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百鬼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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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秋林跑了,沒能抓到。不過已經下發了通緝令,也叫人嚴格地控制住各個交通要塞,應該逃不出去懷城的。”翌日清晨,秦昂坐在胡越真正的病房裏,一只手臂包紮著,和剛醒過來不久的胡越說話。

胡越喉嚨幹澀,講出的話也是帶著啞音,“你是說你和你爸設了個局引誘郝局來殺我,結果你中了一槍,郝局人跑了?”

“嗯。”秦昂點了點頭,“昨天已經叫人去搜過郝秋林的家裏了,除了那個手套也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發現了。不過,你拍下來的兩個寫著一串號碼的木牌已經不見了,應該是郝秋林出門的時候已經帶走了,或許他已經想好了昨晚要是沒能殺了你,就馬上跑路的。”

胡越靜了一瞬,而後諷刺地笑著,“還真是......連自己所有退路都準備好了。”

秦昂拍了拍胡越擱在床上的手,當做安慰,“市局那邊你別擔心了,我爸叫人過去看著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郝秋林和劉茂金,絕對不能讓他們逃出懷城。另外,我要跟你說個事情。”

“什麽?”

“七爺也在懷城。”

?!!胡越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昂,驚訝地想要撐著手起來,被秦昂又按了下去,“你說七爺也在懷城?!你怎麽知道的?”

“我見過他。我......我跟蹤過江白,見到了七爺。”

胡越這下驚訝地嘴巴張得更大了,他滿是疑慮地看著秦昂,“你意思是說,江白是七爺的人?”

秦昂垂著眼眸,點了點頭,“現在看來是這樣的。”

胡越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昂好幾秒,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臟話,“要不市局直接改為賊窩好了。”

秦昂沒應聲,他擡了下受傷的手臂,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也不知道是心裏更痛還是手更疼。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胡越蹙眉問。

秦昂用沒受傷的手搓揉了下臉,“七爺身份沒人能指證,只有劉茂金,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劉茂金和郝秋林。”

“要怎麽找?”

“郝秋林既然拿走了那兩塊木頭,說明這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只要我們能看出木頭這上面的數字代表著什麽,趕在郝秋林之前找到就可以。”

胡越沈默半餉,“可就這麽兩串數字,一點線索都沒有,要在短時間要找出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到醫院來了。”

“?”胡越看著起身的秦昂,“你不是來看我的?”

“是啊,但惠姨也在醫院。”

胡越一楞,“惠姨?她......她怎麽樣了?”

秦昂呼出一口氣,“受了點刺激,差點暈過去,現在就在你隔壁。”

隔壁的病房裏,窗簾大開,一縷暖陽落在了窗前,拉著長長的光柱,塵埃在其中漂浮。李彤惠坐在窗前,目不斜視地看著窗外蕭瑟的風景,眼角的皺紋紋路更深了一些,一夜之間似乎又蒼老了不少。

秦昂輕輕地推開門,看著李彤惠的背影頓住腳步,仔細想來,他好像也很久沒見到李彤惠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婦人還是一臉和藹,即使身患重病依然透著活力,可現在活力不見了,只有死氣圍繞在她的周遭了。

他一瞬間想起了林可欣。

郝秋林和劉茂金引誘於正鵬入局,害得林可欣和於曉家破人亡。現在郝秋林的發妻落得了和林可欣一樣的下場,不知道這是不是就叫做輪回報。

秦昂走到李彤惠身邊,輕輕地喊了一句惠姨。

李彤惠依舊看著窗外,兀自說道,“我以為冬天就要過去了,春天要來了。”

外邊冬風蕭瑟,光禿禿的枝椏蜿蜒著伸向天空,沒有鳥兒在樹頭落腳,一眼望去,都是蕭瑟意味,毫無春意。

秦昂在李彤惠腳邊蹲下,握住了她布滿老繭的手,“惠姨,郝局的事情......”

郝局這兩個字好像成了一根針,隨著秦昂的話音紮進了李彤惠的心裏,她反手緊緊地握住秦昂的手,兩行老淚從渾濁的眼睛裏落下,“秦昂啊,你郝局什麽人你最了解了,你應該清楚他,他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惠姨,你聽我說,現在證據確鑿,郝局他自己也承認了......”

“那他也是為了我的病!秦昂,他都是因為我的病才會去做那種不發的勾當的,我們都沒辦法啊...”

李彤惠將臉埋進秦昂的手上,痛徹心扉地哭了起來,每一聲都帶著哀戚,明明只剩氣音,卻重得像錘子,砸在秦昂胸口上。

他拍了拍李彤惠的背,“惠姨,郝局以前告訴我們法律的底線無論是什麽緣由都不能碰的,現在他犯法了,如果你真的為了他好,就應該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們,我們才能幫他。”

李彤惠抽泣著,臉上滿是淚痕,“秦昂,你們會抓他嗎?”

“惠姨,你應該比我要清楚,郝局如果一直沒有伏法,就要一直在外逃亡,他甚至會為了謀生而做一些更加錯誤的事情,惠姨,難道你真的想讓他這輩子都錯下去嗎?讓他一輩子都家不能回嗎?”

