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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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我們比預計的行程慢了一個月,但總算是順利到達了塞外。

登記已有兩年的皇帝,終究是開始狠下心來,討伐王叔。

朱棣打算率兵討伐,傳說中的靖難來臨,戰爭一觸即發。

我見到了遠在邊關的大伯,恢覆了原來的容貌,孔武有力的男子,接近中年,卻也豐神俊朗,一點不似祖父以及爹爹叔叔那般文弱。

“南枝,當初我帶著阿音走投無路,要不是王爺,我們早就死了”大伯表情很嚴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想我沒有辦法回頭了。”

我知道,大伯是個重家國的軍人,他做出這個選擇,有多艱難。人都有想要保護的人,為了那個人,便會成為無所不能的英雄或者狗熊。

“大伯,我也是投靠王爺的。”我說的投靠王爺而不是他。這個答案讓他微微一驚,驚訝之後是淡然,我的身份,安子玉的妻子,當今皇後的密友,不能不讓他多份慎重。當初他邀我過來,並未思考那麽多,只是見到自己疼愛的侄女收到這麽重的傷害,覺得心疼。

很多事情都沒有考慮周詳。“南枝,你大伯母已經給你備下了飯菜,也在給你們收拾住的地方。你過去找她吧”大伯做了簡單的安排,就快步離開了。

我看著在大伯身走後,在安排好一切趕過來的大伯母,心生艷羨。

爹爹之於娘親,大伯之於大伯母,他們心中的女子,那般重要,如珠如寶。

我以為,這世上也會有人,將我捧在手心,妥善保藏。

邊關的生活環境,果真不如京城,甚至比不得瞿陽這樣一座小小的縣城。大伯雖然是個將軍,但為節省開支,亦或者是不要勞民傷財,住的也就是個普通的院子。

“南枝,你之前坐小月子,身子並沒有調理好,這大伯母這邊好好休養吧。”說著把我領到裏屋。讓我躺在床上休息,沒有靈兒在身邊嘰嘰喳喳,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等我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隱隱可以聽到,狼群的呼嘯聲,一陣一陣。

突然想起,到塞外放羊的傻話,頓時覺得分外可笑。

“南枝,我給你熬了羊湯。你趁熱喝些,還有些小菜。”大伯母進來一陣忙和,把一個小桌子放在了床上。

我看著眼前的飯菜不是很有食欲,既然走到這一步,我不可能輕易讓自己倒下。勉強吃了些飯時,邊關的日子雖然清苦,但這簡單的日子,也可遇不可求。

“南枝,也許大伯母這句話有些不當講,但女人這輩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和安子玉沒有分開,現在孩子也可以叫娘親了”

我不知道為何,突然生出悲涼來,在這邊關小鎮的院落。原來心底的寒冷,從未消失,一直伺機而動要把我消滅。

第二日,便見到了王爺。五官深邃,臉上帶著中年人的堅毅,看著我的眼睛帶著審視。

“王爺,必是為天下黎民蒼生考慮,南枝願意傾盡財力,助王爺一臂之力。”我看著眼前英偉的男子說道。我帶著我的籌碼而來,加之有大伯這一層關系,我想他總能夠信我五成。

這個人,就是未來的皇帝,從自己親侄子手中奪得了皇位。這樣的人,心夠狠,也要足夠善,才能成為日後的明君。

“你可以留在這裏”朱棣絲毫沒有半分猶豫,“但本王要知道條件。”世界上沒有天下掉餡餅的好事,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忙,單純親戚的緣故,有些勉強。

“王爺果真是大丈夫”我稱讚道,“民女只有一個請求,親眼看著安子玉死”我眼中的兇狠想必嚇到他了,我繼續解釋道,“他害的我家破人亡,還害死了我腹中的胎兒。此仇不報枉為人”。

“我答應你的條件”燕王朱棣平靜的說道,也許兒子常年在外被壓做質子,而自己也差點死在自己侄子或者說是死去的父親手中,不能不說,心寒。

“希望王爺能夠收留我在路上帶來的兄弟們”我誠心的說道,“王爺派人調查,他們是蒙頭山上的土匪,是被逼上梁山的窮苦百姓,請王爺可以招安他們。”

“本王需要和屬下商議”燕王略微思索後,回答道。

很真實的人,做什麽都擺在了明面上,有疑慮就是有疑慮,沒有裝作接納,再背後捅一刀的虛偽。我知道我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善角色,要不也不會奪了侄子的江山。但若站在他的角度,我想也有很多不得已而為之。

我想我並沒有資格成為他身邊的謀士,雖然我知道歷史,但卻遠遠不知道細節。所以基本上幫不了他什麽。

那幫招安的山匪。

說來挺可笑的,幾十個衣不蔽體的人,站在你面前,操著一口陜西味的方言,說著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次路過,留下買路財。

我當時突然笑了出來,實在是沒忍住。

他們手裏拿的都稱不上為武器,只是一些農具和菜刀。而那次是他們第一次做土匪,經驗不足。

仗著人多勢眾,和我們的人打了個平手。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皮膚已經曬得黝黑的男人站了出來,“我們只是為討口吃的,並不想要人命。”

正當我們大家面面相覷,覺得場面轉換太過於反轉的時候,更加驚奇的場面出現了。

“大爺,行行好,給我們口吃的吧”說著眼前的幾十號人,居然集體從背後不知什麽地方紛紛拿出了一個破碗,伸向我們,一臉虔誠。

他們都站的筆直,其中有老人,孩子,說話的男子是唯一一個青壯年。

就這樣劫匪烏龍事件結束後,我們了解到落草為寇的是受災的村民,朝廷發的救災物資本就不夠,加上地方官府的中飽私囊,他們不想別的辦法只能等著餓死。

“你一個年輕人,到別的地方,不難討生活”。我指出事實。

男人冷冷的看著我,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口氣責問我“那是我的鄉親們,我不可能拋下他們不管。”

“你還挺講義氣。”我有些揶揄的說道,“義氣到帶著老人孩子上山落草為寇,不顧生死”。

“不許你這麽說容哥哥,要不是他我們早就餓死了”一個小孩子有些挑釁的說道,站在了男子的身前,想要護著他。

“我們要去塞北投奔燕王,你們可以與我們一起”我好心建議到。

“好”男子看了一眼身後的相親們,雖然剛見到他們這些人,不知道怎麽的對他們就是信任,信任他們不會報官府來抓他們,信任面前的人說的話。

過了蒙山,就有一群流亡的村民向著塞北的方向走去。我答應帶著他們,也不過存了私心,想要他們來做掩護。畢竟,流亡的村民比起鏢局要更加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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