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腳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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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鈴鐺聲響起時,季如風才恍然這不是一場幻覺。人影有著和小狐貍一樣的臉,腳上的鈴鐺也如出一撤,看模樣這就是伏藺。

可前段日子他不是要把自己扔到惡鬼群裏餵鬼嗎?怎麽現在還會來救他?這不是互相矛盾嗎……

季如風越想越不對勁,他甚至覺得那晚的小狐貍也很奇怪。毫無前兆,突然說自己只是被圈養填肚子的牲口。

根據以往的相處……摸摸下巴:小狐貍就算真是這個意思,也不會用這麽沒品的句式說出來。

伏藺移開腳,看沒看地上被踩得吐血的老頭,徑直朝身後呆滯著眼神的男子走去。

那晚的陰影實在太大,季如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鐵桿上。

“……”伏藺蹙眉,生生停下了靠近的步伐,轉而不動聲色的立住,像是一開始就沒打算朝他靠近。

“你們,當真是不可饒恕!”楊天霸骨頭一陣響,垂著頭站起身,嘴角滴落粘稠的血。

他吼完這一聲後,靈力猛漲,發指眥裂,眼珠瞪得快要炸裂開來,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神仙又如何?墮為凡人,還不是任本尊踩在手裏!”楊天霸仰天大笑:“當年如此,今年亦然!”

季如風註意力被吸引過,還未思緒他是何意,便發現大堂內坐著的其餘人,修為低下點的直接被他吼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尚可保持清醒的人,則十指用力扣在扶手上,努力不讓自己被靈力震飛。

不禁唏噓:這人發起瘋來,真是敵我不分,喪心病狂。

聲音實在太聒噪,伏藺動了動身形,數百鬼兵現身審堂,將怒火沖天的“天尊”制止下來。

楊天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隨後被迫擡起頭來,看向面前站著的男人,暫時冷靜下來了,問道:“你是鬼界領主?你是那只狐妖?”

“話多。”伏藺給他下了禁言咒,讓鬼兵將他扔回座椅上,妖氣再竄入人腦門,將昏迷的人強制喚醒。

修士們痛疼欲裂,但是不得不睜大眼睛,看著“作俑者”手中拿出兩顆血珠,扔到地上。

一團血氣散去,血珠化成兩個人,齊刷刷跪倒在地,瞧身形,模樣,還很是熟悉。

“這兩人是……奇晏和他的弟子方宏卓!”

這下可不得了,大堂瞬間又爆發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議論開,對著堂中兩人指指點點。

“原來他們沒死啊!”

“怎麽可能沒死?你沒看他們臉都白了嗎?死人才是這樣的臉。”

“咦……好瘆人。”

聽到“瘆人”二字,方宏卓猛地擡起頭,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轉,盯著身後說話的人。

“啊!”那弟子嚇得厲聲尖叫起來,將身旁坐著的女修士連同嚇得顫栗一下。

方宏卓眨眨眼睛,又將頭扭了回去。

楊天霸氣得捶碎一邊扶手,質問道:“你這是何意?!”

伏藺不屑與他對話,讓二鬼自己說出真相。

眾人只見那平日不可一世的金貴少爺,低眉順眼地彎腰,額頭用力磕在石板上。

口中發出沙啞地聲音:“是我殺害淺澤師弟;是我陷害季導師,將他和靈寵汙蔑成真兇,把莫須有的的罪名強制壓在季導師身上;也是我心思不正,尚未提審就對導師動用私刑。”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方宏卓和師尊秦赫所做,不僅如此,我還色/欲熏心強搶民女,哄騙妖精,將她們殺死煉制成傀屍供自己玩樂。”說完,他又磕一頭,“我該死,我有罪。”

一旁的奇晏見徒弟低若塵埃的作態,僵硬的臉皮動了動,想擡手扶起,但很快,他也跟著一起磕頭,“我有罪…我該死。”

大堂寂靜如雞,只有兩道機械般的認罪聲相交合,加上那紅衣男子站在妖氣中,顯得詭異無比。

季如風忍不住動了動,發出聲響。

伏藺聽到動靜,伸手將鐵籠絞成碎片,把他從狼藉中拉了出來。

“悉悉索索。”季如風被拉得猝不及防,腳下的鏈條撐起,他踉蹌兩步,一頭撞到了跟前人的懷中。

伏藺抓住他雙臂,方想把他推出去站直,被人厲聲制止了。

“住手!”楊天霸從座椅上站起,“季如風不能走!”

“為何?”伏藺轉身和他對峙,“既無罪,你有何權利扣留他。”

“哪怕淺澤不是他所殺,可這方娃和奇晏,便是被你所害,而你又是為了誰?”

“本座殺的人,與他有何幹系?”

季如風聽不下去了,打斷道:“誣陷我的人要殺我,還不能反抗了是嗎?”

楊天霸冷眼看去,“方宏卓與奇晏並未將你殺死,而他二人卻因你而死,這責任你不單誰單?難不成讓方家和我長陽宗擔責嗎!”

