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無關，他們也早把村子當成家裏的後花園了。”斑毫不掩飾厭惡之情。

“雖說如此，但他們並沒有出格的舉動。”離停頓一下，“小動作或許可以，但是鬧大了，理虧的是我們。”

“但光有這些根本鎮不住他們。”斑馬上反駁。

離垂下眼簾，十指交叉，緩緩道：“不如忍。”

“忍？”斑不由自主地提高語調。

“對。”離語調平靜，仿佛只是在解釋今天的午餐內容，“等確鑿的證據出現，或者砂忍先有動作。”

一向喜愛先發制人的斑明顯不太接受這個：“要等到多大的動作？”

離合上雙眼，又睜開：“大到低估我們為止。”

——不對，她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句話。月千當即意識到。

“那要等多久？”斑不以為然，“他們現在沒膽子對我們下手。”

離將自己真正的想法放在一旁，溫言道：“既然他們的行動影響不了我們，不妨不要在乎。距決定勝負的時候還早呢。”她深知，自己的另一面絕對不能被任何一位上層看見，哪怕是自己的戀人。

——那樣的狠辣與城府，足以引起深深的戒備和猜忌。不過也許有一天，自己會遇到值得以命守護的東西，只希望到那時，自己的行為不會太讓同伴們驚訝。離靜靜想著。

她的說法明顯不能讓斑滿意：“如此，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幫家夥在給我們難看後輕松地拍拍屁股回家，什麽代價都沒有。”

柱間倒是若有所思：“我們不如再等幾天。負責駐地倒塌一事的忍者我雖然不認識，但他的調查能力是全村公認的。”而且像這些涉及到政治博弈的事件，如果沒有證據，他會聰明地偽造一些。

斑也想到了那個名字：“……既然是他，那就等吧。”

柱間轉頭：“小離，直到砂忍們離開之前，他們的事恐怕只能讓你費心了。”

離一笑：“我必當竭盡全力。”

******

次日，離登門拜訪風影，對其在村中受到驚嚇一事表示歉意，期間從頭至尾沒有半個詞涉及到次郎。相比之下，風影的狀況就不太好了，不僅臉色微微發白，而且神經緊繃（煙一沒看出來，不過月千發現了）。

之後，整個村子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切照常運轉。時間繼續平靜地劃過，若不是有一片建築正在重建，幾乎所有的砂忍都要以為那天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爆炸了。不過煙一和月千都明白，離的風格是典型的後發制人，動手前長時間的沈默只意味著一件事—— 一擊致命。

——哦，順帶一提，目前她的習慣中還包括斬草除根。

但這些東西都是只有日後的社員們才知道的，至少現在，斑還在擔心離會過於心慈手軟，或者態度強硬不起來。

煙一不這麽想。在他眼中，現在的離手段有些過於陰狠了，對於大勢的掌控也遠遠沒有六十年後純熟，因此在平日更喜愛用陰謀而不是煙一熟悉的以勢壓人；直至為雜志社經歷過風風雨雨後，她才成長為一位優秀的領導者，亦是社員們熟悉的那位冷靜而不冷酷、包容而不縱容、堅韌而不頑固的社長。

而現在，因為顧忌柱間等人，離沒有完全施展出自己的手段；還好負責調查的忍者也是從小從陰謀陽謀中摸爬滾打過來的，只需高層幾個小小的暗示，他就在兩天後遞交上了一明一暗兩份調查報告。

在用來公開發表的那一份中，他聲稱整個事件雖然看上去像意外，但實際上是人為破壞，調查組已經拿到關鍵證據，只需數日即可得出結論。

在直接遞交給離的那一份中，他表示事件還沒有具體進展，只查到了一些零碎的線索，尚不足以明確破壞者身份；只是通過一系列推理，得出風之國很有可能不是主謀，不過此點尚未有證據證明。

離一面下令繼續調查，一面帶著兩份報告前往柱間的辦公室。這次跟著去的只有信；不過恰好站在走廊上的月千卻看到離走出辦公室時，居然刻意避開了與斑的身體接觸——隨後，這對情侶的第一次冷戰爆發了。

此次戰爭起因模糊，沒有波及到任何無辜人士，甚至沒有引起外人的關註，不過月千私下告訴煙一：

【現在離社長與斑的處事差異只展現了一小部分，但足以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了。今後要麽雙方互相磨合適應，成為可以維持長久關系的伴侶；要麽最終一拍兩散。】

