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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愛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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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白惜月總是抗拒去清和殿, 對紅色的東西亦有所回避,這一切,天帝都看在眼裏。

某日, 寂遙傳仙子於清和殿議事,見她神色閃躲,終是擱下了手中的禦筆。

“你只是沒打過仗, 戰場上穿腸爛肚的場面多了去了, 你也就不會覺得,剃一根肋骨有多血腥...”

“陛下, 滄雲兮是無辜的。”

寂遙卻是一笑:“無辜?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是完全無辜的,你會覺得某個人無辜, 那一定是他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做了錯誤的選擇。”

見她不語, 天帝又道:“滄雲淵盤踞戰神之位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想褫奪滄雲宮的兵權簡直難如登天。如今, 一根肋骨, 休止一場兵伐, 也算蒼生有福。”

“陛下心懷天下,是惜月眼界有限。”

“惜月, ”天帝看向仙子, 目光沈沈, “為了讓你成長的再快一點, 我甚至會不惜發動一場戰爭, 莫要再婦人之仁。”

仙子垂首揖禮:“是, 惜月謹遵教誨。”

“嗯,”天帝略略點頭,語重心長, “你已活在這數十萬年來最好的時代,莫要辜負了去。”

白惜月省得,滄雲宮半數兵權交奉天庭,獨掌三方兵權的殷星承又同自己有些交情,滄雲宮可謂是大勢已去。

就算滄雲靜得獲神族的支持,但手無一兵半卒的神族也只是空喊口號罷了。

她的確身處最好的時代,是天庭一步一步逐漸走上集權,成為獨一權威的時代。

而她,將會成為這樣一個,前所未有高度集權之天庭的主人。

現如今唯一的變數——就是鎮南府了。

自南袖剔除朱雀翎之後,便與朱雀一族再無瓜葛,鎮南府和蒼龍閣自然不再是鐵板一塊。

而當今狐帝白晟宇作為鎮南府主君唯一的外甥,拉攏青丘便成了勾連鎮南府的重要一環。

對於滄雲靜而言,她是有先天優勢的,因為白晟宇...是喜歡她的。

孟懷枝自認白惜月的未婚夫,她對他早已不抱希望,作為一界之主的白晟宇,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正盤算著抽空傳音白晟宇,恰巧今日朝會散後,便見一身水墨長衫的年輕狐帝,匆匆踏入紫微宮。

滄雲靜頓足,於宮門外的涼亭耐心等候。

不知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等白晟宇從紫微宮出來時,已是日薄黃昏。

她等得屬實不耐,面色也難看了幾分,但見著仙君的那刻,仍是款款一笑,輕聲說了句:“請坐。”

白晟宇有剎那的茫然,他有些受寵若驚,自於蓮山結業之後,他業已許久未見過滄雲靜了。

所幸仙人天壽無極,她美麗的容顏絲毫未改,那精心拿捏的笑容亦弧度完美,一如當年初見。

他踱了過去:“不知少宮主,有何事指教?”

“師兄生分了,靜兒今日...只是想同師兄你,敘敘舊而已。”

敘舊?何舊可敘?

她不是早已,言簡意賅的拒絕他了嗎?

但他仍是坐下了身,等著對面的仙子先開口。

滄雲靜倒也直接,問道:“不知狐帝如今,可有心儀之人?”

白晟宇微微一怔,自被她拒絕之後,他再未對旁人動過心,遂誠實地搖了搖頭。

滄雲靜淺淺一笑,這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世間男子,不都是孟懷枝那般有眼無珠,拿一無是處的花瓶當寶。

“陪我走一趟人界吧,左右不過半炷香時間。”

這話說的輕聲細語,落在白晟宇的耳中卻有如春雷乍響。

這什麽意思?曾經可望不可即的女神,這是在向他主動示好嗎?

他擡眸望著金瞳粲然的仙子,只見她目光澄澈,並無半分弄虛作偽。

是真的...

是真的要給他一個機會!

白晟宇心潮澎湃,正打算點頭答個“好”字,卻見自己的近身宮侍慌慌張張地跑來。

“何事驚慌?”他不由蹙眉,作為他的近侍卻表現的如此輕浮無狀,可不叫他心心念念的女神看了笑話嗎?

他這青丘狐帝的臉面往哪兒擱?

見自家主子沈了臉色,小仙侍是更慌張了,結結巴巴地稟報:“君,君上!方才狐王宮傳來消息,說是,說是您養的鴿子跑了!”

“什麽?!”

白晟宇騰地站起身來,也顧不得跟滄雲靜約了,草草道了句“告辭”便匆忙走了。

隱約還能聽見他說什麽,“要是鴿子丟了,本君定要將你們嚴辦!”

而滄雲靜獨坐涼亭中,是半晌回不了神,難道...難道一只扁毛畜生,竟是比她更為重要嗎?

