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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流言起,心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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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季臨風狠瞪她一眼,神情陰鷙:“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多嘴!”繼而又說, “若不想落得個,同你父親一般的下場...就乖乖聽話。”

“是,瑛琪遵命。”平覆下心中的諸多不甘, 赤瑛琪不情不願地如是應聲。

翌日, 大師兄的突然辭別,在於蓮山引起了好一番熱烈的議論。

然而, 議論來議論去,矛頭都齊刷刷指向了小師妹白惜月。

因為, 一切都太巧合了。

這小師弟回來沒幾天, 白惜月戴了逾千年的銀桐花手鏈就摘下了,一時間,眾人紛紛猜測, 說是白惜月眼見小師弟回來了, 就把大師兄給一腳踹了, 人家才黯然遠走的。

男仙們還好,對待美人總是寬容, 再加之白晟宇和孟懷枝都不好惹, 遂聽過也就過了, 沒誰跟進著討論。但女徒弟那邊可就不一樣了, 這事是越炒越熱愈演愈烈, 更甚者, 還說白惜月就是貪慕虛榮,瞧不上大師兄的出身,一心想攀蒼龍閣的高枝。

滄雲靜路過一處轉廊, 便見四個女仙聚在一堆兒,正眉飛色舞興致勃勃的談論著白惜月的八卦。

其中五師妹真身是只雲雀,鳥兒最是吵鬧吱喳,幾人之中就屬她嗓門最大,調門最高。

只聽她不服氣地說:“都說青丘九尾狐族,惑術一流,媚術更是了得!兩位大帥哥都被她迷得團團轉,真是個狐貍精!”

六師妹挑眉:“可人家的確是長得美啊!就連殷家的世子,對她也是關愛有加,你這只姿色平平的扁毛小雀,也只有嫉妒的份!”

雲雀不高興了:“我嫉妒什麽呀?我是替我們三師姐不值~這滿師門上下,誰看不出她的心思啊!”繼而搖頭一嘆,假惺惺道,“滄雲靜待人和善,氣質出挑,容貌亦不輸白惜月,家世出身更是甩她十八條街,也不知小師弟這什麽眼光...”

“這點我同意。”十一師妹來自受滄雲宮管轄的西天,自然是偏向自家少宮主的,她亦是忿忿不平,“這天上地下,還有哪個年輕仙子能與我們三師姐相提並論?也不知這小師弟怎麽想的,門當戶對的大小姐不要,偏偏喜歡下界來的野狐貍...”

八卦白惜月,滄雲靜她管不著,可眼看這話題引到自個兒頭上了,就不得不出聲制止了。

她自暗處走出,冷肅道:“都是同門師姐妹,何故在人背後議論?”

“師姐?!”見滄雲靜來了,幾位女仙先是一驚,趕緊垂首施禮。

“師父再三明令,於蓮山不準談情,你們莫要空口白牙的汙人清白,誤人前程。屆時,無論是青丘,抑或蒼龍閣,都不是你們能開罪得起的。”

“是,師姐。”

眼見滄雲靜神色不善,便知這番高談闊論被人聽了去,四位女仙低眉垂首,俱是一臉尬然,莫敢做聲。

滄雲靜冷眼睇著她們,心中暗想,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們幾個來同情可憐自己...這要是在外邊兒聽見這些閑言碎語,她定會好好懲戒一番,但到底是自己的同門師妹,遂打消了懲處的念頭。

只是淡淡說道:“再則,不管大師兄的離開與小師妹有沒有關系,都不值得你們拿出來說這一嘴,有空聊別人的八卦,不如好好精進自身的修為,順利通過天考。”

“謹遵師姐教誨。”

見四女仙恭敬俯首,形狀乖覺,如此,滄雲靜才算是稍有消氣。她輕甩衣袖,高昂著頭顱離去,端的是傲氣銳意。

然暗自攥緊的手掌,卻清晰的暴露了,她此刻暗濤洶湧的心境。

她的確是想不通,如白惜月這般,除了長得不錯,其餘一無是處的廢物花瓶,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人?其他人也就算了,孟懷枝出身於屹立東方萬萬年之久的蒼龍閣,其家族底蘊深厚,不該這般沒眼光啊?...

恍然想起十年前,白惜月殞身,孟懷枝真氣暴走,差點毀滅整個蠻荒幻鏡...

是了,那種帶有強大破壞力的感情,才不是什麽手足之情...

這麽多年來,是她大意了。

相似的出身,相近的教養,的確是拉近了她同孟懷枝之間的距離。時而相約山巔,小酌小飲談天說地,千秋萬古皆存韜略之中,江山無盡悉在指點之下,看似默契相投,卻始終無關風月。

若是自己身隕於幻境,孟懷枝...會有相同的反應嗎?

