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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鴻門宴,真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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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臨到三日之限的最後一刻, 一封箋口燙了天家金印的宴帖,終是姍姍來遲的送入了西天滄雲宮。

本是一臉郁色的滄雲兮,神情立改, 殷紅欲滴的唇角掛上了一絲...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看的一旁的滄雲暖是心頭一跳,她鮮少地糾起了眉頭:“兮兒,天帝不願娶你, 你何苦逼他呢?你聽阿姊的話, 算了,不要再和他糾纏了...”

“不, 他越是不想娶我,我就越是要嫁給他, 他讓我難過, 我也絕不會...讓他好受半分!”滄雲兮的語氣很是冷硬,眸中寒光乍現,“他不是驕傲的很嗎?甚至連騙我都不屑嗎?哼, 我偏偏要他...向我低頭認錯, 乖乖的迎我為後!”

既然沒有愛, 索性就拿恨做籌碼,如此不死不休, 亦不失為一種痛快!

滄雲暖不再勸說,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 陷入無可救藥的偏執, 卻無能為力莫可奈何...

“母神...”滄雲靜見母親黯然, 上前去牽住她的手, 忿忿道,“小姨歷經坎坷,天帝必須還她一個公道!滄雲宮屹立西天萬萬年, 我們白虎一族更是萬千獸族之首,豈能任由天庭欺辱?”

沈吟片刻,滄雲暖終是微微頷首:“回天宮禮官,這帖子...我滄雲宮應下了。”

此時的天庭已向晚,盞盞宮燈被漸次點亮,燈火通明一如這數十萬年來的任何一個夜晚。

而這數十萬年來,天庭從未變過,浮於表面的安寧祥和之下,始終暗潮湧動,征伐不休。

一如今日。

晚宴就設在紫微宮清和殿,寂遙獨坐九層玉階上的禦座,而白惜月和孟懷枝,則位列玉階下右側的兩張席案。

其實,孟懷枝本沒必要參與今夜這場鴻門宴,但他怕滄雲宮屆時惱羞成怒,沖動犯事傷了小狐貍。再者說,他往這兒一坐,便表明了蒼龍閣的立場,就算北疆和西天聯合逼宮,也得先掂量掂量。

很快,滄雲宮的三位仙子,同玄冥大帝玄虞一同到場,說了一些場面話之後,各自於左側的席案落座。

滄雲靜屬實沒想到孟懷枝會出現在這裏,一入大殿,視線就牢牢鎖定了那一襲金龍墨袍的仙君,片刻不得移。

恍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他還是一身白衣的少年,安靜隨在他父君的身側。當初的少年早已長成了頂天立地的郎君,並且毫無疑義的繼承了他父親的君位,如今這墨色流淌的官服一加身,倒更顯得深沈難琢磨了。

似是註意到了滄雲靜投來的目光,孟懷枝擡眸看向她,隨後淺淺一笑,禮貌又溫和。

滄雲靜有剎那的怔楞,可能是他的眸色太深,反襯的瞳光愈亮,他的眼睛始終星光熠熠,似乎看誰都脈脈含情。

如若不是,如若不是他始終堅定地站在白惜月的身邊,她幾乎又要以為...以為他對自己有情。

強按下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向他頷首致意,其姿態端莊,更甚一位教養嚴苛的公主。

將二人之間的“眉來眼去”盡收眼底,白惜月雖面不著色,可心下仍是生了計較。她知道滄雲靜瞧不起她,連個眼神都不想給她,但她更知道孟懷枝對她矢志不渝,她完全不必將滄雲靜放在眼裏。

可明知如此,她仍是會不舒服,歷經這多波折,萬事萬物她都能平和以待,唯獨孟懷枝不行。

這來的霸道又毫不講理的占有欲,也不知是從何時興起的,唉...

她默默嘆氣。

沈默間,玄虞率先發問:“今陛下召我等前來,可是商議大婚的?”

“正是。”寂遙從容一笑,說道,“對於雲兮仙子,本座確有失格之處,是應該給滄雲宮一個交代。”

“迷途知返,陛下拿得起放得下,實乃我天界之福。”玄虞拱手施禮。

聽著天帝同玄虞之間的周旋,滄雲兮頗為得意地挑了挑眉,下意識地就拿起了案上的酒盞,卻在聞見酒香的那刻,又一臉厭惡地放回了案上。

“敢問陛下,你當如何...予我滄雲宮一個交代?”滄雲暖借勢問道。

“本座打算迎娶...”頓了頓,寂遙的視線略過三人,落向坐的最靠後的滄雲靜的身上,戲謔說道,“滄雲宮少宮主——滄雲靜為後。”

此言一出,四人俱是一驚。

尤其是滄雲靜,她不敢置信地問:“緣何是我?難道,不該是我小姨嗎?”