【離社長是一位事業型的女人，也意味著工作中的理念分歧會對她的感情造成很大影響。同時，如果想讓她像傳統日本女性一樣相夫教子、以夫為天，根本不可能。】

【之前凡是涉及到重大決策的時候，離社長都不會直接發表意見，所以問題並不明顯。但現在她主管爆炸事件，不可能再保持沈默，也必定會與斑產生摩擦；而且即便沒有此事，離社長同樣不可能一輩子壓制自己的想法。再看斑的性格，讓他讓步也不容易。】

【其實他們遲早會經歷一段充滿爭執的時間，只是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

盡管在私人問題上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離絲毫沒有讓它影響到工作。兩人的冷戰開始不足半天，她就再度拜訪了風影。一番愉快的、與政治無關的交談過後，離心情愉悅的離開，可憐的風影則連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要知道，說話真的是一門藝術啊~

這次小小的行動之後，村子又進入了平靜期。月千和煙一都知道這是因為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不過砂忍明顯不是這麽想的——雖然表面上沒有動作，但據監視的忍者反饋，他們已經開始不安了。

話說火之國忍者村忍者的素質還真不是吹出來的——此後不過兩三天，一份新的報告就被遞交上來。煙一在拿到它的下一秒便快步走向離的辦公室，第一時間讓頂頭上司得知進展。

雖然期待已久，但離接過報告時的表情宛如只是接到了一封熟人的信。她拆開密封，拿出不足五頁的文件，隨後盯著它看了整整十分鐘。煙一垂首，完全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是聽到了一聲嘆息：“長煙，請斑去柱間大人的辦公室。”

“是。”自始至終，煙一從未擡頭。陰謀什麽的，與他和月千無關，不是嗎？

關於案件進行的二次密談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斑很快就怒氣沖沖地走出辦公室，直奔宇智波主宅而去。當天晚間，宇智波一族以“私自與族外人通婚”的名義，將宇智波祥衷除名並逐出村子。

次日晚間，柱間、斑、扉間和離四人前往秘密監獄，在那裏停留了一整夜。

新一輪調查隨即展開。

******

【正午】

月千抱著一摞文件走上來，敲了敲門，卻沒有回應。她有些疑惑地走進旁邊的屋子，把文件整齊地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問一旁的煙一：“離大人呢？”

“出去了。”煙一答道，又補充，“和斑大人。”

月千倒不覺得意外：“嗯。還剩多少？”

這便是指文件了。煙一掃視一下辦公桌：“再等我一分鐘。”

“好。”

煙一辦事素來利索，在最後一份文件上劃過幾筆，他很快起身，收拾好桌面，示意月千可以出發了。

月千走了兩步，突然道：“阿……最近村裏有一些關於宇智波通敵的風聲。”

煙一的精神立即集中起來，靜候她的下文。

“剛才我去日向送文件的時候遇到了風微瀾，這是他特意告訴我的，因為擔心我們身為助理聽不到這些。”月千詳細道，“他還說這個言論從宇智波祥衷被除名的第二天就出現了，近幾天更是越傳越離譜。剛開始只是傳言一位宇智波族人洩露了機密信息，現在已經到了‘宇智波一族對千手不滿，制造爆炸案’的地步了。”

煙一頓時皺眉。原本就不單純的案子，如今被攪合的更加五彩繽紛了。

【阿一，這個傳言應該與初代火影的選舉有關吧？】月千突然問。

【不大可能。現在的木葉位於草創期，利益紛爭有，但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會拿這種明顯涉及村子整體利益之事下手。】煙一邊思考邊嚴肅道，【倒是在外，奪嫡的兩派、風之國的可能性更大。】

月千點頭，又擔憂道：【這個月才過了一周，就成這樣……兩周之後，還有四個大國的代表團要過來呢。這種事，真是連個消停都沒有。】

煙一握住她的手：【我們不用直面它。】

【是，不用。】月千回以一笑。

在回家的路上，月千和煙一再次看到離和斑一起從街道上走過——很明顯，不管是誰率先退步，冷戰總算是結束了。

與此相反，村子的局勢變得越發覆雜詭異。續風之國過後，土之國同樣正式宣布將提前一周前往村子，水之國緊隨其後也更改了原定抵達日期。唯一在此方面沒有動靜的雷之國，則突然大規模替換代表團成員。

一時間，平靜的水面下，暗濤洶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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