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風微瀾帶著幾分驚喜叫出聲，“沒想到是你啊！”

月千快步走過去道：“好久不見了。這邊還好麽？”因為頭頂“英雄”光環，她和煙一已經很久沒上街了。

“好得很！”風微瀾仗著自己的身份，一邊把其他忍者指使得團團轉，一邊帶著月千悠閑地坐在長椅上。

月千掃視四周，道：“這裏看起來幾乎全毀了。”

“是啊。”風微瀾點頭，“宇智波的長老給了我們新的規劃圖，打算順便把領地整改一下。”

月千表示理解，心裏卻有點奇怪。算了，這應該是因為現在宇智波和木葉關系還沒破裂吧；但不是宇智波忍者來負責重建工作，她始終覺得有點不對勁。

風微瀾好像突然想起一事，確定周圍沒有人註意他們後，他一把抓起月千的手，向領地的中心跑去。此舉可是嚇了月千一大跳，她好不容易制止自己掏手槍的本能反應，接著就被對方拽著來到了一塊石碑附近。

這是一塊純黑的石碑，有半人多高，表面光潔到可以看清人影。月千看了看碑文，大意是描述了宇智波一族在戰鬥中的英勇表現和重建家園的決心。

——她卻只想嘆息。為六十年後那片雜草叢生，再無人煙的土地。

一旁，風微瀾興高采烈道：“這是昨天重建工作剛剛開始時立的，聽說碑文還是宇智波大長老親自撰寫的。今後新主宅會建立在這附近。”

聞言，月千又仔細看看碑文，然後衷心地希望它是其他人抄錄的——要不然，寫出這種字，大長老還怎麽見人啊……

風微瀾像做賊一樣環顧四周，然後拉過月千，掏出一把小刀：“千裏，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接著，他鬼鬼祟祟地蹲下，在石碑背面與幾乎土地接觸的地方，一筆一劃地刻下“風微瀾”三個字。

月千同樣蹲下，壓低聲音試圖勸阻對方：“這樣……不太好吧？”

“沒關系。”這麽說著，風微瀾又認真地把莎菀的名字刻了上去，然後把小刀塞給月千，“你也來一個？”

月千沒有動手，繼續低聲道：“還是別刻了，被發現就糟糕了。”

“沒關系啦，”風微瀾堅持。他剛想說下一句話，突然改口，“對了，光我們兩個人多無聊啊，下次把長煙叫來你們再刻名字吧。”

月千對這個本來就沒興趣，聞言自然是立即將小刀還給了風微瀾。

風微瀾收回刀，看著自己寫下的第二個名字，惆悵道：“啊——我和莎莎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啊——”

以月千的敏銳，自然能感覺到他與莎菀之間目前還只是單純的友情，於是道：“侍女都有出宮年限吧？等莎菀變成自由民，你們就能見面了。而且依我看，婉寧姬並不像到期也不放人的人。如果求求她，提前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婉寧雖然身在火之寺，但身邊的下人還是由火之都管理的。

“也是。”風微瀾起身，掰著手指計算莎菀的年齡，“頂多再過兩年……不，三年，莎莎就自由了。”

月千也跟著站起來，頗為驚愕。從外貌上來看莎菀和婉寧的年齡差不多，那麽：“婉寧姬已經二十多歲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差不多吧。”風微瀾撓撓頭。

“那她怎麽還沒出嫁？”月千更奇怪了。這個時代與中國古代差不多，女子在十六七歲就可以出嫁，超過二十就是老姑娘了；除去侍女、忍者等特殊職業，很少有女孩、尤其是貴族女孩會拖到這個歲數。

風微瀾在腦海裏搜索半天，道：“我聽莎莎說，婉寧姬認為侍奉神靈要虔誠。王族們都很敬佩她！”

——可是其他擔任齋王的公主就會在十五六歲時離開寺院，再過一兩年出嫁。敬佩，恐怕是婉寧的那群兄弟姐妹要拖延她的定親時間，防止她的夫族實力過強吧。月千不喜歡這些東西，因此換了話題道：“等莎菀出來，要結一門好親事恐怕就不容易了。”幸好這個世界裏沒有女子不能拋頭露面之類的變態規定，而且就算不嫁人也不會有什麽閑話，“不如我們攢錢幫她在村子買一個小店，這樣她以後也不會為生活擔心了。”

風微瀾連連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不過我覺得不用了，婉寧姬對侍女和侍從很大方，離開時會給一大筆錢作為什麽……遣散費？”

月千回想著這位公主的表現，充分確定她對物價之類的東西根本沒有概念：“那就好。”

風微瀾轉著圈，一邊轉一邊考慮道：“用遣散費買下一家店完全沒有問題，女紅之類的東西莎莎也很擅長，養活自己那是肯定的。至於婚事……村子裏的好男人多得是，我回去先觀察觀察，到時候給她推薦。如果她能看得上最好，看不上也無所謂……不結婚就不結婚，總比湊活著過一輩子好。”

月千安靜微笑。無論這個世界有多殘酷，總有一些東西，綻放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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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監工，這幾天月千一直和風微瀾待在一起，身上的任務也少了很多。不過作為代價，煙一的工作量猛增，休息時間直線下降。好在他的空間袋裏還有一大堆提神魔藥，一時半會也出不了問題。