“寂遙!你什麽意思?”滄雲兮騰地站起身來,素手一指天帝,“你又想羞辱我,羞辱我滄雲宮?”

玄虞亦是隱隱動怒,聲線低沈:“陛下,你最好清楚,你自己在說些什麽...”

“本座很清楚,”天帝以手支頰,漫不經心道,“本座要迎娶的,是滄雲宮的小主,白虎一族的嫡脈。眼下滄雲暖已是你玄冥洞主的仙侶,本座自然不敢覬覦,就只能委屈一下少宮主了,只盼她莫嫌本座歲數太大,老氣橫秋~”

“天帝,你莫欺人太甚!”滄雲暖語氣森冷,暗想這天帝越發落拓不羈狂妄無禮,竟敢打起她女兒的主意?

“欺人太甚的,難道不是你滄雲宮嗎?”寂遙冷嗤一聲,神情陰郁,“滄雲兮...當真是你西天白虎一族的後裔嗎?”

滄雲暖面色一沈:“敢問天帝,何出此言?”

“滄雲兮性子嬌蠻,我們在人間游玩時,她每行一處山頭,就想著要將山中的野獸震懾一番。然而實際上,但凡生了靈識的凡獸,都無懼她的威嚴,試問...作為獸族之首的白虎,何以會如此不堪?”

滄雲暖冷笑:“陛下這帝位坐了也有上萬年了,沒想,竟比說書先生強不了幾分~兮兒真身是什麽,用靈力一探即知,陛下可別空口白牙的汙人清譽。”

“你們現在坦白,本座或可饒恕滄雲宮,欺君罔上之罪。”天帝姿態慵懶,似乎成竹於胸,勝券在握。

“寂遙,你當天上的神仙都是傻子嗎?我若真身不是白虎,怎麽可能瞞天過海數千年?”滄雲兮又氣又恨,這人渣寂遙,為了不娶她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滄雲兮,”這時,天帝才終於舍得將專註分給女仙一星半點,他神情有些古怪,甚至帶有一絲憐憫,隨即悠悠開口,“你難道...一點都不在意,你那被人奪舍的軀殼,這六千年來,是如何度過的嗎?”

滄雲兮的眼眶驟然撐大,他這話什麽意思?是啊,這六千年來,她是怎麽過的呢?她記得,她記得她幡然醒來時,身邊似乎...

還躺著一個人。

“請冥主楚離入殿。”

天帝不輕不重一聲令下,兩扇殿門旋即向內緩緩打開,而殿內所有人的目光,悉數投向了那門外的玄衣男子。

在徹底看清殿外人的那一刻,滄雲兮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半天無法回神。

是他,她自虛空重回肉身,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

就是他!

“你是誰?”她顫著聲問。

而那面容精致,魅氣橫生的玄衣男仙,亦是神色覆雜地緊緊註視著她,輕聲答道:“幽冥界,第十三代冥君,楚離。”

“楚離,本座說過,會幫你找回你的禦貓...如何?沒騙你吧?”

“是的,天帝,貓兒曾化過人身,確是眼前這位仙子無疑。”楚離回答著問題,眼神卻始終牢牢箍著滄雲兮。

那雙妖冶紅瞳,有無數種情緒在風起雲湧,就那樣直直凝視著,仿佛下一瞬,美艷的仙子就會消失一般。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玄虞終於失了耐性,口氣不善。

“惜月,你來同他們解釋吧。”

“是,陛下。”白惜月起身,面向玄虞,“誠如洞主所見,雲兮仙子曾被一凡人的魂魄奪舍,可那凡人不通修行,一直以白貓真身示人,由冥主楚離豢養至今。”

“白貓真身?”玄虞瞇起眸子,“你是說,滄雲兮的真身...是一只白貓?”

“正是。”白惜月頷首,確認道。

“口說無憑!”滄雲靜笑了,“白惜月,你們為了退婚,不惜勞動外界的人,精心羅織如此大一個謊言,怕是有些過了吧?”

“少宮主,本宮只是陳述事實罷了,更何況~”仙子將目光輕飄飄地拋向了滄雲暖,勾唇說道,“更何況,你的母神都還沒發話呢,少宮主就這般激動,才是有些過了吧?”

聞言,滄雲靜又將視線落回到母親的身上,語氣有些急切:“母神,你說話啊?我們都看得到小姨的真身,她分明...分明是和我們一樣的白虎啊!”

“是啊,阿姊,從小到大,我們不都是一樣的真身嗎?”滄雲兮亦是望向自家姐姐,神情殷切,如今也只有她,能證明她的清白了!

可滄雲暖始終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暖暖...”見她面有難色,玄虞不自覺地喚了一聲愛稱。

“滄雲宮主...”寂遙薄唇一勾,神情戲謔,“莫非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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