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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薛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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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瑜只盯了他那張臉兩秒,“嘭”地關上了門,沈謙潯不明所以,問道:“你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連“美人事件”都是他告訴自己的呢。

但季如風有些疑惑,為何薛瑜前後表現的差異會這麽大,是一開始就是裝的,還是最後因為靈石向方宏卓他們妥協了呢?

“他是那二分之一?還是三分之一。”

“他是直接指認你的其一。”沈謙潯從背後偷偷彈出一道靈力進入小院,最後拉著他準備走。

“和楚珀一樣,說是親眼看見你們殺了人。”

季如風扭頭剛想同他說話,小院對面傳來嘆息聲,是一位老阿婆的,她在門外像是站了有一會了,手裏提著一個半大籃子。

季如風註意力被她吸引過去,阿婆下了自家院門的臺階,嘴裏嘆聲道:“可惜,可惜了,唉!”

“阿婆,您為何要嘆氣呢?”直接其中定有貓膩,他走到阿婆的面前,輕聲詢問:“您認識對面戶人家嗎?”

阿婆見有人竟然會註意到自己的嘆息,略微睜大眼睛,想將他仔細瞧清楚,“何止認識,那小娃娃還是我看著長大呢。”

季如風輕柔對她笑了一聲,擡手要將自己鬥笠取下頭,沈謙潯過來阻止他,搖搖頭,示意危險。

“沒事的。”鬥笠取下後,阿婆眼睛亮了亮,湊近又看,“喲,好俊俏的仙君~”

“阿婆多獎了,晚輩想知道您說得可惜了是什麽意思?”

說到這裏,阿婆眼睛淡了下去,“阿婆就是在可惜薛瑜那小子,也不知是吃錯什麽藥了,幾個月前忽然變得六親不認,性格陰晴不定。”

又是幾個月前……季如風緊了緊拳頭,說到底,這兩個孩子也是受了自己的牽扯,“您說的六親不認是何等意思?”

阿婆說:“曾經的薛瑜也是個品善好得的孩子,卻在幾個月前,行若兩人,一會正常,一會像是中了邪,最後還將家中的老母親和弟弟妹妹趕出了家門,父親趕工回來晚了幾日,也照常被趕了出去。”

薛瑜的父親是個嚴厲的人,平日裏兒子最聽自己的教誨,敬老愛幼,對家裏的手足也是多有愛護。

這一番落差砸下來,氣得他帶著老婆孩子離開了濂錫鎮,薛瑜便一個人住在了院子裏。

“那,您能具體說說,有幾月嗎”

“若是沒記錯,大抵快半年了吧,前幾月還不算特別嚴重,就最近這一兩月才徹底爆發,您說……”阿婆臉皮顫栗起來,“這孩子會不會是真中的邪?”

送走阿婆後,季如風神色覆雜地看向那間寂靜下來的院落。

半年前,不正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嗎,為何會和薛瑜發瘋的時間相吻合?

沈謙潯不知內幕,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便道:“還有一個弟子,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了。”季如風轉過身,“那個弟子並沒有直接指認我,應該是聽信了我殿內藏養著美人的謠言,大半夜跑來偷.窺,被嚇到了。”

“那你打算怎麽做?”

“先解決楚珀。”



在他們離開片刻後,小院的門輕飄飄被打開了,薛瑜邁出院門半邊身子,表情隱晦地看著季如風曾經站立過的地方。

在他轉身時,另外半張臉的眼睛,斜斜地盯住殘留的氣息所在之處,半張臉上滿是哭泣痛苦的神情!

終於眼珠不堪重任,翻成斜白眼,主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它被一只手強制按回原處,直直看向院內的前方。

大門沈悶一聲,再重重關上。

時間過了下半夜,到了庭審的日子,季如風被帶到了審堂,平日冷清不已的大堂,今日坐滿了人。個個橫眉豎眼,在看著他腳上拷著的手銬時,眼中明顯滑過譏諷。

季如風望眼看去,瀘水宗熟悉的臉只有幾個,其餘都是從未見過的人,沈謙潯坐的也不是上座,而是上座一旁的輔座。

有人比他的地位還高,那應該就是修真界最大的一個宗門長陽宗宗主——楊天霸了。

楊天霸人如其名,身形魁梧,長得五大六粗,嘴邊還留著紮手的胡子,頭發和胡子只參雜著幾根白毛,看著還很是年輕。

但據說這位能人是同燾塢是同一年代的人,常年閉關一心沖飛升,今日竟為了他的事出了山。

很不正常,整個宗門都很不正常。季如風心下警惕,走到規定地方站著,在他的一旁還跪著三道人影,分別是薛瑜、楚珀、還有另一位弟子,在強大的施壓下低著頭。

“罪犯季如風。”上方傳來洪亮的一聲。

楊天霸強大的威壓施展開,繞過大堂所有的人,撞向堂中心立著的人,“為何見了吾等還不下跪!”

