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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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蘇府設宴,我滿腹心事坐於蘇韞折身旁。此時異域笙歌忽然響起,擡頭只見一位紅衣似火的女子裊裊而來,那麽耀眼的紅色,像裁了半邊天的晚霞做的衣裳,美得讓人忘記呼吸,正是雲城第一舞姬楚盈歌。

楚盈歌蓮步移到蘇韞折身旁貼身而舞,熱烈的無所顧忌。

賓客中有人道:“蘇公子何時納了楚姑娘?雲城中般配良人再無出其右者。”

雲城中人,大概也知京城危機,因此對我也並不尊敬。

蘇韞折笑意淺淺,舉杯向我敬來:“夫人在此,怎敢妄言納妾?”

我舉起酒杯回敬道:“是皇命難為,還是情難自知,公子與我,都需明白。”說完命人取來我的舊琴,問他:“想聽什麽曲子?”

他眸中欣色註視於我:“十分想念當日王府一曲。”

我調好琴弦隨即自彈自唱,弦已生疏,調也不似那年熟悉,大殿裏靜息一片,徒留我靡靡哀音追憶似水往事。

六月初一,京城傳來桃花信箋,那是我用桃花瓣煉制的紙張,粉色帶著香氣,書寫起來十分流暢,只有太和殿有。

信上說:外戚攝政,朕身體愈下,恐宮變不久矣。

我握紙的手微顫,然後將其撕碎隨風而逝。

六月初四,我在房中讀信,蘇韞折腳步極輕至我身後道:“婚禮定在下月初七,滿城皆知。”

我悄悄將手中信箋攥成一團,上面寫著:短短三日京城圍困,朕自保不及,嫁了他罷。

六月初十,我跪坐在亭中擦琴,回頭只見瓊樹下筠奕已被落了一肩的殘花,我向他招手,他淺笑著踏步而來,“想聽什麽?”

“想聽你說話。”他腦袋一歪靠在琴上,“我很害怕你撫琴。”

“殿下覺得我的琴音可怕嗎?”

“不,”他垂著的手忽然握住了我微涼的指尖,“父皇曾說撼動江山的是帝王的謀略,而俘獲人心的,是太傅的琴音。而如今這琴音裏,只剩太傅對父皇的思念。”

我的手一僵,琰卿啊琰卿,你入我肺腑,如何能斷。

“京城圍困了,不知會如何。”我輕輕拍了拍筠奕身上的露水,側頭只瞥見廊下一抹紅色飄然而逝。

六月十四,再度收到桃花信箋時紙上卻多了一滴血痕,可見其匆忙與危急。

六月二十,京城傳來我成親前的最後一封信箋,上面只有一句話:此生已負,亦不敢再商來世。

我失聲慟哭,他大限將至,我卻紅衣加身。

七月初七大婚,綠色的江南一半都因我的婚禮而染成了鮮艷的紅色。

夜深我正獨自坐在房中,進來的人卻是楚盈歌,可她今日並沒有穿她一貫的紅衣。

“韞折說今日他成親,我穿紅衣不好。”楚盈歌冷冷說著向我走來,“與你同來的根本不是你的弟弟,而是本該死去的四皇子。你瞞了天下人將甄淮宣的侄子帶來雲城,到底有何居心?”

“他已經不再是四皇子,只是我的弟弟。”

“我截了他傳往京城的信,難道你會不知道,那封信是寄給甄府的。”

我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女子,腦海裏閃過零星片段,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明白了什麽,然而胸前忽然迎來一陣巨痛,一切霎時消弭於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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