“你**瞧瞧你說的是什麽屁話!”季如風被他這理論氣得爆了粗口,指著老頭鼻子就罵了起來。

罵完還嫌不解氣,想聚力將這不講道理的貨砸出六界,拳頭卻被一股涼意包裹了起來。

他吃驚看向朝他跪……不對,蹲下的小狐貍。

“你…你做什麽!”

伏藺不語,當著大庭廣眾之面就抓住他後縮的腳,施力,卸掉了上面的腳拷。

完事還嫌他吵,催促道:“另一只。”

“咕嚕。”季如風喉嚨滾動一下,一把捂住臉,伸住了另一只畏畏縮縮的腳。

伏藺三兩下解決,起身將所有聒噪的聲音杜絕在身後,拉著人就走出了大門。

季如風渾身燥熱,通紅著臉,低頭不敢看他。若是小狐貍此時回頭,定能看一只熟透了的螃蟹。

離開壓抑的大廳,清涼的微風拂過臉頰,被熟悉的氣息占據領地,季如風心中開始安穩。

只覺伏藺又長高了不少,自己要想和他說話,便得昂著頭,就像當時的小伏藺,只不過角色互換了開來。

正當他在後面春.心蕩漾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直直將他二人攔住。

“如風!”

沈謙潯見著伏藺先是一楞,轉而跑過去擔心季如風去了,“你沒事吧?我找了你許久,宗主殿塵曦殿也不見你蹤影。”

說完,他神色一頓,看向兩人牽住的手,“你們?”

“我們?”季如風跟著他視線下移,在看到自己和小狐貍緊緊牽住的手後,悚得額頭都冒出冷汗了。連忙甩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們什麽也沒做!”

如風?宗主殿?伏藺頓時覺得被甩開的那只手有些灼痛,沈默片刻,繞過路,揮手在眼前聚出一道漩渦,邁腳準備走進去。

季如風看他絲毫沒有帶自己一起走的意思,急了起來,上去又要去抓住他的手。

“小狐貍!”

伏藺身子已經邁進半邊,聞聲躲開他抓來的手,回身,靜靜看著他,“別跟著。”

“為什麽!”當初如若不是想替他澄清冤屈,季如風根本就不會離開他身邊,哪怕是對方想將自己扔進惡鬼堆裏讓他死……

他咬牙,甩開沈謙潯的阻攔,縱身往漩渦一躍。

一只手幽幽探出,將他推出幾米遠,季如風不受力,重重跌入了沈謙潯的懷裏。

伏藺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既然逃出來了,何苦再回去。”

什麽叫逃出來了?季如風一臉迷茫,看著他頭也不回就消失在漩渦中,心臟灼痛不已,“哇”地嘔出一口血。

“給,喝茶。”清音入耳,茶香四溢,周身是溫熱的氣息,季如風擡頭,接過了那杯熱茶。

沈謙潯嘴角笑意不變,他像是很喜歡笑,臉上時刻都帶著笑容。把人帶回宗主殿後,第一時間便是點上香薰,泡壺熱茶,將客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半月前剛立春,溫度尚未回暖,你還是莫要在外吹風的好。”

季如風喝了口熱菜後,身子逐漸變暖,他吐出那口濁氣,道:“多謝。”

沈謙潯搖頭,示意不必言謝,過後向他詢問起事情的經過,在聽到楊天霸對他心口結霜的反應時,眸子不易察覺的暗了暗。

“是我大意,才讓他鉆了空子。”

“不不不。”季如風不自在的從座上站起,“宗主您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這些事的責任不在您身上。”

他真是不明白沈謙潯對自己莫名的親近,難不成以前和燾塢認識?便問:“在下有些疑問,不知宗主可否一解?”

沈謙潯笑意不變,“你問。”

“還記得當場與宗主相識時,您曾說過,季某與您一位老友面容相似,不知……您那位老友,是何許人?”

沈謙潯收了笑意,移開視線道:“說起來,老友並不算是真的友人,只是我同他認識的時間稍久,才稱作老友。”

“那他人呢?”

“死了。”

“……”季如風尷尬地別開臉,“抱歉。”

“你不必道歉。”沈謙潯給自己倒了杯清水,回憶道:“我入道時便認識他了,初時以為他是位清清冷冷的小仙童,後來才發現他是個恃強淩弱,逞惡行兇的小惡霸。心性高,最是瞧不起比自己低下的人。”

“嗯……”季如風遲疑問:“他欺負你了?你可是第二大宗宗主的兒子,他再厲害也不能欺負得了你吧?”

第二代時,瀘水宗可是修仙界最大的一個宗門。

後因老宗主不慎入險身亡,而少宗主沈謙潯心不在此,這個門派才被後起之輩——長陽宗占去第一稱號。

那時候,第一大宗門的少宗主,可威風著呢!

沈謙潯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面,指尖顫了顫,後淡笑:“從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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