役的木葉忍者，我冒險將被關押的原因告知他後，他立即幫助我逃了出來。接下來的四天中，我一直躲在他的家中以躲避追殺，直至今日有機會見到殿下。”

整段話講完，歸葉幾乎要擊節讚嘆了。這麽一串下來，七分真三分假，每一個事件都是真實的，偏偏配上敘述就能輕而易舉地讓人想歪。這功力，差一點就能趕上社裏那幫純良的編輯們了。

毓萊和月千也果然是越發彪悍了。能本秀光不僅不是雜志社成員，而且不知道雜志社的真實實力，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就是社裏最希望他說出的話。雖然此人的性格是月千感覺出來的，毓萊之後的一系列行動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麽想著，歸葉一擡眼，忽然發現秀光似乎有些惶恐？對了，自己的卡卡西這麽久沒出聲，他緊張也是應該的。歸葉看了看正在思考的卡卡西，對秀光道：“你先在我這住下吧，順便想想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最遲下周，我帶你去見代理五影。”

恐怕用不著了，畢竟砂忍村前大長老、叛徒安豐的府邸馬上就要被抄撿了。秀光這麽想著，面上恭恭敬敬地謝了歸葉。

“去好好休息吧，這幾天你也擔驚受累了。”歸葉柔和了語氣，“瑛，收拾出一間客房給能本君。”

“是。”

秀光跟著瑛下去後，歸葉看著仍在沈思的卡卡西，問：“你覺得他是在說實話嗎？”

“至少有部分是。”卡卡西一臉嚴肅，“他的話中細節很多，這些都是不太容易編出來的。但是口說無憑，還是要派人去查。”

“我也是這麽想的。”歸葉點頭，“此事牽涉甚多，最好盡快告知鳴人和佐助。”

誰都知道，如今綱手重傷，雖然無生命危險但是也很難恢覆到原來的狀態了。換句話說，鳴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任火影。至於佐助……凡是鳴人知道的事，他基本沒有不知道的。就算鳴人剛開始不願意告訴他，也會在床上被逼供出來……

不過相當正派的卡卡西還沒有想到最後那點，他只是點點頭：“嗯，我現在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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