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想看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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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河幾個覺得自家小師妹最近很不對勁, 自從那日小師妹哭過後,再也沒見她提過景白止。不僅如此,這段時間她按時吃飯, 按時去店裏, 也按時直播,恢覆了往常的生活。若說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大概是……

“胃口比以前好了。”

“還經常和言卿君單獨出門。”

“也不愛對我們笑了。”

“哎……”

蘇錦河三人排排坐, 終於還是沈不下這口氣。

蘇錦河拍了下桌子:“不行, 我覺得我還是得去地府打老頭子一頓。他倒是輕松了,小師妹可忒可憐了。”

自從小師妹不再對著他們笑後,連做的菜都沒以前香了, 還經常讓他們自己點外賣。

哦,對了。小師妹最近又和她那好姐妹搞了個什麽外賣的生意, 紅火得不行。還設立了一條專線, 可預定小師妹親手做的靈膳。

這外賣的新鮮點子一出, 扶風州跟風出了一堆外賣鋪子,還多了一群身穿統一服飾的外賣員。叫什麽小蜜蜂……那衣服一條黃杠一條黑杠的,可不就是小蜜蜂麽。

哎, *  扯遠了。

蘇錦河甩了甩腦袋,見老二和老三也不像往常一樣攔著自己,袖子一甩, 自覺沒趣的走了。

哼, 當他開玩笑呢?

地下十八府,以為他們不說老頭子在哪一處, 他就找不到了麽?

呵呵,以為他白長一張嘴,只知道吃麽?

哼, 我找言卿君問去。

蘇錦河風風火火的走了,自然……是沒問到景白止的下落,但也有意外收獲。

冬日散去,時下正值初春。言卿君身穿一件薄衫,雖與往常一般俊朗,蘇錦河卻瞧出了些許不對。

“你這是怎麽了?”

臉色泛白,明顯是神魂有損啊。

蘇錦河難得一臉正色,言卿君皺眉,只道是沒休息好。

“你看我像傻子麽?”

蘇錦河不信。

耐不住對方左磨右磨,言卿君這才隨口道出實話。

“前些時日殺了兩個凡人。”

“嗯???”

“嗯!!!”

蘇錦河一臉震驚,仿佛發現了什麽大新聞。

殺凡人!!!

神不能幹涉凡人的生死,是個神都知道這條律規,就跟是個人就知道餓了就要吃飯一樣。這種低級錯誤,穩妥如言卿君怎麽會犯呢?

再則,言卿君在修真界也很有威望,哪個凡人想不開去招惹他?而且以他的性子,何時會跟凡人計較?

“嗯?”

終於察覺到不對,蘇錦河湊近小聲問:“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告訴別人。”

他邊說邊伸手作發誓狀。

只是發誓的手還沒收回,就在言卿君幹凈利落的闡述中瞪大了眼。

“你說什麽?”

蘇錦河音量擡高,顯些破音,下一秒就在言卿君預料中嘶吼起來。

“老二,老三,拿家夥,有人欺負小師妹!!!”

哦,還是破音了……

蘇錦河最後還是沒去成地府揍景白止,但拳頭依舊很痛快。

張家失了家主,又損了不少修士,還死得屍骨無存。再加上因那日言卿君的囑咐,知情的人又全是靈膳房的,自然是咬死了消息誰也沒說。

可人是去找夏天心的路上沒的,族裏的魂燈也滅了。張家人自知不妙,再聯想起張王離開之前透露出的風聲,以及之前關於夏天心的傳言。不少人在背地裏暗罵張王蠢,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就信了,竟真以為那夏天心沒有靠山,之前扶風州可是到處在傳那女子背後有靈君撐腰。現在好了吧,魂燈滅了,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他們不敢上門討個說法不說,還得夾緊尾巴做人,但這有用麽?當然……沒用。

蘇錦河三人是帶著裝備悄悄上門的,倒不是不想光明正大替小師妹出氣,主要是怕掉馬甲。再加上雖然他們在外聲稱是小師妹的大佬靠山,但小師妹以為他們是假的呀。

三人悄悄咪咪的上門,關起門來,再聲勢浩大的打了一番。

解氣,真解氣!!!

只是光解氣還不行,最近蘇錦河幾人氣性不順,再加上他們又單獨找柳纓華了解了一些細節,氣性就更不順了 * 。

就這樣打死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反正整個張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先把他們搞散再說。三人把張家攪合了個底朝天,沒想還陰差陽錯把被關在張家的丁誠給救了。

丁誠灰頭土臉出來時,正巧看見忙往身後藏大砍刀的蘇錦河,當即握著對方的手,激動道:“我沒看錯,你真是大佬本佬。”

蘇錦河:“?”

