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條目被確定下後，離簡短地總結了雜志社內外狀況、每位成員的任務及今後三年的戰略，然後宣布散會。雜志社的穿越者社員們本就關系密切，此時便有幾人走到社長面前，似乎有東西要進一步討論，其他人則壓低聲音退場。

煙一和月千走出會議室後，歸葉追了上來：“你們部裏還有什麽事務嗎？若是有空閑時間，我們探討一下研究的問題吧。”上個月，一位九十餘歲的穿越者社員康森去世，他面目和善，常常被人誤認為得道高僧，實際上卻是一個老頑童。康森原本是水之國的僧侶，加入雜志社後找到了自己最為熱愛的事業——時空研究。在離世之前，他對於火影世界的本質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想，並因此制造了一臺外形與棺材無二的機器。目前社裏希望煙一和月千利用歸葉的“扭曲時空”收集一些數據，以便研究人員將此項研究繼續進行下去。

“我們沒事。”煙一搖頭，“但你不是昨晚才到社的嗎？今天先休息一下吧。”

“無妨，”歸葉活動一下手臂，半是抱怨道，“那個所謂的貴族車架弄得我腰酸背痛的，正好活動一下，以防頭暈。”

於是三人邊聊天邊向實驗區走去。中途，歸葉道：“對了，這個實驗的原理是什麽？康森的報告我看不懂。”其實三人要做的事涉及不到原理部分，不過歸葉還是將論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煙一道，“大概是涉及到了時空的不穩定性，還有……這個世界的規則與原世界不同？”

歸葉見他也沒弄懂，於是幹脆繞開這個傷腦筋的話題：“不提這個了。話說新來的兩位內部成員我還沒去拜訪呢。你們是否知道他們的愛好？方便我準備禮物。”

“滿樓的話……游戲機？他喜歡的都是一般男孩子喜歡的東西。”月千邊思考邊道，“另一個人……她比較喜歡雕琢精致的工藝品，不過我總覺得她最好多接觸自然。”

歸葉點點頭，已經在心裏盤算起來了。

實驗區不在核心區裏面，而且和會議室之間有很長距離；但在有傳送點的情況下，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月千三人來到最近的傳送點，選定輸送位置後走到陣式中央。經過多次改進的傳送陣不再有耀眼的強光或是空間撕裂的不適感，僅僅是一秒鐘後，高樓林立的實驗區便出現在三人面前。現在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也是默認的午休時間，大部分研究員已經前往休閑區休息就餐，工作狂人們則埋首在實驗室內，戶外幾乎空無一人。

“這邊，”歸葉率先邁步，“昨天鐘副社長已經把實驗室的位置告訴我了。”

“昨天？”煙一驚訝道。

的確，這不正常，月千暗自想道。按慣例，應該是在任務正式下達後再找研究部的人詢問。

歸葉領著兩人穿行在迷宮似的樓群中。實驗區是雜志社總部內最晚建立的區域，也是更新最快的區域——雖然建成只有十年，她卻已經經過了近五次大大小小的改造。

三人的目的地是該區內偏北的一棟實驗樓，乘電梯到達四層後，他們向著樓梯間走去——五層是穿越者社員專用樓層，需要驗證。

由四層至五層的樓梯是獨立存在的；樓梯間很大，裏面靠墻擺放著三臺機器，光看外觀倒與取款機有些相似。月千站到其中一臺前，按下幾個按鍵，然後不等提示音出現就刷下自己的社員卡——她沒有原因地討厭從機器中傳出的冰冷女聲，所以每次驗證都是以最快速度完成的。

機器的反應很快，幾乎是下一秒，就有一個聲音用英語道：“請輸入密碼。”

沒錯，就是這種一點感情沒有的聲音。月千皺眉，快速回憶著發到手機上的密碼並按動鍵盤，隨即向被結界籠罩著的樓梯走去。

雜志社的安全設施是非常完備的，社員卡直接與靈魂綁定，必須由本人使用，死亡一次後自動失效；機器會將社員卡和密碼與資料庫進行比對，確認此社員存在、並擁有權限後才會通知結界放行；結界則保證通行者與站在機器前進行驗證的是同一人。

走上樓梯，月千一邊想著聲音是誰錄的，一邊在走廊中等待煙一和歸葉。很快，兩人也走了上來。

煙一和月千很少來實驗區，於是因康森而多次出入此處的歸葉為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最後道：“……這裏面儲存的全部是特級機密，比如一位研究核物理的前輩留下的資料。”

“真是值得慶幸。”煙一幹笑，“這下我們不怕曉了。”

