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聽不進了。

他看著雲樂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時，內心湧出的覆雜更多是擔憂，覃勉自己也是從這個無知無畏的年齡走過來的，必然知道只有歲月的無情才能磨平他剛毅的棱角，他只有輸給了現實之後才會明白，妥協不一定是輸，而執著也未必能贏。

雲樂言大步流星地來到了三十六樓。這個地方他只來過一次，那還是他剛加入風揚的時候。

三十六樓的電梯打開後看到的就是秘書室，這個碩大的區域是以五角星的形狀劃分的，角尖的區域是總裁秘書室，另外四個角則是四位分管副總裁的秘書室，而每個秘書室的正後方便是對應總裁和副總裁的豪華辦公室了。

雲樂言仔細辨識了一下，在這五個秘書室之外還有一個被隔開的獨立秘書室，後面的雕花大門上赫然掛著“副總裁辦公室”的牌子，他猜想那裏應該就是墨謙的辦公室了。

打定了主義，雲樂言便旁若無人地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那個獨立的秘書室裏只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林藍，另一個則是司機老吳。

林藍遠遠看見雲樂言走過來，迅速起身迎了上去：“雲總監。”

“我要見墨總。”雲樂言看著她，不打算寒喧客套。

“不好意思，見墨總需要先預約的。”林藍禮貌地一笑，心裏猜測著他來的目的。

雲樂言沒打算跟她客氣，往前逼近一步道：“預約？墨總真是日理萬機啊！那麻煩你幫我問一問：他既然這麽忙，是怎麽有時間欺負我女朋友的？”

林藍被迫後退了一小步，但仍是盡職盡責的攔在他面前，繼續保持著自己禮貌的微笑：“雲總監是不是對墨總有什麽誤會？”

“是不是誤會，進去問問他就知道了。”雲樂言繞過林藍，直接走向秘書室後方的辦公室。

穿過秘書室走過去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林藍沒想到他會硬闖，她趕緊追了上去，還沒來得及拉住雲樂言，他已經不客氣地推開了緊閉的大門。

交鋒

追進來的林藍連大氣都不敢喘，慌張地看著墨謙解釋：“對不起墨總，我攔不住他。”

墨謙擡頭看了一眼，沖林藍揮了揮手。林藍微微頷首，隨即帶上門出去了。

雲樂言看了看這房間裏的簡單裝修，與慕風揚辦公室的豪華大氣相比，這間似乎是刻意偽裝的低調。

也許是本來就心存偏見的緣故，雲樂言只會覺得這是墨謙的另一種虛偽，表面上簡單低調，實際上卻把風揚集團的決策權都抓在自己手裏，名義上只是個高級副總裁，股東大會上卻連大老板的提議都能隨意否決掉。

“找我有事？”墨謙手裏有一堆文件，握著筆的他頭也沒擡。

雲樂言走近了幾步，站在大辦公桌的對面，居高臨下地看看他：“風揚集團的神秘大股東，除總裁之外能管轄風揚一切大小事物的高級副總裁，居然是瑀創資本的墨總。”

墨謙聽得出他聲音中的諷刺，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把筆收好，墨謙起身走向酒櫃。

“我聽說雲總監剛剛從德國交流回來，是時差還沒倒過來吧？你的上級是風宇科技的覃勉，找他報到就可以了。”

“我想請墨總告訴我，你導演這麽多事，到底是想幹什麽？”雲樂言盯著酒櫃前的那個人，沒有半分畏懼地開口。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的說著話，無形中把辦公室的溫度降下來許多。

墨謙的手微頓，這幾天他因為喬煜的冷漠和倔強的態度一直困擾著沒睡好，白天又被一堆公務纏身，半上午不到就已經精疲力竭了，實在是不想再來應付一個莫名其妙的雲樂言。不過從他決定要報覆喬煜的那一刻開始，墨謙也預料到了會有這天。

“我想幹什麽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被一個毛頭小夥子質問，墨謙還能一直心平氣和的，他已是用盡了所有耐心。

這句直白的話瞬間讓雲樂言怔住了，他原本以為這個虛偽的男人會否認和狡辯自己做過的荒唐事，卻沒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承認了。

“墨總，以你今天的身份和地位，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勾引別人女朋友這種事，未免太荒唐了些？”雲樂言已經打定主意要替喬煜討回一個公道，既然已經得罪了，就得罪個徹底。