李彤惠深深地吸了口氣,眉目憔悴得發緊,她努力地止住哭泣,搖了搖頭,“可是這麽些年來,他也很少和我說什麽,我知道也沒有你們多啊。”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就好。”秦昂連忙打開自己手機,找出來胡越拍下來的那兩個木牌,“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李彤惠接過秦昂手機仔細地看了一遍,半餉後恍然,“這個我有天在他書房裏見過。”

“這是什麽?”

“我不知道。”李彤惠搖了搖頭,“當時他只跟我說了一句好像是借存東西用的一個認領牌子。”

“借存東西?”秦昂輕輕蹙眉。

“對。但後面他也沒有再說,我也不知道他在寄放了什麽東西。”

秦昂若有所思,寄放東西?那不就相當於是儲存櫃這樣的,所以這個&2829330和&2829331就是相當於儲存碼是嗎?可哪裏的儲存櫃會是這樣木牌形狀的儲存碼呢?

郝秋林在打算對胡越動手的時候要帶著木牌一起離開,說明這個東西一定非常重要,並且對他是內鬼身份的暴露是不利的,所以這也是為什麽他一定要殺了胡越的原因。

那麽到底會是什麽東西呢?是這些年來郝秋林和劉茂金勾結換來的錢嗎?這並不是沒有可能,至少在現在對郝秋林幾張卡的資金來源和去向的檢查都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他也很有可能藏的是錢財之類的。還有,郝秋林在局長這個位置上這麽多年,一定對報備過的臥底身份熟悉地很,但在他的電腦中並沒有找到有關資料,所以他也有可能會將這些資料存在一個地方,藏了起來。最重要的是,槍殺鄒志的穆初的配槍還沒有找到,一定是在郝秋林的手裏,郝秋林將一把槍藏了這麽多年,家裏、辦公室都沒有找到,就一定是藏在了一個很安全不會有人懷疑的地方,所以這個儲存碼也可能是存放穆初的配槍的。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眉頭緊鎖,一點一點地從李彤惠的一句話裏抽絲剝繭,試圖找到隱藏在後邊的秘密。

窗外枯樹林立,映在窗戶玻璃上,與此相應的還有秦昂冷沈的臉,從額頭到下巴,無一處不是緊繃著。

如果是他,要藏槍藏有關錢的東西的話,一定不會將東西藏在會事先檢查物品的銀行或者正常的地方,而是會放在無禁止但絕對安全的灰色地帶中。

世間不是非黑即白,總有灰色地帶能夠容納一些不算犯法但也絕不能搬上臺面的東西,比如幫人儲存槍支、私人物品等等。或許,郝秋林的兩個木牌儲存碼就是來自這些地方。

秦昂倏然轉身要離開病房,臨走前他幫李彤惠膝上的毛毯蓋好,“惠姨,你好好養病,我答應你一定把郝局帶回來。”

然後未等李彤惠再開口,秦昂已經箭步走出了病房,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劈頭蓋臉地直接吩咐,“餵,竹竿,幫我找個東西。”

與此同時,和田路的一家面包店的廚房裏,頭頂上的吊扇沙沙地響著,高溫運轉的大烤箱中裏面包正發出誘人的香味。

江白站在廚房門口,靠著墻,手裏夾著一根煙,在香味中仔細的辨別其中混雜著的血腥味,還有陸陸續續的悶悶的慘叫聲。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將手裏燃著的煙頭直接按滅在墻上,石灰白的墻壁立刻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有人從廚房後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個幹凈的毛巾,一點一點地擦著手上的鮮血,身後的慘叫聲並未斷絕。

江白一下站直了身子,等著人走到自己面前,“七爺。”

戚堯活動了一下脖子,“還是金三角好,這裏做事總是被束縛手腳。”

“這是劉茂金的人?”

戚堯嗯了一聲,“算是他留在懷城的一個心腹吧,讓我找了好幾天了。”

“那劉茂金找到了?”

戚堯將手中的毛巾扔在一邊的垃圾桶裏,聞言嗤笑一聲,“還用找嗎?他在懷城的手下基本都被我弄死了,現在警察還找他找得緊,他已經主動找上門來。”

江白倏地擡眼。

“劉茂金約了我晚上在他上次在北郊藏身的廢棄倉庫了見面,”戚堯說,“還帶了內鬼來。”

江白心裏咯噔了一下,“內鬼?”

“嗯,將那個被我爸親手藏了十多年的內鬼帶到我的面前,這是我幫他回緬甸的條件。”

“我晚上跟你去。”江白不假思索地說。

戚堯,“不用了,你就在等著我就好,我很快就回來接你的。”

“七爺......”

戚堯眼尾一挑,斜睨著江白,淡淡說道,“你知道我的,不喜歡改變我的主意。”

幾乎是那麽一瞬間,一個不太好的記憶在腦海裏襲來,一陣寒意馬上如跗骨之蛆纏上了江白,他害怕那樣的記憶,沒再說話。

戚堯看著他,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都是笑意,像是真的在笑,又像是僅僅浮在表面,達不到瞳孔深處。

他拍了拍江白的肩膀,“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然後帶著你回緬甸。”

江白沈默了半餉,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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