見對方一臉懵逼,丁誠頗為熟撚的推了下蘇錦河的肩膀。

“別裝了,我都知道了。你的修為……嗯?”

丁誠笑嘻嘻挑眉。

蘇錦河:“!”掉馬預警!摩拳擦掌中……

丁誠還在念叨。

“你忘了?我還提醒你照顧夏大師呢。看你們這樣子,鸮元節那日夏大師沒事吧?”

“哎呀,多半沒事。”有事哪有心情來救他啊……

丁誠嘰嘰喳喳一大堆,蘇錦河不走心“呵呵”點頭。將大砍刀別在身後,他眨了眨眼。

“啪嘰”一聲,星舒一巴掌將人拍暈,丁誠瞬間倒地。

蘇錦河:“咋整?”

星舒:“消記憶。”

洛少禹:“可。”

只是才消除完記憶,三人後知後覺的無奈對視。

忘了問……丁誠沒把這事告訴小師妹吧?

蘇錦河:“……”

星舒:“……”

洛少禹:“……”

三臉無語中……

……

自從從張家搞事回來後,蘇錦河三人心裏一直虛得慌。他們左思右想,又將近些時日的事反覆回憶了一遍,似乎平時也沒露出什麽馬腳。再則……

“小師妹也不是悶葫蘆般的性子,若是發現我們騙她,也不會這麽安靜吧?”

不說吵翻天,大抵也是會脆弱的對他們哭一哭,責問一番的。

“有道理。”

三人齊齊點頭,蘇錦河又自我安慰道:“而且之前我問過小師妹,她最討厭別人騙她了,若是真知道了,多半得被我們氣得判出師門,說不定還會把我們掃地出門。”

他們現在可是吃小師妹的,住小師妹的,活脫脫的啃小。若是小師妹真發現了,不得把他們趕走?

幾人越想越覺得有理,待過了好幾天也不見夏天心發作,終於放下心來。

日子就這麽一日覆一日的過去,蘇錦河三人見到夏天心的日子也越發少了起來。

樹影交錯間,驕陽高懸,搖晃的樹影投射在身上,一半光,一半暗。突然,樹枝一陣亂顫,林中飛鳥驚叫四散,一道人影自下而上懸於樹尖。

“小神主大人,您真厲害。”

山十二適當送上彩虹屁。

被誇的人似還未從這種玄妙的感覺脫離出來,她足尖輕點,從一棵樹躍至另一顆,樂此不疲。

只可惜,她現在只能借物飛行。

“已經很厲害了,小神主大人修煉也不過幾十日。多數人靈氣入體後,還得花大半年醒靈,從引靈入體到能借物飛行,快則都需要一年呢。”

“嗯。”

少女輕聲應道。只是話音剛落,她足尖一點,便朝更遠一些的樹尖越去。腳下樹枝微顫,如寂靜春水突然飄 * 零一片落葉,激起陣陣漣漪。

夏天心動作很快,腳下沒有半點停頓,似乎想急切的抓住些什麽。

另一端,將一切看在眼中的言卿君目光一沈,下一刻已有跌落之勢的少女就落入了他懷中。

“過猶不及。”

他飛身而下,脖頸處一陣輕癢劃過,是少女正迎風飛舞的玖拾光整理緗色發帶,發帶一起一伏,直至落地才停止它無意識的撩撥行為,而它所到之處早已一片緋紅。

將人放下,言卿君側著身,聲音一如往常的孤傲冷靜:“下不為例。”

“嗯。”

夏天心自認理虧,也不好意思反駁,乖乖巧巧應聲。

兩人距離很近,但一人側身,一人低頭,除卻山十二,誰也未發現剛才那一幕的旖旎氣氛。

戀愛的酸臭氣……

山十二聳了聳鼻子,目光劃過言卿君緗色的腰帶,隨即一頭縮進了布袋子。

太酸了。

兩人相顧無言,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只餘下清風劃過樹葉的呢喃聲。或許是太過安靜,言卿君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的眸光劃過身旁的少女,對方垂著眉眼,清風拂過她的發絲,吹動她的衣裙。春日裏,修真界的女修最喜愛穿的便是輕薄的明珠紗。

明珠紗入手如珠玉溫潤細膩,言卿君的手指動了動,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遺憾。

一時竟不知是剛才那明珠紗的溫潤觸感太讓人留戀,還是那紗下的溫熱氣息讓人眷戀。

“怎麽了?”