墨謙淺抿了一口酒，嘴角又勾起了一個神秘的弧度，他淡淡道：“我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有，可喬煜卻是唯一的。況且，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覺得哪裏荒唐。”

聽著墨謙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話，身為高級知識份子的雲樂言此刻竟生出了想罵臟話的沖動。

雲樂言已經放棄跟他講道理了，也不想再跟他廢話，為了避免情緒上的劇烈起伏，他嘗試著深呼吸了一口，然後問：“我今天來是想問你：我去德國這段時間，你對喬煜做了什麽？為什麽要派她去貧困山村做考察？”

墨謙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像個王者一樣審視著窗外的世界，微妙的情緒在他臉上翻湧著：“喬煜是風揚集團的員工，是公益事業部的經理，我身為風揚的副總裁，給她安排一個正常的工作似乎不需要向雲總監交待吧？”

“正常工作？吃不好睡不好也就算了，一個弱不經風的女人要去爬山崖，淌河水，走山路，過鐵橋，最後差點沒死在那窮鄉僻壤的鬼地方，這在墨總眼裏叫正常工作？”

雲樂言提起這些，無疑是在墨謙最痛的地方又撒了把鹽，他沒有接話，只是略微皺了皺眉。

“你兩次三番地逼迫她，讓她一個人去完成這麽艱苦的工作，這難道就是你對待喜歡女人的態度？”雲樂言大聲質問。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利用手中的權利去折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員工，這種事墨謙是怎麽幹出來的？

喜歡的女人？墨謙在心裏咀嚼著這幾個字。

我喜歡喬煜嗎？還是說，我只是對她有興趣？想把她的笑，她的傻，她的倔，她的蠢……她的一切都占為已有的那種興趣。

雲樂言不依不饒地問：“我去德國的事也是你安排的吧？否則慕總怎麽可能點名讓我參加這次和MG的交流？你費盡心思把我弄去德國，為的就是追喬煜對吧？”

“她拒絕你了，所以你一怒之下開始報覆她，利用自己副總裁的權勢去為難一個你追不到的女人，你不覺得自己很無恥嗎？”

“小夥子。”墨謙笑了下，似乎覺得雲樂言的質問很不可理喻，他走回桌前，神色淡然地看著雲樂言：“等你和我站在一樣高的位置時，才有資格來評判我的為人處事。”

他今天敢來這裏找墨謙，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自然是已經決定要離開風揚，所以剛剛墨謙這句挑釁很好地激起了他的鬥志。

雲樂言往前走近一小步，毫不畏懼地盯著墨謙的眼睛：“你是覺得我做不到嗎？”

墨謙淺笑：“年輕人比我們更有沖勁，尤其雲總監是在國外接受的教育，又在矽谷待過，從你入職以來的成績來看，能力確實不容小覷，所以要超過我只是時間的問題。”

墨謙的話裏沒有半點虛情假意，他說得很真誠，不過他很清楚這個社會殘酷的生存法則，有學歷、有能力、有沖勁、肯犧牲的人不少，但不是每一個都能成功。

墨謙經歷過他這個年齡，甚至能在雲樂言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他知道這個小夥子有很多優勢能幫助他成功，但同樣他身上也有一些致命的缺陷，而這些缺陷只有在他遭遇失敗的那天才會被他意識到，在此之前任何人的提醒都會被他無視。

“回國之前，風揚不是唯一想招攬我的公司，我推掉了其他能給出更高職位和薪水的公司就是希望自己能穩紮穩打，從最合適的位置開始起步，可惜風揚讓我失望了。”雲樂言眼睛裏閃著一絲黯淡的光，他確實曾經很信任這裏，而現在已經沒有半分留戀。

墨謙並沒有接話，只是給了他一個“真是遺憾”的表情。

雲樂言往前俯了俯身，雙手撐住桌子看著墨謙：“我現在是無法挑戰你，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站在和你一樣高的位置來保護我的女人，你休想再傷害她！”

墨謙攤了攤手，嘴角微彎，平靜的表情裏寫著：“祝你好運”

轉身離開時，雲樂言有腳步頓了頓，他說：“不管你曾經對她說過、做過什麽，喬煜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她不會畏懼你的權勢，也不會稀罕你的財富。所以我想奉勸你一句：如果還是個男人，就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也不要再折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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