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不夠帥,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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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鈺婉露和孟闕, 一行三人,沿山階向下走著。

直到這時,白鈺將才提起自己之前的驚惶, 他說:“當聽小龍說,月兒的床硬,她睡不好...我登時就蒙了, 心裏是千百個疑問, 他怎得會知道月兒的床硬呢?難不成他們已經...”

他沒好意思把話說下去,一旁的婉露亦附聲:“是啊, 我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這年輕氣盛的, 又日日相對, 可千萬別做出什麽逾禮的事來...”

孟闕一聽,當即笑出聲:“實不相瞞,我當時也是一驚, 但以我對小龍的了解, 他頂多是坐過月兒的床, 絕不會做任何出界之事。六界四海皆知,我蒼龍閣的家教頂頂嚴格, 別說他倆那啥了...哪怕只是牽了手, 我立馬以四海為聘, 將月兒風風光光迎進門!”

白鈺連忙擺手:“別, 我山月居店擠廟小, 可容不了你那鬧騰的四海龍族...”繼而挑眉質疑, “不過,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你蒼龍閣的家教?你怕不是忘了,小龍是怎麽來的了吧?”

孟闕一怔, 是了,當初和袖兒酒後亂性,一邊親密一邊呼風喚雨,攪得天地變色四海難寧,還遭到了好多海族的投訴...

他立刻閉了嘴巴,這光輝又奔放的歷史,的確沒啥好宣揚的。

藍衣仙子倒是生起了好奇心,問向白鈺:“鈺郎,小龍到底是怎麽來的?有什麽故事嗎?”

“嘖,那故事可就多了~”白鈺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一千年前的某天,本該是一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夜晚,不知怎的,突然就開始電閃雷鳴,狂風驟雨...在海裏生活了千萬年的一眾海族,都被那暴風卷起的驚濤駭浪給搖暈海了,後來才知,始作俑者正是他們的首領老大,孟闕上神~”

“行了,你別說了,”孟闕連忙打斷他,迅速轉移話題,“那什麽,也已經看過孩子們了,就去蒼龍閣陪袖兒搓搓麻將吧?她最近牌癮又犯了。”

南袖於白鈺夫婦而言,有再造之恩,就是為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更何況,只是去陪她消遣消遣...兩人欣然答應,一行三人,當即從山階上消失了蹤影。

而那立在山巔的仙人,亦隨之轉身,簡短地吩咐:“走吧。”

爹娘剛走沒多久,房門便又被人叩響,莫非是孟懷枝?她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人規矩知禮,為著避嫌,從未踏足過女仙的寢舍。

她打開房門,不想來者竟是寧笙仙子,女官向來隨侍陛下左右,難道...?

“如你所思,陛下於後山的擁翠亭,等候仙子。”寧笙微笑說道。

“陛下來啦?!”白惜月驚喜地直歡呼。

女仙笑笑:“仙子快去吧,陛下日理萬機,耽擱不了太久。”

“好,我這就去!”話音剛落,便踱出了房門,直奔後山。

擁翠亭不大,乃一圍六角石亭,坐落於蓮山深處,掩映於重重綠蔭之間,分外幽靜涼爽。

天帝幻出一套茶具,姿態優雅的品茗,感應到仙子的臨近,他唇角一彎,又幻出一碟杏酥,還貼心的多添了一盞熱茶。

垂眸睇著清亮的茶湯,他估摸著,等她到來飲下,溫度應是剛剛好。

“陛下!”

遙遙望見,那亭中端坐著的,眉目俊朗的仙人,白惜月便高興地揮臂呼喚。

寂遙轉眸凝向她,他很想回應,張了張口,到底沒能說出一個字來...自修得無情道,說實在的,已經很難有人或物,能真真正正的挑動他的情緒。

他或嗔或怒,或癡或怨,種種該有不該有的表情,有時是一種表演,屬於別人;有時是一種自虐,屬於自己...但無論哪一種,在綿延無盡,波瀾不興的天宮歲月裏,都只是雁過無聲,水過無痕的剎那之感。

以至於,他此刻心潮澎湃,表達卻貧瘠又寥寥。

千頭萬緒,千言萬語,最終匯成兩個字:“惜月。”

仙子笑吟吟地應著,挨著他身旁的石凳坐下,陛下果真是個貼心體己的,早早就把茶水備好了。

她一飲而盡,如他所想,湯色和溫度,皆是剛剛好。

“陛下怎得有空來看惜月呀?”她吃著榆錢杏酥,眨著眼睛問。

“想來,便來了。”他繼續為她斟茶。

“對了,尊上最近如何?”

“他是昊天玉皇,誰能奈他何?自然是過得好。”寂遙佯裝失落,“我人就在你身邊,你怎得都想不起,問一問我?”

