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艾妮湊近了看，從孟落胸前竄過去，孟落不動聲色地壓了壓眉。

她湊近，拿起小杯子，仔細看，杯子都是粗陶的，很有一股典雅風味，被子裏裝著淡黃色的液體，上面飄著一片小小的綠色葉子，有一點像是薄荷葉。

“什麽鬼？”艾妮又重覆一遍，拿起杯子，聞了一聞：“還挺香？”

孟落小心地繞過艾妮，拿起杯子，喉頭一動，再放下杯子，已經空了。

他優雅地擡起杯子，給Mandy和章妹妹看看杯子底部。

Mandy微笑著點頭，動作很恭敬。

小張沒有絲毫猶豫，依樣畫葫蘆，也一飲而盡，完了，兩個人都看著艾妮。

那意思很明顯，“我還怕了不成！”艾妮白眼給一個，也端起杯子，喝之前不忘補一句：“孟總，你可要對林蘭負責啊！”

這話只有她自己知道，一語雙關！這點小九九她很滿意。

茶湯入口，卻是酸澀，葉子碰到嘴唇，忽而甘甜。正要把葉子吐出來，孟落手一揮：“勞煩吞下去。”

艾妮眉頭皺著，嘟噥著：“這個也要吃了？”

孟落解釋：“關鍵就在這葉子，茶湯倒是無關緊要的。”

這也是對看起來很困惑的小張的解釋：“茶湯只是送服葉子下去。”

小張笑嘻嘻地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我早料到了。”

說完偷偷嚼了幾下，艾妮知道他也沒吃下去，吞服完茶葉一陣暖，一陣冷的，怪異得很。

Mandy一句話不說，做了個“請”的姿勢，三個人就進入了五水會館內部。

孟落走在Mandy身後，艾妮跟著，小張斷後。

上次進會館，是從廚師進的側門，這次走正門，感覺完全不同。

三個人後面跟著將近10個人的隊伍，氣勢就不一樣。

艾妮看周圍，大草坪看不到邊際，奇怪，林蘭形容說boss的辦公室是在地下的，可是現在看起來，這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大塊草地，沒有盆地的結構。

難道地底是空的？

艾妮悄悄跺了幾下腳，Mandy側目：“林小姐不舒服嗎？”

艾妮不答，她自己笑著又說：“地底不是空的。”

這家夥，都發展到讀心術了不成？

腳下走，腦裏想著事情，三個人已經到了五座大樓中的一棟門口。

木質大門開了，來不及看清楚木門上的雕花，已經進到門裏面。

“孟少爺，家老在清心閣等您。”

Mandy說完，又引著三個人繞到一間大房間裏。

侍從立即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給三人侍座、奉茶。

等到坐定了，孟落卻起身，精致的彩瓷杯碰也沒碰過。

“小孟總，你去哪裏？”

“清心閣。”

“咦，這裏不是清心閣？”小張和艾妮同時發問。

“不是，這裏是會客室，清心閣只有我可以去，你們在這裏等著吧。”

艾妮知趣地點點頭，小張說：“那孟總早去早回，註意安全。”

孟落點頭去了。

留下艾妮和小張，大眼瞪小眼，大氣換小氣，兩個人正襟危坐，茶是一口也不敢喝。

“誰知道裏面加了什麽…..”

艾妮小聲說。

“沒錯沒錯！”小張點頭如搗蒜，說到他心坎兒裏了。

……

孟落穿行在二水樓裏，這裏是孟家家老的所在。

孟落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家老就存在了。

家老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神神秘秘的，孟長宇當時只讓他叫叔叔伯伯爺爺，卻不知到底是些什麽人。父親一直噤若寒蟬，他也不太在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五水商會正在以各種神奇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幾年前的齊夢媛、現在的艾妮，五水都脫不開幹系。

從他記事起，他們就那麽老，這麽多年過去，連表情似乎都不會變，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像是刀刻的，時光似乎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痕跡，他們總是這麽老，卻似乎不可能再更老了。

孟落走到清心閣門口，深吸一口氣，他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這群人，但是此刻卻是有求於人，不得不見。

他伸手推開門，門比一般門要重，他記得小時候推不動，是父親孟長宇推開門，他低頭輕輕說：“門重是因為門裏面有黃金哦。”

父親溫柔一笑。那時候，父子關系還算親密，畢竟他只是一只牙牙學語的軟糯團子，還不太懂父母親的事情，還沒有是非對錯觀念，誰對自己好，誰就是好人。

那時候他只當是父親逗他的，現在他有點信了。

木門根本不可能這麽重，除非門裏面有東西。

“孟落少爺來了！”門口一個驚喜的聲音，很脆很亮。

門開了，是一個嬌俏的少女，也穿著格子裙。

孟落輕輕打招呼：“小文。”

