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葉一直暗中觀察著大名的表情，見他唇邊的笑容淡了下去，自己也逐漸收斂起笑意——作為公主，她深知“風之國現任大名疑心重”這個謠言可不是空穴來風。大名在外嫁公主身上花費的心思相對較少，但這不代表不會對歸葉起疑心；而她，還指望著利用這位大名的性格辦點事呢。

——雖說即使現在風之國大名立即換人她也應付的來，但是已經有捏得住弱點的人坐在這個位置上，能不折騰就不折騰了。

歸葉略微彎腰，象征性地為侄子理了理衣服，卻在收手時碰到了什麽。清脆的“叮當”聲響起，她順著聲源看去，然後讚道：“好漂亮的鈴鐺！”

小正太又露出了持續一秒的興奮表情，然後努力讓自己保持語調嚴肅：“歸葉姬過獎。安豐長老品味出眾。”

“安豐？砂忍的安豐山吉？”一直沒說話的大名立即問。

小正太點點頭，脫口而出：“他還送給了姐姐一個很漂亮的木盒子呢，唔……我是說……安豐長老思慮周全，對我和姐姐都頗為照顧。”

我親愛的侄子，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歸葉用餘光看去，大名果然已經換上了平淡表情，問道：“他還為你們帶了什麽禮物？”

正太絲毫不覺得父親的話有什麽不對：“姐姐獲贈了一個木盒子，裏面似乎是發飾；我有幸拿到了一塊玉佩……鈴鐺是長老隨身攜帶的，他見我喜歡就送給我了。”

歸葉維持著什麽玄機也沒看出來的表情，心底卻在想若是安豐知道了此對話不知會有何感受——小正太只想模仿一下大人的說話方式，哪知道他自己的字字句句實際上都是在坑人呢。她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從大名身上飄過，然後換了一種略顯正式的語氣對正太道：“你是大名之子，安豐向你獻禮是應當的，沒有必要因此感激他。”

表情沒什麽變化的大名補了句“不要輕信他人”，然後命侍女將兒子帶回去休息。房間內只剩下手握重權的兄妹二人後，大名又問：“小葉之前見過安豐長老嗎？”——這語氣，仿佛是在詢問天氣如何。

聽到此話，歸葉當即明白自己的時機已到——她今日前來覲見大名是為了“月之眼”，但同時也帶有另外兩個一時不顯但擁有長遠影響的目的。這位公主思索片刻，道：“之前為砂忍預算一事，安豐長老曾經拜訪過我一次。”那次交談中她只是強調預算由大名裁定，並建議對方親自登城致謝；此刻她暗中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大名，確定關於那次會面他同樣心中有數，所以沒有多加解釋，“……之後就沒有親自與他交談的經歷了。”說到此處，歸葉又補了一句，“安豐長老在砂忍村德高望重，其威望僅次於風影，想必也是有過人之處。”

不得不說，歸葉對她大哥的了解幾乎達到了“恐怖”的程度；她話音剛落，大名心中立刻閃現出了我愛羅那過高的威望與號召力。

現在砂忍的風影與四大長老相互掣肘，情況還沒有超出掌控；只是有他們在，風之都對忍者的影響終究還是隔了一層。他如此想到。

待到大名的沈思進入尾聲，歸葉適時開口，準備將話題移向月之眼。此刻大名卻忽然道：“小葉，幾日前我接見安豐時，他提到了一個名為‘月之眼’的計劃。”

歸葉面上略顯疑惑，心底卻當即警惕起來，一連串的問題接連滾過：安豐是何時得知此計劃的？他是否有情報網？是否威脅到雜志社？

對面的大名繼續道：“木葉有關於此事的消息麽？”

政治。歸葉略微想了想，低聲道：“我在木葉接觸的東西不多……”

聞言，大名略微點頭，沒有說話。

歸葉則又道：“聽聞曉的首領之前被‘斑’用瞳術所控制，我們或許可以與他接觸。”曉與木葉開始合作後，這個叛忍組織之前的行動被木葉對外以“瞳術控制”糊弄了過去；但只要捕捉尾獸、襲擊木葉這些事還有人記得，雙方就永遠不可能完全放下芥蒂。在這種情況下，曉想要保全自身就不能只與木葉合作；而健全的、擁有輪回眼的曉才能最大程度起到對抗斑與帶土的目的，也符合雜志社的利益。