或許是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夏天心突然開口。

“沒什麽。”

言卿君如夢初醒,被這清亮的一問激得脖頸間緋紅退散。他眼神飄忽,倉皇中不知從何處變幻出一把折扇,涼風襲來,他才覺得尷尬漸散,思緒恢覆正常。

“你那日問我白止的事,我昨日已有了眉目。”

“?”

“地下十八府,他去的是第一府,掐算時間這兩日大概就要到投胎轉世。第一府的府君為人公正,又最是通情達理,多半不會在轉世之事上為難他。再加上……”

言卿君突然想起景白止臨走前對他說的事。

景白止黑化時將仇席扔進了墟妄洞中,那裏盡是消退不去的怨念和前世顯朝百姓的回憶,只能進不能出,裏面又無白晝黑夜,進去之後想必不久人也會廢了。

仇席本是林淵轉世,之前景白止因一念之仁放過了對方。但林淵又是林武帝之子,上位者間的齷蹉,他雖對景白止不算壞,但也算不得恩,再加上他的身份。算來算去,他這一世本該早亡,卻硬生生被景白止改了命數,還害得對方為他背了個違逆天道的下場。

這不算完,如今偏又使出陰損手段。也幸虧景白止黑化時沒有手下留情,陰差陽錯下將人處理了,也算是撥亂反正,將之前違逆天道的債平了。否則,他也不會在破陣時,突然回歸上三品之列。

如此算來……

“即便轉世,他這次也能有個圓滿的一生。”

言卿君語氣肯定, * 話落又看向一旁的夏天心,輕聲道:“所以你不必急於求成,想著修煉有所成後去尋他,以白止的性子,即便轉世,他也會尋法子回到你身邊。”

心中的想法就這樣被揭開,夏天心輕應一聲。

其實她之所以著急也不全是如此。自從從言卿君口中得知那日的事不是夢後,或許是日有所思,這段時間她總是會夢見師父講過的那個故事。

故事裏,她成了那個跟在師父身後的小女郎。

偶爾從夢中想來時她也在想,或許穿越不是偶然。如果是,那她為何午夜夢回時從未夢見過原主的父母,這該是這具身體最熟悉的記憶才對。

“對了。”想到此,夏天心突然問:“言卿君,那日你是如何處理張家的?”

這段時間她也聽到張家不少的傳聞,聽說張家散了。

“不是我。”

似乎是看出夏天心眼裏的困惑,言卿君突然道。

“我那日只處理了來店裏的人,至於如今的張家……”他話鋒一轉,看向夏天心的眼中溢出一絲笑意。

“不是你讓我給你師兄們找些事做麽?”

“?”

夏天心一楞,眼裏也露出幾分笑意。

確實是她說的,自從師父和盤托出自己的身份後,她回想起往日種種倒是發現了不少她以前忽略的細節。

譬如師父不自然的走姿,可他從未主動說過不舒服或是腳疼的話,再譬如離去前師父突然使得十分順暢的術法,還有她眼睛出現“幻覺”後,偶然看到的那條魚……

其實她有很多機會發現真相,只是從來沒有深想。其實不止師父,還有師兄們也是。

大師兄說是有咳血癥,可除了他狂塞生食時會吐幾口血,其他時候從未見過。她後面細想起來,止不住的想笑。

怕不是吃太急被嗆的?

還有二師兄……

那護腕還在她手中掛著,帶著溫煦的熱氣,她想起自己有“幻覺”時,偶然看到的那條淡黃的小蛇。

至於三師兄……

兩位師兄都不簡單,三師兄會是真的廢材麽?

她不信。

“找點事情做也好,師父離開後,師兄們嘴上不說,心裏也是不痛快的。”

有時候她甚至害怕看見師兄們,怕他們明明比自己更難過,卻一臉憐惜的看著自己的眼神。

更怕……

明明很厲害,卻因為害怕傷害她的自尊心,偽裝成廢材的模樣,這讓她總有種自己是拖累的挫敗感。

有時候她也在想,如果,如果早點發現就好了。

她不會再忙著賺靈石,而是會好好陪著師父和師兄們的身邊。

她的眸子掩在羽扇般的睫毛下,隱藏下逐漸低落的情緒。言卿君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這樣的表情,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他的眼眸落在她的側顏中,秀麗的面容從側面看,卻是嬌軟中露著幾分倔強。

他心思一動,突然道:“想不想看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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