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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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向笛做了個很長的夢。

在夢裏他是個肩膀扛著個書包上學、只有十一二歲的的少年, 置身在一個陌生而安靜的漂亮花園裏,周圍空無一人。

江向笛邁著小短腿沿著鵝卵石路走出去,看見一幢在他眼裏大的不可思議和好看的房子。

他聽到彈奏鋼琴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 動聽悅耳, 他便走到一扇開著的落地窗前,往裏頭望過去。

鋥亮華麗的鋼琴面前,坐著一個冷酷卻極俊俏的少年,他的背脊筆直, 神色冰冷, 讓人覺得像是一把劍一樣鋒利尖銳。

江向笛不知道他的名字, 問他:“請問你知道這裏怎麽出去嗎?”

淡漠少年的眼裏只有樂譜、鋼琴, 全神貫註, 對外界沒有任何察覺。

自然沒有理會。

落地窗半掩著,有微風拂過, 暖春的陽光十分明亮。

江向笛走累了, 註意到落地窗附近有個小凳子,便坐了過去, 從書包裏掏出了漫畫書, 在那裏翻著看。

但是漫畫書一下子便看完了,江向笛只好望向裏面那個好似不會說話的少年。

他練完了一支曲子,翻到下一支,每次都做的很是完美,但他卻絲毫不為此感到一絲喜悅,連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陽光照進去如同勾勒出一道無聲的剪影。

中途有傭人過來, 說:“少爺,靳先生打電話來說,晚上不回來了, 讓您自己用飯。”

少年沒有回應,只是翻譜子的手頓住了。

不會有意外的生活。

所有的事情都會如安排好的計劃、按部就班的發生。

所以時間是在往前走,還是在沈默的靜止。

吃飯於他而言也是機械進食,親生父親並不知道溫情是什麽,靳家需要的是一個完美的唯獨不需要感情的繼承人。

這裏仿佛是一個囚牢,將他困住,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要一個掙脫的契機。

淡漠的少年緊緊攥住薄薄的樂譜,忽然聽到敲玻璃的聲音。

他原來以為是飛鳥,但擡起頭,卻看到落地窗外站著一個格外好看的男生,有些長的額前的發絲被撥開,露出漂亮澄澈的茶色眼睛,像是藏著溫柔的笑意,倒映著屋外的晚霞,十分明亮。

他說:“你好啊。”

天色暗了下來,江向笛眼前的畫面一變,他在一個陌生的病房裏,聽到外面有打電話的聲音。

“靳北小朋友的班主任,麻煩請給孩子家長打個電話,這麽小年紀被打了還送來上學,發燒暈倒了也不知道嗎?起碼要負責把人接回去好好照顧,身體健康最為重要。”

江向笛不知道為什麽,不記得靳北這個名字,卻知道對方躺在床上的原因。

因為姚錦偷走家裏的一套紫砂壺拿出去變賣換錢,靳北為其遮掩,被靳偉城狠狠抽了一頓。

病床上果然躺著面色泛著不正常潮紅的少年,手背上掛著針頭,正在掛水。

江向笛伸手探了探對方滾燙的額頭,找了個毛巾打濕後敷上去。

他看見熟悉的少年睜開了眼睛,黑色眼瞳裏都是警惕和冷淡,掩藏住了這個年紀本該有的稚嫩和單純。

本該是生份和疏離。

江向笛卻摸了摸少年的發,彎眸笑道:“你要快點長大啊……不過,也不要有任何害怕,未來會很好。”

昨晚被靳樂樂折騰了一宿的靳北好不容易睡的沈了些,然後做了個夢。

夢裏他是個十七歲的青年。

在夢裏靳北很清醒,還有著殘留的記憶,他在夢境裏是高中學生的模樣,穿著一套款式老氣的校服,在他一米八的身高下顯得有些小。

他環顧了一周,認出來是一所陌生的校園外街道上,滿地都是落葉,初秋的風有些涼。

十七歲,他應該是在貴族私立高中、並且開始準備出國,相當忙碌,必然不會在這裏。

靳北拐入了一條空無一人的巷子,垃圾隨處亂扔,環境很差,走了一段,他看到巷子盡頭有四五個染了頭發顏色的不良少年圍著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