要知道,要知道她可是下了莫大的決心,才堪堪放下尊嚴,主動出言試探的...臨到頭來,竟比不上一只破鳥?

滄雲靜怒意陡生,放在石桌上的手,漸漸緊握成拳。

“少宮主。”

這女聲她再是熟悉不過,松開手掌,擡眉斂色,雲靜風輕地道了句:“公主殿下。”

“少宮主,你不愛晟兒,何苦迷惑他?”

白惜月心下嘆息,她隱隱覺得,眼前爭執吵鬧不休的仙子,正在步滄雲兮的後塵。

“哼,你躲在暗處不出聲,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

“非也,萬事萬物,唯情不可強求,我不願見你,這般為難委屈自己...”

“為難?委屈?”滄雲靜笑了,語氣輕蔑至極,“至少我知道廉恥,不像你,不像你娘,無媒無聘,沒名沒分就跟男人茍合!白惜月,你淫/蕩無恥,容許男人日日留宿你的寢殿,我們滄雲宮家教嚴格,幹不出這等下流行徑,會輸給你們母女...也不算冤枉~”

“滄雲靜!”仙子冷了臉色,“你說我可以,不要詆毀我娘!”

“我冤枉她了嗎?”滄雲靜瞇起了眼睛,“前腳還在和你爹同食同寢,後腳就懷上天帝的孩子...變節如此之快,連人間的妓/女都自愧弗如!”

白惜月面色陰沈的可以擰出水來,緊抿雙唇默了片刻,卻忽而一笑:“滄雲靜,我知道你想激怒我,逼我出手懲處你,從而煽動神族與天庭的對立...本宮偏偏,不讓你如願。不過...”仙子輕蔑地睨著她,神情戲謔,“能從家教嚴格的滄雲仙子口中,聽到如此之多的粗鄙惡毒之語,不失為一項奇觀~”

“白惜月,你不要得意,”滄雲靜冷笑,“你以為孟懷枝為什麽能看上你?那都是因為南袖神尊的朱雀翎!”

“你什麽意思?”白惜月瞇起了瞳色淺淡的眸子。

“你居然不知道?女道仙金丹薄弱,根本無力承孕神族的子嗣。是神尊可憐你爹娘,剔除了自己的朱雀翎,將其化成一段仙緣放入你娘的腹中,如此才有的你。”

白惜月聞言一滯,垂了眼睫神色不定。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自己的身世,理智告訴她不要相信滄雲靜說的任何一個字,然而...

然而這麽多年來,她好像,的確沒有發現第二個,如她一般出身的仙子或者仙君。

是了,當年昊天帝捧她在掌心,說的便是,她是他這幾十萬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女道仙和神族結合而誕下的孩子...

所以...

“所以,孟懷枝對你鍥而不舍,不過是出於對他母神的眷戀。因為朱雀翎,是維系他們母子天倫之情的紐帶,白惜月...”滄雲靜笑了,笑得冷蔑又諷刺,“是你,是你剝奪了孟懷枝的母愛!沒有你,他會擁有正常的家庭,健全的父母之愛,他會活的比任何人都痛快恣縱!天帝之位是他囊中之物,而天底下能與他匹配的女仙也只有我,他將擁有為人艷羨的所有一切,而不是跟著你,受盡天下人的白眼和詆毀!”

“你一邊向孟懷枝索取愛情,一邊狠狠剝削他的親情...白惜月,我是佩服你,我佩服你沒心沒肺,臉皮比城墻還厚...”

“不要說了!”

一直沈默的仙子突然大喊一聲,不停地搖頭:“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白惜月,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滄雲靜俏麗的鼻端逸出一聲冷哼,“如果沒有朱雀翎,他根本不可能看上你!”

“夠了!”強行按下洶湧翻騰的種種心緒,仙子盡量以平靜的口吻說道:“本宮與孟懷枝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說嘴!滄雲靜,我奉勸你一句,不要玩弄晟兒的感情,你若是傷了他的心...我饒不了你!”

“白惜月,我在做什麽我很清楚,反倒是你,靠剝削別人母愛而偷來的愛情,一定很甜美吧?你就好好的,好好仔細去品味吧!”

語畢,一個掐訣,滄雲靜消形而去。

此時,白惜月小心翼翼提著的那口氣,瞬間就被抽了個幹凈。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一顆心撲通亂跳慌亂不已。

是啊,那個時候,孟懷枝他才一百歲,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卻能夠毫不猶豫,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抱住就不撒手了。

他所謂的一見鐘情,一眼認定...鐘情的,認定的...

真的是她嗎?

白惜月不敢細思,只要一想到有那個可能,就只覺得天旋地轉,心痛難當...

孟懷枝,他到底愛的是我?還是那根...牽絆著他和幹娘的,朱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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