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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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季如風躺在床上幽幽睜眼,腹部的疼痛讓他艱難坐起身,由於失血過多,本就水色的嘴唇變得更加蒼白無血,看著慘兮兮的。

“我這是……在哪?”

房間不大,還是用竹子搭建起來的,與往日在地牢的氛圍不同,鼻尖都是清新的竹莘味。

季如風掀開被子,下一秒冷抽一口氣,低頭一看,雪白的內服被滲出的血染得鮮紅,大概是不小心扯到傷口了。

屋外正在做飯的伏藺聞到血腥味,放下廚具,化成狐貍進了屋,恰好看見季如風坐在床沿邊疼得呲牙咧嘴。

“欸?小狐貍?”許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形象不好看,季如風收回表情,端正坐好,“你怎麽在這。”

他不是被方宏卓那個瘋子捅死了嗎?怎麽現在還能看見小狐貍。

小狐貍原想跳上竹榻,但考慮到自己的體重,猶豫一下還是停住了。

“我去!”季如風也猛地一震,終於反應過來,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猛獸。

“你,你為何……”

小狐貍似乎變得比第一次見面時還要大,以往到自己腰身的小家夥現在看著都快到他肩膀了。

褪去青澀後更多的是精壯,體型簡直完美,看著攻擊力爆棚。

“咕嚕。”季如風咽了咽口水,默默扶額。

沃日,他不會一昏昏到天荒地老,昏到小狐貍的崽子們都能跑出去打醬油了吧!

那還提什麽拯救計劃,他還什麽時都沒做。而且若真是如此,那小狐貍可是整整守了自己幾百年啊。

伏藺看他埋著臉不知道在意.淫些什麽,撤開身子,屋外的雪風瞬間灌入小小的空間。

季如風被風吹得打了個哆嗦,眉眼一松,繼續捂著傷口哀嚎。

“吱呀~”木屋的門被關上,伏藺幻化成小童坐在他跟前,將好幾盒糕點放到桌上。

季如風此時也認出了這是當初在楓坨山造的小木屋,“我昏迷多久了?”

伏藺:“五日。”

“才五日啊!”季如風腦子徹底迷糊了,但很快一個可怕猜想浮上心頭。

“是你救的我?”

“嗯。”

“那方宏卓和奇晏呢?”

伏藺整理食盒的動作一頓:“死了。”

季如風:“……”

“所以。”季如風悶聲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麽禁藥了?”

一個渡劫期的真人,再加上那麽多修士……以小狐貍現在的狀態,說是很輕松就救走了人,那傻子都不會信的。

伏藺自然是不會告訴他自己的情況,將糕點都擺出來,“餓了便吃,我出去一下。”

“咯吱。”一聲,冷風剛進來又被擋了回去,季如風聽見關門聲,握緊拳頭,臉上滿是郁色。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捏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

午膳吃得是小狐貍親手煲的魚湯。奶白的湯汁,再加上噴香的氣味,就要以為這是碗味美鮮香的大補湯。

可剛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古怪的味道便沖上味蕾,難以言喻的酸爽讓他幾乎端不穩碗,張口想要將湯汁吐了出來。

“如何?”伏藺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他。

“咳。”季如風努力咽下那口魚湯,誇讚道:“還不錯。”

“嗯。”伏藺下了椅子,這是他第一次做飯,他還怕季如風吃不慣呢,“外面還有雞,我去給你端來。”

季如風無言地看著那肥得流油的燜雞,夾起一塊吃了吃。發現味道雖不出眾,但也沒難吃到讓人想吐的地步,屬於可以接受的境界。

於是他放下筷子,雙手點讚:“棒!!”

看著對自己豎起拇指的男子,伏藺抿唇。

接二連三呈上好幾碗藥湯,外加大把的草藥,苦苦的氣味眨眼便充斥在空氣中。

季如風嘴角抽了抽,摸摸手指,擡頭,“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儲物戒?裏面有治療外傷的丹藥。”

伏藺把儲物戒還給他,“那些丹藥和藥粉治不了這麽嚴重的傷。”

“好吧。”季如風選擇先啃草藥和奇奇怪怪的果子,等啃完後緊閉眼睛,悶頭將所有的藥汁灌入肚。

喝完還打了個嗝,臉色比醒來還要慘白。

伏藺看他這慘樣,有些於心不忍,“你且再等二三日,能下地後,我去買些丹藥回來。”

“不必了!”季如風聽了卻像打了雞血,“我喝這藥就挺好的,原生態熬制,健康又綠色。”

伏藺:“有靈石。”

“留著給你用。”季如風換了個姿勢坐著。

“你魔氣尚未祛除,又虧損身子強行……反正,今日不管說什麽,東西都得留給你!我好歹一介天神,死不了。”