核物理，哪有研究病毒的那群人恐怖。月千想。

三人走進一間面積很大的實驗室；除去位於中央的大型計算機，這裏面空無一物。歸葉先讓兩人稍等，隨後在門旁按下幾個按鈕，緊接著就見一張桌子和三把皮椅從地下升起。

“請坐。”歸葉說著，隨便選了一把椅子坐上去。

月千一邊在心裏比較歸葉和晞，一邊在最近的椅子上坐好；煙一自然選擇了離她最近的座位。

一直看著兩人的歸葉忽然問道：“你們是青梅竹馬吧？”月千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好奇。

“是。我和小月三歲就認識。”煙一看一眼月千，才道。

“來這裏之後？”歸葉追問。

這次是月千回答：“沒錯。我們穿越了到霧忍村，”她皺眉，“那地方真是……幸好遇上阿一，要不然……”

“這麽說，你們到現在已經相識十七年了？難怪如此默契，我聽說你們從來沒爭執過。”歸葉說著，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月千在心底一笑：“小時候也鬧過幾次別扭，不過熟悉彼此之後就好了。你和卡卡西也是青梅竹馬吧。”

“我們恐怕算不上，只是小時候相處過半年，然後中間分開了二十餘年，不像你們一直在一起。”歸葉道，“也沒有一起經歷過那麽多風雨。”

的確……如此。一段久遠的故事從時光深處浮現，那是月千永遠無法忘記的東西。

月千出生在一個平和的村子中，但三個月後，這個小小的村莊便因忍界大戰的波及被夷為平地，而她則被霧忍村收養。但是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她清楚，既然被忍村收養，今後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成為忍者。

三歲時，月千認識了住在孤兒院隔壁的煙一。擁有相似思維的兩個人在冰冷的忍村中很快成為朋友。

霧忍村本來就是五大忍者村中最殘酷的，更何況當時正是戰爭期間。月千和煙一五歲被送進忍著學校開始訓練；而為了盡快獲得新戰力，學校在教完最基本的知識後就會讓所有學生畢業，投入戰場。

月千的天賦並不突出，因此沒有受到任何特殊照顧。在那個時代，大部分下忍是被當做炮灰使用的；只有天分出眾者才會編到由上忍作為導師的小隊，執行風險相對較低的任務——而月千、煙一小隊的帶隊忍者，只是一個中忍。

沒有D級任務作為過渡，小隊直接進入戰場，各種高風險任務接連不斷。煙一和月千憑借著自己的特殊能力勉強活下來，煙一的布局能力、月千對情緒的敏銳感知也是在此時鍛煉出來的。

當時月千還不知道煙一也是穿越者。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在最底層掙紮著活下去，他們之間的感情在種種磨難之下，逐漸發展到可以將後背交付給對方的程度。

在一次戰鬥中，月千和煙一與隊伍失散，被敵方困在一片森林裏。沒有食物、水、住處，林中又遍布野獸。一次狩獵過程中，月千看著煙一使用的技巧和工具，突然產生一個想法。

但最後先開口的是煙一。一天，沒有任何征兆，煙一問月千：“你聽說過木葉的五代目麽？”

月千回以一笑：“恰巧，在一本書中看到過。”

這段對話之後的第二天，兩人被隊伍找到，返回霧忍村。同月，煙一的父母去世。

接下來的時間裏，隨著勝利的天平向木葉傾斜，霧忍的形勢越來越糟糕，任務危險度也直線上升；應當為三人編制的小隊中加入過數位新隊友，但先後犧牲，煙一和月千也有許多次差點回不來。這種情況下，原本就敏感的月千心情越發壓抑，甚至對於霧忍村逐漸產生了恐懼感。多年的相處讓煙一很快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一天，煙一提出：“我們走吧。”

月千猶豫一下，點頭。

彼時他們正和其餘十幾位中忍一起在霧忍村內接受特別訓練，預備去執行一項近乎自殺的任務。出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兩人花費了一個月，用每一個細小的空暇觀察地形、巡邏者，又用兩個月制定出一份沒有演習機會的計劃。

至今月千仍然記得，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自己和煙一藏在大樓的陰影中，死死盯著守衛，等待只有一秒的機會。那本來應該是一個非常緊張的時刻，但當煙一握住她的手時，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

現在想想，那種介於友情與愛情之間的感情是在什麽時候產生的呢？

是兩人在那個明亮的下午結識的時候？是煙一在月千不敢走入忍者學校時，伸出手的時候？是兩人在殘酷的淘汰制度下互相扶持的時候？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時候？還是當月千發現，不用語言，自己與煙一就可以完全了解對方的時候？

月千和煙一都不是在第一次見面就會把自己完全交付給對方的人。他們之間的感情，在風雨中萌芽成長，越發堅韌、濃厚。

兩人終究是成功地逃出了霧忍村。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四處游歷名山大川，直至被雜志社發現。

正如歸葉所說，從相識到現在，已經，十七年了呢。

十七年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回憶到這裏，月千看著一旁的煙一，露出一個微笑。

煙一好像知道了她的想法；他伸出手，雙手交疊，宛如初次相見時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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