那個男孩子身量不低,十六歲的模樣,手裏拎著書包,靠著墻壁,彎著背靠著墻,消瘦單薄的背脊很是明顯。

拉起拉鏈的校服領子蓋住了他的修長細白的脖頸,只露出一點尖而白的下巴,發絲掩蓋了神情。

“啞巴了?”一個面色不善的男生上前,語氣惡劣,“豪門私生子了不起啊,讓爺看看兜裏的錢。”

沈默的男生沒動。有人想去搜身,被他靈巧躲過去,語氣沒有波瀾:“沒錢,讓我走吧。”

“有個做三的媽還這麽硬氣啊。”有個男生惱了,他看著男生的臉,玩味的笑了笑,“小三的兒子是不是都長這麽好看?我聽說北街東哥特別喜歡玩男孩子,滿意了還會給賞,我們要不……”

他話音未落,沈默的男生忽然擡起了眸子,茶色眼睛裏滿是兇狠和戾氣。

他原本靠在墻上的單薄的身體陡然如爆發一般猛撲上前,抓住那個還笑著的男生的肩膀,提起膝蓋就擊中了對方的肚子,對方痛的倒地。

然而對方人太多,面對一擁而上的圍攻就十分難辦了,就在此刻有人沖了過來,三兩下就把對方都打扒在地。

靳北站在男生面前,高大的背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陌生卻又熟悉。

靳北面色冰冷,氣勢幾乎逼人:“滾。”

地上的人忙連滾帶爬地跑了。

男生楞了楞。

靳北不知道這時候怎麽還記得自己學過的專業打鬥技巧,想要對付這些仗勢欺人的混混來說,綽綽有餘。

他望向背後的男生,對方滿眼警惕和陌生地看著他,相貌在靳北見過的人中也是極出色的那類,很瘦,渾身上下都像是有刺,因為嘴角和鼻子掛了點彩,血色塗在唇和下巴,像是受傷了的獨狼。

他看見對方受傷,不知道為什麽,和註意到方才對方被襲擊而產生憤怒暴戾的情緒不同,覺得很心疼。

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男生猶豫了一下,看靳北走在前頭,便跟了上去。

靳北並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只是沿著街道走,路過一間藥房,他進去買了創傷膏。

這個看著樂於助人的高大男生轉過身,對身後的人說:“把袖子拉起來看看。”

男生:“……”

靳北帶著受傷的小狼崽去了暖和的咖啡廳裏,好說歹說,才磨開了對方防備又冷硬的性子,給人手肘的傷口上藥。

江向笛過長的頭發遮住了眉眼,垂著眸子。

靳北自言自語:“怎麽到了別人那裏就是乖乖的,到了我手裏怎麽哄也不肯跟我走。”

江向笛:“什麽?”

靳北:“打架之前怎麽不知道跑?”

江向笛:“打得過。”

語氣相當冷淡。

靳北挑眉。

想到對方下手動作的快準狠,跟不要命似的,確實是有勝算,但難免要負傷。

他再怎麽放緩動作,冰涼的膏體依然讓江向笛因為疼而面色發白,靳北看了半晌,說:“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受傷是另一回事,人多就跑,不許受傷,聽話。”

江向笛一怔。

從來沒人會關心他受傷,也不會給他上藥。

少年很直白地問:“你是誰,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靳北看了看他,對方茶色眼睛稚嫩而青澀。

從來沒有感覺認識太晚,於他是多麽遺憾的一件事。

夢境漸漸淡化,背景變成了一片白色,靳北頓時緊張又急迫,脫口而出道:“因為我喜歡你。等我回來好不好,我叫靳北……還有,不許喜歡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靳總:危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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