季如風墨發被沖得向後揚起,他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糾正道:“楊宗門言重了,季某頂多只是嫌犯,您這當頭一句罪名便壓下來,怕是有辱正道威嚴吧?”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楊天霸拍拍座椅 ,冷哼一聲 :“油嘴滑舌,老夫倒要看看你該如何翻案,來人,給季公子上座!”

“不必了。”季如風止住雜役要去般座椅的動作,“我今日只是來還自己和家屬一個清白,坐著就更不必了。”

沈謙潯朝他遞來一個眼神,季如風頷首,意思是妥當了。

他這半個月裏,找過楚珀和薛瑜談過幾次話。

前者最終答應為他澄清罪責,後者則是暗著臉像是一副要置他於死地的樣子,油鹽不進。

楚珀背負血海深仇,在聽到小狐貍也同樣背負著仇恨,甚至承載著族人的希冀後,便松了口。

季如風也答應在日後會繼續教導他的修煉,兩人互惠互利,達成了很好的合作關系。

因而在楚珀起身準備重訴證詞時,他並非松了口氣。

楚珀神色穩重,朝上方鞠了一禮,吐詞清晰將真相說了出來:“回稟仙尊,弟子在兩月前,確實看見了嫌犯……也就是弟子的導師季如風,親手將淺澤師弟殺害,並與其所圈養的靈寵狐妖一同吸食/血/精!”

什麽!?季如風瞳孔猛震,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對上位之人恭恭敬敬的青年,“楚珀!你……”

楊天霸打斷他,嘴角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楚珀,你所言是否屬實?你當真看見自己的導師殺了人?”

楚珀低頭拱手又行一禮:“晚輩句句屬實,導師他確實殺了人。”

說完,他舉手宣誓:“如若造假,晚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楊天霸滿意地看著他所舉,隨後對著渾身僵硬的男子問道:“季如風,你可認罪?”

“……”

聲音大到貫徹到整個大廳,季如風握緊拳頭,死死咬著牙,第一次生出了憎恨情緒。

“楚珀!你回頭看著老師再說一遍!”

楚珀後背紋絲不動,就是不肯回頭看。

“呼。”季如風狠狠吐出一口濁氣。楚珀違背沈諾,他已經沒有證人可以為自己作證了。

“來人!將罪犯壓入大牢,不日追捕其同夥,以證天道!”楊天霸冷笑一聲,揮動衣擺,打算起身離坐。

追捕同夥;小狐貍……他們要對小狐貍下手!季如風呼吸一窒,剛想出聲,一道響亮的制止聲搶了先。

他尋著聲跡看去,是自入堂後就跪著不曾擡過頭的薛瑜!

楊天霸將視線移到那人身上,眼裏多是不解,“你又有何話要說?”

薛瑜擡起頭,從地上爬了起來,許是因跪了太久,導致他初起時搖搖晃晃,看著很不靠譜。

季如風看著他的臉,與前幾次不同,他像是恢覆了正常,不再暗沈著臉,說話的聲音也恢覆了往日的清亮。

薛瑜繃著力,將身子穩穩立主,“弟子只是有所存疑,同樣是為證人之一,為何您只審了楚珀一個?晚輩愚昧,尚未學成隱術。”

“薛瑜!”楊天霸帶著些許隱忍喊了他一聲。

薛瑜權當沒聽見,只張嘴說自己的:“晚輩不曾看見季導師殺害淺澤師弟,相反!在師弟死的前一晚,他曾找上過晚輩,邀晚輩一同喝酒,在醉酒之時,不慎吐露自己就要死了的真相,是方宏卓!方師兄!為了詬陷季導師,用財買了他的命!”

“淺澤與我自小一起長大,他雖然嘴碎了點,愛吃了點……但是!”薛瑜愧疚地看向季如風。

“他並沒有接受方師兄的錢財!也不曾起這種壞心!而為何會是他……都是因為有一次師弟在方師兄大放厥詞時嘟囔了一聲,才被記恨上了。”

“放肆!”坐著楊天霸另一旁的男人震怒,吼得在場的人耳膜生疼。

“你怎敢冤枉你死去的方師兄!”

“晚輩沒有冤枉!是方師兄先陷害季導師的!”薛瑜像是大了很大的決心,對著一旁安穩站著的楚珀道:“就連他,當初也是收了不少靈丹妙藥和靈石,幫方師兄一起冤枉導師!”

楚珀身子一晃,跪下地保證:“晚輩沒有撒謊!也不曾誣陷季導師!求仙尊明鑒!”

“你就是撒謊了!”薛瑜見他這般死皮不要臉,氣得眼睛都紅了。

上前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奪過他藏著的儲物袋,扯開結繩,將裏面的靈石靈植一股腦倒了出來。

“劈裏啪啦”一頓響,季如風認出,其中很多都是楚珀從陳伯的店裏買的。

而緊隨其出的寶劍,正是方宏卓幾把寶器中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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