他當年第一次來五水酒莊，大概五六歲，當時小文還是個小女孩，現在也長大了。

小文是家老們身邊的助手，放古代可能是婢女？現代算隨從？孟落一直搞不清她的身份，她常年居住在五水酒莊，連學都是請家教上的，所以孟落實在對她沒有頭緒。

父親當年也只說：“叫小文。”沒說小文到底是誰。

“爺爺們！孟落少爺來啦！”

小文的臉龐後面，出現了十幾張老臉，令人厭惡啊，孟落想著，臉上卻浮現出一點微笑的影子。

“各位家老好！”

迎接他的卻是一個嚴厲的聲音：“你給我跪下！”

這是座位在正中間的一個家老，其他家老似乎都聽他的。

孟落臉上那一點笑容的影子也收起來。換上了一副冷面孔。

“我可以跪下，不過不是現在。還沒有開始談問題，就已經要下跪了麽？”

孟落把在場的十來個家老都掃視一圈，表情並無挑釁。

為首的嚴厲家老怒目一瞪，似乎要發難，後面一個面色赤紅，看起來和藹的家老卻一把拉住他：

“二爺，咱們不要和小落計較！”

他轉過頭來，對孟落使一個眼色：“坐，小落，你先坐。”

孟落和這些家老都不熟悉，見這個和藹些的家老給臺階下，便也不再多說。

他走到靠近門的孤零零一張椅子上，明顯這是給他安排的，坐下之後，再看，十幾個家老也已經落座，小文在一邊給為首的嚴厲家老二爺倒茶。

“二爺，別生氣啦。孟落少爺也是為了他前女友嘛….”小文的聲音軟軟甜甜，把一句話說得像是一首詩。一個【前】字，是明明白白強調了的。

“哼！”二爺從喉嚨底部發出一句話來，撇開目光，不看孟落，隨後又從鼻子裏趕出一句話：

“一水的人要這個女孩兒，你不要管！你父親已經來找過我們，說以後要和一水劃清界限，三年一次的主席大會上，你爸爸也棄權了……你現在是想從一水手裏要人？平時不燒香，臨時佛爺就不會幫你！”

孟落接過小文遞過來的茶，茶湯澄清，茶色醇厚，一看就是極品好茶：“好茶，謝謝小文。”

小文點頭輕笑。

“二爺，我父親應該也一年多沒有踏入過五水商會了。但是我們孟家畢竟是五水之二，僅次於一水，找一水要一個姑娘不算什麽難事吧？父親雖然三年前放棄參選五水主席，但是據我所知，商會裏支持他的人不少。我們孟家，在座的家老….”

他飛快在心裏點數：“…..也有十三位，都是老資格，怎麽，我們家有關聯的人，就能讓一水隨隨便便處置？”

面色溫和的家老點點頭，眼神裏滿是讚許，臉色更紅了，似乎飲過酒，又似乎是激動的。

孟落這番話，把自己想要的人，一下子拔高到成為了孟家想要的人，如果家老不出面，就顯得孟家在五水商會沒有面子了。

其他家老雖然也感覺到孟落在偷換概念，修改立場，但是無形間還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其中一個家老對二爺說：“大哥，怎麽說，我們也是五水第二，論實力也不比它一水差！長宇雖然不管五水事務，但是怎麽樣，我們也不能被一水這麽欺負！”

孟落點點頭。

“老七！你怎麽和小孩子一樣！”二爺氣得跺腳：“區區一個女人，你難道要為了她和一水金家翻臉！”

七爺像是被訓斥了的孩子，垂下頭，不說話了。

“二爺，翻臉倒不至於。讓我去和金家管事的談談吧。”

孟落雙手交叉，看起來不太擔心結果。

“你？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金家管事的為什麽要和你談！你父親都沒見過他！”

他似乎怒氣未消，半晌，卻又嘆氣：“還是我去吧！自家子孫，難道還能不管？”

“孽緣！”

他站起身，小文急忙去扶，“孟落少爺，還不謝謝二爺呀！二爺肯出面了！”小文似乎不自覺在幫助孟落。

不等孟落說話，二爺轉身去，揮揮手：“出去吧，等我消息！”

孟落站起來，不再分辨，對著二爺的背影，一鞠躬，推門去了。

小文轉身看著孟落背影，又很快收回目光。

十三個家老也都起身，二爺要去見一水的管事的，這已經是二水樓孟家長久未見的場景，雖然他們不說，但是人人心裏都有著隱隱的期盼。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覆活了，看看上次的更新時期，我驚呆了。嗚嗚嗚

這次一定更新到完結，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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