大名沒有露出什麽表情，但歸葉知道他已經同意了。她再度回憶了一下自己登城的三個目標，確認全部達到後微笑著告辭。

******

接下來的幾天內，不僅五影之間的交談時間增加了不少，五大國也都一時間信使往來不斷。終於，一周後出版的《實況報道》將封面背景設置為血紅之月，純黑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標題列於一旁——《虛妄世界，月之眼》。

伴隨著此計劃的曝光在大陸一石激起千層浪，曾經一度平息下來的、“雜志社遭到威脅”的謠言也卷土重來，直指阿飛一黨。三天之內，各路傳言如雪球般越滾越多，甚至有人聯想到了宇智波滅門案、日向劇變等一系列事件——官方明面上公布的調查結果中這些都與阿飛無關，但是這並不妨礙民眾去聯想。

正當全大陸謠言橫飛之際，五影終於聯合發布通告，正式宣布“斑”應當對血霧之村、九尾襲村、宇智波滅門案、曉捕捉尾獸、日向劇變、佩恩襲擊木葉、雜志社遭威脅等事件負全責。本通告在《實況報道》臨時增刊的協助下席卷全大陸，不到一天的時間內，宇智波斑這個名字就直接與殘暴掛鉤，成為了嗜殺者的代名詞。

對此，五大國表示十分滿意。

相比於“斑”是否會被人民的唾沫淹沒，雜志社更關心的是五大國的內鬼會有什麽反應——月之眼計劃暴露之後，雙方繼續合作的可能性已經非常小，但也不能排除意外的出現。

——水之都，深夜。

一只渾身漆黑的鷹騰空而起，在即將飛出城墻時身體歪了歪，一頭墜下；然後被早已等待在那裏的萊布基一把抓住。

“怎麽樣？”半邊身體隱藏在陰影裏的安子問道。

萊布基把昏迷的鷹翻過來，發現爪子上系著一張紙：“真被你說中了，怪不得你要親自等在這裏。”

安子接過鷹，拍醒它後往天上一扔，道：“看來就是水之國的長老了；還要繼續往下查。”

“接著查？”

“嗯。”安子一邊發動傳送陣，一邊道，“那些長老或高官都是從政幾十年的人，暴露出如此明顯漏洞的幾率不大。前幾天我們查到那位長老有一個發小在土之國任職，他的前妻則是土之國最大家族的族長。”

萊布基有點疑惑：“就憑這個？”

“不止。”安子抽出一份檔案，交給萊布基。

萊布基翻開檔案，抽出對方指給他的那一頁，仔細看了起來。

“嗯……出生於土之國，畢業於土之國，深受土影器重，朋友和妻子都是上層人士……然後突然叛逃到水之國？是有點奇怪。”

“不僅如此，”安子補充道，“那起叛逃案沒有明確證據或動機，土之國也沒有派出任何實力忍者追殺，通緝令雖然有但完全沒有起到任何效果；沒有隨長老離開的下屬和親戚均被處罰或降職，但多為明貶暗升或者幾年後恢覆原職；土之國對水之國重用叛逃者僅提出口頭抗議；最關鍵的一點，叛逃者來到水之都後兩年內，四代水影就上任了。”

萊布基一遍翻著其他材料，一遍道：“那麽他應該是連接幾大勢力的關鍵人物了。不過你怎麽想到的？”

“我和湘查了四代水影在職期間五大國高層和水影親信的檔案，然後逐一分析。”安子道。

“五大國？”萊布基驚嘆，“真有你的。”

“但目前我們尚不能拿到完全肯定的結論，”安子收起檔案，“水之國和土之國都有嫌疑。”

萊布基一笑。他有預感，無論那些人先前的目的是什麽，恐怕有一方已經失去一枚重要的暗子了。

回到燈火通明的情報部總站，湘正在那裏等待他們。三人穿過冰冷的走廊一路向下，走進地下三層一間空著的會議室內。萊布基記下房間號後匆忙離開，留下兩位情報部頭目交流心得。

安子只有在萊布基面前時話才會多一點，他一走，又回覆了以前的“沈默是金”。兩人先交換手中的資料，瀏覽一遍後，湘道：“我認為土之國的可能性偏大。”

安子頷首：“他的恩師，與土影私交甚篤。”

“但那位已經去世十幾年了。”湘平靜道，“他應該只是下線。”

安子繼續道：“可以考慮向火之國求助。”

湘想了一會，點點頭。

此時為了節約時間而一路狂奔的萊布基也回到會議室；不過由於等級與保密守則的原因，將需要的文件遞給兩人後他便離開了。

安子和湘看過一遍補充材料，也先後離開會議室或前往資料室或與屬下聯系——明天正午之前，她們必須遞交上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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