滄雲靜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風和日麗,卻只感到手腳冰涼。

在風度翩翩,俊逸非常的龍族少主的心目中,她怕是...並無如此之分量。

是好友,是知己,是紅顏...卻不是心上人。

但滄雲靜並不打算點破,白惜月與孟懷枝之間的關系,就像於蓮一樣。

季臨風離去的突然,流失一員愛徒,他心碎難受之餘,亦深覺這其中很有貓膩,自然也留心了最近流傳的那些風言風語。

於蓮山不許談情說愛,這的確是他的紅線,要是被他抓住小辮子~哼哼,就算孟懷枝是神尊的兒子,他照樣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然而,饒是他千盯萬防,都找不出這倆人有任何過分親密的舉動。

而且,讓他大感欣慰的是,兩人不僅循規蹈矩克己覆禮,還相互促進,修煉越勤。小十四就不說了,本就是扮豬吃虎的主,而小十三簡直進步神速,各種法術是掌握的愈發精進了。

要是談戀愛能把成績搞上去,那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反正,全天下的班主任都是這麽處理的~

真正為流言所擾,甚至比正主還著急的,整個於蓮山,貌似只有赤瑛琪。

“唉,你都不知道她們說的有多難聽~”她倚樹抱胸,覷著眼前於松下練劍的仙子。

“由她們說去吧!”白惜月收劍,掏出一張錦帕拭汗,也是渴極,拿起石桌上的茶水便一飲而盡。

“你都不氣嗎?她們說你是狐貍精耶!”赤瑛琪忿忿,“青丘的可都是狐仙,狐貍精在隔壁塗山好嗎?一群長舌婦,盡知道瞎說...”

是了,小師姐是赤狐,聽到這些言論自然是不甘的,仙子有些歉然:“是我連累你了。”

“你這說的哪裏的話?”赤瑛琪走到石桌旁,挨她坐下,嘆氣一聲,“她們一個二個都是滄雲靜的狗腿,聯合起來孤立我們,我只是有些氣不過...”

白惜月聽得懂赤瑛琪話中的深意。

七個女徒之中,只有她和自己來自青丘,其餘師姐,皆是天界各大神族之後。雖然兩界已冰釋前嫌,重修舊好,但隔閡始終存在。之前還顧著面子,相處的還算融洽,現在可是撕破了臉皮,擠兌也就越發的明顯了。

可越是這般待她,她越是要爭一口氣,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讓這些個趾高氣揚的神族心悅誠服。

現在還不是,遠遠不是,耽於情愛的時候。

“你倒是淡定...”赤瑛琪輕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麽。

她知道,白惜月看著柔軟,可一旦拿定了主意,是輕易不會更改的。看得出來,她對孟懷枝情根深種,饒是再多流言蜚語,再多艱難險阻,她都不會退縮,反而越挫越勇...

若不是身懷血仇,她還真是會...喜歡她這性子。

但白惜月並非真的淡定,她心中始終隱憂重重,卻無法與外人道。

歸還法器的翌日,大師兄就突然請去,心想,別又是孟懷枝施壓脅迫了別人,遂找他問話。

但那人卻是虛晃一笑,對此事只字不提。其後更是一改懶散常態,無端醉心於修煉,且看她的眼神,越發深重眷戀...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為防她擔憂,他才避而不談。

可無論發生了什麽,她始終相信他,白惜月,始終是相信著孟懷枝的。

未來不可預期,未知數太多,她還是成長的太慢了,必須要努力,更努力...成為更強大的人才是。

兩人相處,或許少了些許情人間的親昵,卻更添了幾分...同袍才有的堅決與默契。因此,那些漫天紛飛的流言,在當事人以及師父的無視之下,只得漸漸銷聲。

但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很快,他倆就又引起了大家的關註。

原來,法術進階到一定程度,該是可以選用某個意象,來作為自己的傳音符了。

前桌的殷星承回頭問道:“小師妹,你的傳音符,打算采用什麽意象啊?”

“我還沒想好呢~”其實白惜月心中已有了屬意,但還不知孟懷枝的想法,遂答得含混。

“唉,我還想著,你用什麽,我就用什麽呢~”殷星承無不可惜地說。

“咳咳...”白惜月卻是一嗆,只嘆這麽多年了,九師兄始終一如既往的,堅貞不屈的,保持著他直言不諱的耿直人設...

不過...

她下意識地偷瞄旁桌的孟懷枝,果不其然,只見俊美無儔的仙君勾唇一笑,悠悠說道:“九師兄出身武將世家,本以為是剛斷果決之人,不成想,就連一個小小的傳音符...都無法自己拿主意,還得過問一個女兒家。”

“小師弟,你別嗆我,我呢~也就是說說而已,只是...”殷星承笑得暧昧,“屆時呀,某些人,可不要亦步亦趨的,去跟風一個女兒家哦~”

“咳咳咳...”白惜月聽得臉上一熱,連忙虛咳幾聲,出聲停止這個話題,“師父來了,快別說話了。”

殷星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倆一眼,將才壞笑著轉過了身去,這時,仙子餘光瞟向孟懷枝,只見那人也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白惜月知道,仙君還是有點郁悶的,礙於門規森嚴,只得默默受下旁人的調侃,卻始終無法...將這滿腔愛意公之於眾,宣之於口,

他屬實有些不耐了。

課上,孟懷枝扔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道:月兒,你打算用何意象做傳音符?

白惜月想了又想,回:我們還是選不一樣的吧,省的人說嘴。

半晌,得到那人的回覆,紙條上只有一字,曰“好”。

不知為何,盯著這個幹凈利落的“好”字,她既松了口氣,卻又莫名的...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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