——唯一讓他困惑的是，為什麽那次偷襲行動過後，斑來離辦公室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呢？

對此，情感專家月千給出了解釋：【因為柱間的關系，斑答應與千手家族合作。但他對於千手、尤其是千手扉間肯定缺乏好感。在森之一族中，離社長是唯二與斑有過數次合作、而且過程還算愉快的人，雙方的關系雖然冷淡，但是沒什麽硝煙味。所以在一些不算大的事情上，斑應該更願意讓離社長把他的觀點傳遞給千手家，而不是自己去找他們。】

不說這個，回去之後月千向煙一提了提關於莎菀的事，煙一對此倒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對另一事有些意見：“在碑上刻名字？被發現就麻煩了。”

“是啊，”月千也這麽想，“萬一被看到，我肯定不會有大事，風微瀾就難說了。”

煙一思考片刻：“也沒太大關系，照你所說的位置，除非蹲下去仔細看，否則絕對找不到那兩個名字。”

月千回想了一下那幾個字的大小深淺，放下心來。又道：“你最近很忙吧。我幫你。”

煙一一笑，抽出幾張文件交給對方。相處的時間已經太久，久到讓人放棄不必要的推辭客套。

月千接過，文件的內容果然與她預料中的一模一樣。她對自己的青梅竹馬回以一笑，回到辦公桌，開始自己該做的事。

煙一手上的文件厚度至少是月千的四倍，不過更擅長此事的他速度也要快上不少。完工後，他將紙張整理完畢，又拿過月千已經完成的那部分按順序擺放。此時月千恰好放下手中的最後一份文件，於是兩人一起整理起來。簡單的動作，卻有一種默契的感覺。

最後一張報告被放好後，天色才剛剛暗下去。街上有橘黃色的燈被一盞盞點燃，一同變亮的還有嬉鬧聲——大戰過後的夜晚，生機也跟隨著建築一起被重建。

等月千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窗邊了。又靜靜眺望了一會，她對煙一說道：【再過一兩年，木葉也就正式成立了吧。】

語氣沒有變，聲調沒有變，但煙一卻覺得女子的聲音中有淡淡的溫暖。他走上前：【對，木葉元年馬上就要到了。】

看著街上的人群，月千帶著些許悵然微笑：【雜志社建立的時候，不知道離社長會不會也有這種感覺。】

【一定會。雜志社可是社長親自建立的。】

於是月千不再問。沈默片刻後，她笑著提議：“戰鬥結束才沒幾天，已經有夜市了。我們也下去吧。”

煙一也把自己的目光投向窗外：“好。”

也許是兩人人品太好，在走進夜市後不久，他們就看見了站在小攤旁的離和斑。

月千眨眨眼：“我沒看錯吧？”離也就罷了，可是斑……

煙一盯著那兩人足足五秒鐘：“沒錯。”

五秒的盯視自然足以引起離和斑的註意。看到兩人，離對斑建議道：“把他們也叫過去吧。”

月千覺得斑不太高興，但他還是道：“可以。”

於是等月千和煙一走過去後，離在兩人行禮之前道：“要和我們一起去檢驗煙花麽？”

月千按下心中的驚愕。她無論怎麽看，也不覺得斑像是有興趣幹這種小事的人。煙一則馬上想起來，前幾天宇智波一族負責的煙花中有一枚突然爆炸，差點炸傷途徑那裏的日向族長。

在月千回答前，斑突然道：“離桑，我不認為在已經確定好的名單裏加上兩個人有什麽好處。”

離一楞，隨即道：“是我突兀了。長煙，千裏，你們慢慢逛吧。”

（月千：是我的錯覺麽？斑的心情又好起來了？）

兩人並肩看著離和斑的身影消失在街的盡頭。月千喃喃道：“……真是奇怪……”

煙一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也不覺得此事值得多想。他握住女子的手：“我們走吧。”

月千扯回自己的思緒：“嗯。”

要說逛夜市實在是一件很老套的事，可是除了這個，還能幹什麽呢？為了節約電池，月千和煙一已經很久沒開電腦了，再說對著民俗風情濃厚的古老夜市，兩人也不覺得非常無聊。一路走過來，經過各式各樣的小攤，月千難得地對風格獨特的小飾品有了興趣。

煙一自然不會忽略這一點。他看著身旁的女子：“喜歡麽？”

月千舉起一只發簪，對著橘黃色的燈火仔細觀察。又拿起一對木手鏈，付賬後，在兩人十指交扣的瞬間，悄悄把其中一只扣進對方的掌心。

煙一細細感覺，手中的木頭有著特殊的觸感。

在兩人相視而笑的瞬間，終於，第一縷煙火竄入漆黑的夜空中，綻放出明亮而溫暖的光輝。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日本古代中齋王一般是在天皇崩禦、退位或齋王本人的近親去世時方可退任。雖然齋王退任後仍可婚嫁（如田形皇女），但在任期間身心都必須獻與神明，絕對不可涉及戀愛情事，傳說中更有齋王為表清白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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