他摸了戒指,裏面的高等藥植可是少了不少,這要是拿去換,能換不少的極品靈石呢。

……

摳,真摳,見過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沒見過對自己也這麽扣扣搜搜的。

伏藺端著碗下去清洗,等到半夜季如風睡著後,將人扶起。

他不能直接傳送妖力和鬼力,只能把兩者濃縮成純粹的精華,這樣季如風才能完美吸收。

期間睡夢中的人身子晃晃悠悠,疼得眉頭緊皺皺在了一起,伏藺猶豫一下,移到了床上。

還未動作,胸膛突然被人緊緊靠住,季如風動了動,貼著著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不再動彈了。

伏藺:“……”

朦朧的光暈在昏暗的房間散發暖意,壓去凜然的寒意,傳完精華後的狐貍變成小小一只,睡在了床榻最裏頭。

幾日後,季如風傷勢恢覆不少,至少可以下床走動了。

他扶著腰坐下,門外的小狐貍正在做飯。

除了大補湯,小家夥還會帶些糕點回來,但要喝的藥汁一樣不少,每次喝完藥他都要吃上一兩塊糕點。

甜甜的不膩口,味道很是合適,可問就說是在城裏隨便一家店買的,不知道搞些什麽名堂。

“話說。”季如風吃著糕點,納悶問道:“咱們在濂錫鎮不是有間小院嗎?為何要跑這幾百裏外的大山裏來。”

小狐貍伺候他吃完藥後,就跑去清理門口的積雪了,聽他這樣說,扭頭:“小院離宗門太近。”

“這樣啊。”季如風讚同道,繼續吃自己的甜點,“還是你想的周到。”

“嗯。”伏藺低下頭,掃去厚厚的雪層。

又過了幾日,季如風的刀傷已經開始結痂了。

除了腹部的傷,身上還被抽了好幾鞭子。

方宏卓對他動私刑時,甚至用上了靈力,這對沒有靈氣護體的普通人來說,傷好後的疤痕是很難自動消除的。

所以他托小狐貍買來了上品藥膏,不貴,可以百分百祛除因外力導致的疤。

伏藺揭開盒蓋,用藥具沾上膏體,塗到已經褪痂的鞭疤上。

冰冰涼涼的觸感蔓至肌膚,季如風游離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狠狠打了個冷顫,拿被子捂住了胸膛。

“方宏卓說我殺了宗門的弟子,卻在拷問時半點不提案件內容,會不會那湖泊附近的鞋印就是他的啊?”

上次師會過後,師徒消停好幾月,他還以為雙方相泯恩仇了,沒料到這次居然趁著沈謙潯不在的時候給自己下套,想來個先斬後奏,真是卑鄙。

小狐貍向來沈默寡言,每每都是聽他嘟囔,“多虧那日我給薛瑜的那顆靈果,否則你要是被那個變態抓住了,那後果不堪設想!他一直以為你是個女的呢。”

伏藺塗藥的動作稍頓,“變……態?”

“嗯啊,就是那個方宏卓,一直記著仇呢。”季如風想到那日的場景心裏就作嘔,簡直給他造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對你做什麽了?”

“……還能做什麽?像這種人行事都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見藥塗得差不多了,季如風便放下衣服準備躺回去,手臂卻被人緊緊抓住。

“怎麽了?”他不解。

伏藺冷著臉,半響才吐出一句,“他是不是強迫了你。”

“噗。”季如風差點被他這話嗆死,瘋狂搖頭,“那我寧願魂飛魄散。”

季如風睡下後,伏藺關上木門,走到離屋子幾十米開外的密林中,喚出了兩顆緊緊貼在一起的血珠。

血珠分別為方秦師徒二人,他將血珠融合為一體,閉眼,神識進入魂球之中。

讀取魂魄,是在修了鬼修後意外得到的能力。只不過這種力量只適用在死人身上。

角落裏依偎著兩道占滿血汙的身影,見有人闖了進來,紛紛呲牙咧嘴,像極了民間吃人的怪物。

伏藺指尖探出一道暗光,在被暗光觸及的那一刻,身影血汙散去,變成了白魂。

方宏卓看清來人臉後,尖叫一聲,倒在地上不停地往裏縮,而秦赫則是將徒弟護在身後,目光陰毒地看著殺了自己的仇人。

……

一晃又是半月,大雪消融,讓溫度急劇驟降。

擔心外出獵食的小狐貍被凍著,季如風披著大氅便出了門,想沿著小路找找小狐貍。

忽然,眼角晃過一道朦朦朧朧的紅暈,是在木屋前面的小樹林裏。裏面草木繁茂,晃得人眼不是很清楚。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次的白魂事件,讓他對紅色過於敏感。扭過頭,定眼往密林中瞧去,發現那果然站著一道人影。

高高瘦瘦的,似乎比上次看見的高些許。

該不會又是……季如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朝林子靠近。

那身影似有所查,動了動,微微側過臉。

精致眉目下眼底滿是陰郁,在他的腳下還躺著好幾道血肉模糊的屍體。而在屍體的上空,飄著與其一樣的半透明體,面容扭曲到像是在尖叫。

他這是在,吞噬別人的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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