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此話，離停頓片刻，忽然問：“請恕我多嘴，之前大名大人召見您的時候，內親王是否不在場？”

社長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煙一馬上抓住了一絲線索：愛普利爾和火之國大名的關系難道很親密麽？可即使如此，為什麽離認為她會出席呢？還是說……如同他之前推斷的那樣，愛普利爾的確與木葉存在某種程度上的聯盟關系？

“沒有，出席的是致征那堆人，”斑露出一個很微妙的表情，“所以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的。”

聞言，離再次避重就輕：“大名大人對致征殿近幾年的表現很滿意。”

“滿意？或許是，但那也是在她來之前了。”也許因為對方的身份，斑沒有把話說開，不過臉上毫不掩飾的表情已經充分表達了他對致征的看法。說完這句話，他思考片刻，然後非常罕見地提醒道：“不要在愛普利爾面前提起他們，她會生氣。”

離一楞，隨即調整好表情道：“多謝您。”

“另外關於你昨天提到的那件事，柱間更清楚。”斑的語氣極其輕描淡寫，但微微瞇眼之間已經讓煙一感到了一絲淩厲，“不說這個，性格不合加上利益沖突，愛普利爾和致征已經不共戴天了。”

聽到這話，煙一有點不安。從往常過手的文件中，他已經初步弄清了各大國的政治形勢：目前火之國大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他的長子，其人在國內擁有很高的威望；唯一可以對他構成威脅的是致征這個立有不少戰功的人，兩派已隱約有針鋒相對之勢，奪嫡之戰不可避免。而斑說，愛普利爾與致征有利益沖突……千手一族、或者說木葉不會已經卷到這種事裏了吧？

仔細一想，煙一又覺得不對。大名的長子是鴿派，主張削弱軍事力量、控制忍者村規模；致征是鷹派，主張扶持忍者村、增強軍隊規模。千手怎麽會和愛普利爾——致征的反對者走得這麽近？這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這廂煙一思考著距他很遠的政治博弈，那廂離已經道：“我明白了。”

談完這些，也到了下午的扯皮、或者說會談時間。斑帶頭走出房間，離和煙一隨後。路上，斑隨口告訴離自己需要赴長公主的宴，因此下午的談判還是需要她和日向。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召見提前結束了。”

“沒有，”斑順口道，“我就是突然想回來一趟。”

在樓梯口，兩人互相道別，斑下樓，準備赴宴；離上樓，向五大國代表們走去。

到距離會議室還有一層樓時，離回頭對煙一不經意道：“去問問斑大人的離席時間和柱間大人是否還在大名大人處。”

煙一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他低下頭，恭敬道：“是。”隨後慢慢離開會場，向酒店走去——他知道離想要的是什麽。

斑並不像柱間那樣習慣於隨身攜帶助理，而是更喜歡獨身一人。所以煙一很快就在餐廳中找到了那個一邊吸飲料一邊看書的人。

宇智波助理看到煙一，頗為驚訝：“長煙君？您不在會場？”

煙一對他歉意一笑，道：“我回來安排離大人的日程表。不過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煩您，您可否告知我斑大人的行程？”

現在柱間、斑和離都位於一個代表團中，經常需要共同出席某個場合或者分別會見某個人，彼此之間的聯系比以往密切了一倍不止；因此在協調日程的過程中，助理們必然要考慮其他幾位領導者的需求。宇智波助理沒有起疑：“大名大人召見了斑大人和柱間大人，但在中午左右就允許斑大人離開了。下午的話，斑大人會出席長公主的宴會，大概五點左右回來，之後和離大人一起赴內親王的邀約。”

“長公主的宴會？”煙一做出一副有點好奇的樣子。

“其實跟其他的也沒什麽不同，”對方笑道，“不過就是開始的時間有點奇怪罷了，大概是下午一點。”

煙一暗中計算，照這個時間表，斑在中午這段時間除了找離談話之外，應該沒有時間幹其他事情了。他謝過對方，然後去問酒店的守備忍者：“請問柱間大人回來了麽？”

“還沒有。”

“謝謝。”

弄到這些信息後，煙一又踏上了通向會場的旅程。一路上，他都在考慮離和斑的關系。離對斑一直有戒心，他知道，但最近兩人的合作次數不少，在一起工作的時間也多，這些也許並不能消除離的戒備，但足以讓她不再把斑的每個語言和動作都往陰謀論裏套了。而現在又如此……是她的戒心從未放下，還是最近有事讓她緊張了？