仙子想都沒想,說道:“還用問嗎?陛下一如往昔,還是那麽的芝蘭玉樹,清貴優雅~”

“這師父是沒白跟,嘴巴越發乖甜,像吃了蜜糖...”寂遙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而問道,“你的師兄弟中,可是有個,名作‘殷星承’的?”

“陛下怎知?的確是有的,是我九師兄,就坐我前桌呢!”仙子如實回答。

是了,滄雲宮的少主都拜入了於蓮山,作為滄雲宮的忠實部下,殷家自然不敢將自家公子,送去門檻更高的山門。

“好端端的,你怎得問起了九師兄?”

寂遙回神,淡淡一笑:“殷家一脈綿延數萬年,皆在我天庭效力,門楣貴重,自然多留意了些。”

“是嗎?原來九師兄也是世家子弟啊...”

“殷家公子我也見過幾次,是個耿直爽快的兒郎,你可以同他接觸。”他不動聲色說道。

“九師兄對我挺好的,還邀請我去他家裏玩兒呢~”

聞言,天帝眸光微閃,沈靜地啄了一口茶水。

“對了陛下,滄雲靜是我的三師姐,我向她打聽了滄雲兮仙上的下落。”白惜月擱下杏酥,看向他。

“滄雲兮?”寂遙放下茶盞,神色莫名。

天帝的反應很冷淡,這倒是出乎仙子的意料,怎得說到那位逃婚的滄雲仙子,陛下都沒什麽表情啊?...

“是的,師姐說,自打她出生起,就從未見過她這位小姨,只知道她祖父仍在六界搜索,不知何時才能尋見...”

聽到最後,寂遙竟是平順了眉眼,放下心來。

“我已經證的天地,修得太上忘情,前塵往事於我而言,早已是過眼雲煙...能否尋回仙子,我的心中,都無謂悲喜。”他笑得淺淡,愛憐地輕撫她的發頂,“所以,以後別為我的事操心了,我很好,真的。”

真的嗎?仙子凝著眼前的天帝,他明明笑著,可那笑容極淺,淺的像煙火稍縱即逝,淺的像雨後的草色,遙看有近卻無...

這笑,看得她難過。

天帝總是匆忙,惜月目送仙人攜著女官遠去,她不禁想,如若沒有青衣仙子相伴,陛下...看著該有多孤單吶。

等她收回視線,身後無聲無息立有一人,正是孟懷枝。

“你怎麽來了?”

他並未立即答話,而是一拂衣袖,坐在她的身側,睇著石桌上的兩個茶杯,淡淡道:“你很喜歡他?”

她一臉的理所當然:“喜歡啊,天帝陛下,長得又帥,對我又好,我怎麽不喜歡呢?”

孟懷枝心下有了計較,是我不夠帥?還是我對你不夠好?

“你快嘗嘗這個,這可是紫微宮特供的榆錢杏酥,可好吃啦~”她拿起一枚酥餅,遞至他眼前,笑得討巧,“嘗一個?”

縱是這世上再硬的心腸,見著仙子這如星笑眼,也該融化了。

他勾唇一笑,伸手接過點心,輕輕咬下一口,果真是香甜。

“好吃是好吃,不過,有點太幹了...我想喝水。”他好整以暇地睇著仙子,等她的反應。

白惜月下意識地覷向石桌,桌面上除了一碟杏酥,便只有一只茶壺,兩個茶杯。

這可讓她犯了難...

“要不,我把陛下的杯子...給你涮涮?”

“不要。”他言簡意賅的拒絕。

“那...那就只有我的杯子了...”她這話說的有些艱難,難不成...給他用自己的杯子?

“也好。”仙君一副不拘小節的正派模樣,“勞煩小師姐,為我斟一杯茶水。”

“這可是我喝過的?”仙子眨眨眼,“你當真要用?”

“當真。”他微笑頷首。

得他這一句,仙子臉上一紅,莫名局促起來。一番頓挫,終是提過茶壺,將自己的茶盞斟滿遞他。

“喏,給你,喝吧...”她小聲道。

“你在害羞?”孟懷枝帶笑看著她。

“哪,哪有?”她雙手插胸,一臉傲嬌地說,“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可還記得四百年前,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光光了,我還有什麽好害羞的~”

“噗——”

沒想仙子會提起這一茬,孟懷枝陡失風度,這剛入口的茶水就噴了出來。

仙君素來清持端方,有禮有度,這般失態,還是她生平第一次見。自認扳回一城的惜月,不由心情大好,咯咯的笑出了聲。

孟懷枝掏出錦帕,拭去唇邊的水跡,清了清嗓子:“那都是四百年前的事了,你怎得還記得?...”

“記得,怎麽不記得?”仙子乘勝追擊,“我還記得你的身子好白,像雪一樣白,都晃得我睜不開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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