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瀧川已經不記得了。

當他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家裏的沙發上，周圍沒有絲毫光亮。

男人哭泣著侵犯自己的場景不斷在眼前浮現。

所謂的“我愛你”不過是為自己的傷害行為所找的借口而已。每一個人都是這樣。

晚歸的妻子打開家門後並沒有發覺丈夫的存在，在門口摸索著電燈的開關。

“不要開燈。”

“啊！嚇死我了！”

借著門外的燈光，可以看出妻子在拍著胸口。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不把燈打開？”

妻子不滿地質問著，仍然把手放到開關的位置上。

“求求你，不要開燈。”

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請到我這裏來。”

已經適合屋內黑暗的妻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無言地走到瀧川身邊坐下。

“對不起，請讓我今天任性一次。”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昨天你又沒回來，打電話卻都是轉接語音留言信箱，難道又喝醉不知睡到哪去了？”

自冷戰以來，妻子第一次以關懷的口吻對瀧川說道。

“舞子……還記得我們為什麽結婚嗎？”黑暗中，瀧川握住了妻子的手。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想到過去，舞子似乎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如果……不是那次醉酒後發現我們發生了關系……也許……”

“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麽。”舞子的語調有些閃爍。

“你知道嗎？高中的時候，我曾經交過一個女朋友。那是個非常非常嬌小可愛的孩子。我本來以為我最後會娶她，結果在高中畢業前我們就分手了。”

“難道……你昨天……”

“噓……我會告訴你，所以，請聽我說。”握住妻子的手上微微用力，瀧川接著說道，“是她提出要跟我分手。我問她為什麽，是不是喜歡上別人……結果那孩子在我面前哭得很慘，問我為什麽從不肯跟她親熱……她曾不只一次想要跟我發生進一步的關系，都被我拒絕了。在她眼中，我的拒絕，大概被她認為是不夠愛她吧。”

“為什麽要突然告訴我這些？你可別接著說你又遇到她，準備跟她……”舞子想把手從丈夫的手中抽出來，卻沒有足夠的力氣。

瀧川搖搖頭：“分手後，我再也沒見到過她。”

舞子這才安靜下來，但心中不安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強烈。

“從小，我就很害怕跟人進行肉體的接觸，無論是去碰別人，還是被別人碰……因為我曾被人猥褻過。”

聽到妻子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瀧川無聲地苦笑一下。

“那個人……是我被我稱為‘媽媽’的女人。”

“老公……”舞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所以，我害怕跟人接觸，害怕與人發生關系……那會讓我想起來我拼命想忘掉的東西……”

“難怪……難怪你跟我交往的時候，連手都不願意跟我牽……”

“對不起……在我跟你發生關系之後，我很害怕……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擁抱的你……”

“難道只是因為那一次，你才會在後來向我求婚嗎？”舞子加快語速問道。

“那是我的責任！我必須這麽做！”瀧川急切地解釋。

“責任？僅僅是責任？”舞子透過黑暗凝視丈夫的臉，“跟我結婚僅僅是你的責任？難道不是因為我們相愛嗎？”

“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瀧川閉上眼睛，放開妻子的手，“我甚至根本不愛女人。”

好似沒聽清楚丈夫的話，舞子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我在哪過的夜嗎？”瀧川望向妻子充滿不信神色的雙眼，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我跟小野君上床了。”

“你在開玩笑對不對？老公……最近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所以……別說這種謊話來嚇我……”舞子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都因用力過度而泛起白色。

瀧川無聲地將妻子的手掰開，動作緩慢地起身站到妻子面前，將襯衫的扣子一個一個解開，露出□□的上身。

即使沒有燈光，舞子仍然可以看到丈夫身上遍布的不是由自己制造出來的吻痕。

凝視著丈夫的身上的與人歡愛過的痕跡，舞子忘記了呼吸。

“你還能忍受繼續被這副身體擁抱嗎？”瀧川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無法看清楚。

妻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所以……所以……”瀧川深吸了一口氣來逼回湧起的淚水，“我們離婚吧，舞子。”

“離婚？”妻子泛起霧氣的雙眼看上去是那麽惹人憐惜，“你在說什麽啊，老公，我們只是吵了一次架而，怎麽也不到離婚的地步吧？我知道我把你逼得太緊了，可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不喜歡的工作就不要接好了，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去打工，離婚什麽的，不要再說了……”

“舞子……”

不肯接受現實的妻子讓瀧川心中充滿了愧疚。

“我不要離婚。”妻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把臉埋在雙膝之間，肩膀微微顫抖著。

“舞子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

不等丈夫把話說完，舞子就撲到丈夫身上，親吻住他的嘴唇。

“不行，太臟了，我不能……”瀧川不想讓妻子的身上沾染到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沒關系，這是妻子應該做的……我會清理掉你身上所有的汙穢，我是那麽愛你……所以……絕對不能跟我離婚……”

妻子的態度無法想象地堅決，面對一邊流淚一邊努力取悅自己的妻子，瀧川失去了將她推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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