來到會場，向那裏的護衛出示通行證後，煙一很快來到了離身後。

臺上的代表們和前幾天一樣，嘴上說著五大國友好，心裏在想什麽實在是不好說。離不用親自上臺發言，此時正專註地聽著其他人的言論，似乎能從這些“廢話”中取得不少有趣的東西。

聽到煙一的腳步聲，她十分自然地靠到椅背上。煙一彎腰，在她耳旁低聲道：“斑大人中午拜別大名大人，下午出席長公主的宴會；柱間大人還在大名處。”

離點點頭，煙一後退一步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席。

接下來就沒有他的什麽事了。剛開始，煙一還認真聽各位代表的發言，不過隨著時間慢慢推移，這些聲音在他腦海中越走越遠……不久之後，他就開始鑒賞起會場中的藝術品們了。

沒有普通人受得了這種洶湧磅礴的廢話浪潮的，他保證。

鑒賞完藝術品，煙一又開始擡頭看水晶燈，低頭數螞蟻……當然，這裏沒有這種自然生靈，於是改為數地毯條紋數目。總之，在無數次“忍無可忍，從頭再忍”之後，終於，一片掌聲響起——終場。

一番謙讓後，煙一終於跟著火之國代表團走出了房間。

——還有將近一周呢，這日子怎麽熬啊……

與之前數日一樣，一行人掛著標準的笑容回到酒店，但一踏進大門，煙一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麽回事？他環視四周，守衛沒有問題，秩序也很正常，還有輪休的忍者在草坪上散步，可是……

對，是太安靜了。

平時有不少忍者會在沒有工作的時候去湖旁轉轉，一邊欣賞美景一邊聊天，可現在雖然也有人在那裏，卻一言不發；過道上和大門處也是如此，似乎所有人都在一個下午間完全消聲了，該幹的事一樣不缺，卻統一保持沈默。

仔細看，表情似乎……還有點不安？

離比煙一更早察覺到異狀。她加快腳步走向大廳，煙一自然也加速跟上。

一進門，氣氛更加凝重了，整個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是步履輕巧迅捷。離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對煙一平淡道：“你先回去吧。”

煙一正巴不得有這句話，於是道謝後飛速離開了。

上樓的途中，他看到柱間的助理和斑的助理面對面站著，表情都帶著擔憂。看到煙一，兩人像往常一樣打了招呼，然後和煙一交情較好的千手助理道：“長煙，離大人已經回來了麽？”

“是，剛剛回來的。”煙一答道。

“那就好。”千手助理對宇智波助理道，“有離大人調解，應該不會持續多久的……”

“希望如此。”宇智波的表情也放松下來，“倒是我多慮了，以宇智波家族和千手家族的關系，絕對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如何的。”

“您擔憂也是難免的，畢竟扉間大人和斑大人爭執得那麽厲害，大家都會擔心的。”柱間助理出言寬慰。

千手扉間？他不是在村子麽？煙一開口詢問：“請問，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方才村子和代表團進行了一次聯絡，結果扉間大人和斑大人因為意見不同發生了爭執。”對方苦笑，“而且就在會議室裏。希望離大人回來後要好一點……”

如果只是普通的爭執，應該不會讓眾人的情緒變化如此之大。煙一問：“我看到所有人都有點不對勁。兩位大人是不是有嚴重分歧？”

“對。不過出不了什麽大事，偶爾有不同意見也是正常的。”千手樂觀道。他看看天色：“抱歉，我還要去整理資料。改天再聊吧。”

“您去忙吧。再見。”

“再見。”

只怕宇智波斑和村子之間的裂痕已經開始浮出表面了。這是煙一得知情況後第一時間做出的判斷。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斑的確是在木葉元年至二年這個時間段內與千手柱間決裂，離開木葉的。現在還差一兩年就到木葉元年了，這麽推測，二者在理念上的差距開始浮現，矛盾開始激化，也就是現在這段時間裏了。

這次爭執，只是個開始罷了。

煙一把此事拋在腦後，邁著如往常一樣的步伐走回房間。天塌下來有高個擋著呢，他急什麽。

今天的文件已經靜靜地躺在桌子上了，距目測，比往常高了一截。

——煙一感覺自己剛輕松一點的心情瞬間跌至谷底。

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堆討厭的東西足足一分鐘，他眼一閉，心一橫，毅然決然地決定——

認命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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