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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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拉著我的手,說道“姐姐,你是不是被威脅了?”她看著安子玉送來的聘禮,有些擔憂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陸府外,喇叭嗩吶的聲音響得動天。安子玉已經帶著人,來迎娶我了。

“你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嫁”青枝的話語裏,帶著濃濃的關心和擔憂。

“我願意嫁給他”我平靜的說道。我不可能總是住在這裏打擾你們,而雲南我是決計會不去的。我嫁給他,還能近水樓臺的做一件事情。

我只是想把被人給我的,都還回去。無論是好的,亦或者是不好的。

“你怎麽能嫁給他呢,他是曼家的仇人”青枝終究是說出了心裏最想說的話,而我卻不想解釋了。

“我本來就是他的小妾。”我平靜的指出事實。

“姐姐?”青枝的語氣帶著不可置信。就在我以為她會做出一副衛道士的樣子,說些大道理,或者難聽的話時,她突然抱住我。

“姐姐,你受苦了”她聲音裏帶著哽咽,“你留在這裏一輩子也可以啊,咱們不要去報仇了”。

“姐姐,親人已經離開我們了”青枝繼續說道,眼睛的淚水也流了下來,“娘囑咐我不要去想著給爹報仇,壞人自然有壞人的下場,娘說,爹爹希望我能夠平安快樂的生活,而不是去報仇,一輩子活在仇恨裏”。

民不與官鬥,曼家大勢已去,而陸家在京城雖然算得上名號的家族,但和沈家比起來仍舊不值一提。以卵擊石的事情,我想陸家肯定不會去做。

其實,曼家已經沒有人撐腰了。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我說“青枝,不要哭了,要不肚子裏的寶寶生出來像娘一樣愛哭就不好了”。

聽了我的話,青枝破涕為笑。

我繼續說道,“我會保護好自己”。這是我唯一能夠對我的親人承諾的。

“姐姐,隨時歡迎回來”。青枝堅定的說道,拉著我的手,帶著我走出了房門。看著門外站著的陸展,我朝他點了點頭,我們一同向門外走去。

門慢慢打開,我站在門口楞住,從塞北回來的靈兒扶著我,青枝和陸展陪在我身邊。迎親的隊伍,排的很長,他用了隆重的方式迎娶我。

一頂朱紅色的轎子,落在顯眼的地方,旁邊站了八個轎夫,安子玉一身喜服,站在駿馬旁邊。馬的頭上幫著紅色的花球,仿佛也沾染了喜氣。

安子玉調笑著說道,“娘子,這麽迫不及待自己出來了”說罷,把紅色的蓋頭蓋在了我的頭上,他拉著我的手,我雖是見不到他,卻也聽出他聲音裏透出的緊張,“娘子,你嫁給我吧”。

“你身子虛弱,受不得寒。”他低頭呵著氣,“看手指都凍僵了”我傻傻的任由安子玉背了起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陸展和青枝,雖然隔著紅色的蓋頭我什麽都看不到。但我知道,他們站在那裏在看我。

昨日,我與陸展告別。

我被陸展突然抱住,一時慌亂不知如何反應,因為他的聲音裏帶著哽咽。“南兒南兒,都怪我”一遍一遍低聲呢喃,我的心,高高築起的圍墻,頃刻間土崩瓦解。

我知道,我不想傷害這個真心關心我的人。我知道從頭到尾,他並沒有什麽錯,只是我自作多情的一廂情願,因為他從未說過會娶我為妻。

我慢慢回抱住他,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展,我原諒你了,這一切並不是你的錯。”

懷抱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低低說道,“南兒”。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說道,“我在”。

突然,察覺到一股目光,擡眼望去,卻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安子玉。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環抱著陸展的雙臂。

我猛然驚醒,推開陸展,卻不敢看他。我像極了紅杏出墻,不守婦道的女子。我記得我答應了,要和他重新開始的,一直都記得。

他過來,並沒有小斯的通報。

“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勾引有婦之夫”我見陸展臉色變得不好起來,忽然笑了起來,“妹夫,我開玩笑的”。

我想就是因為這個誤會,今天他才這麽鄭重的迎娶我。

他背起我,一步一步走向轎子。“娘子,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他只說了這麽一句,便沈默不語。我恍然記起我嫁給他的時候,只是一頂小轎子從偏門進入,哪裏有這麽大的排場。

每個女子,都曾幻想過,自己嫁人的場景。美麗的嫁衣,心儀的良人,在親友的見證下,拜謝天地,拜謝父母,拜謝對方。當這一切,夢想成真的時候,我卻毫無感覺了。

高堂之上,並無長輩。我們也沒有省去這一步,上面坐的是安子玉找來的替身。我突然不知道這樣的意義何在,也許他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婚禮。

安子玉的雙親已經死去,而我的雙親,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他們女兒出嫁,喝一口女兒女婿敬的茶。

而我亦不可能在他們膝下盡孝。突然很想回去找他們,陪著父母安度晚年,雖然不切實際。

他們已經在雲南的一個小鎮定居,新的生活,新的開始。娘親在信上說,祖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而祖母她們經過了這些,人也變得和善了起來,不再那麽尖銳。

她只是在信上說讓我放心,但我知道,南方環境的潮濕,語言的不通,飲食習慣的不用,這一切並不會像表面說的那般順遂。

娘問我什麽時候回去,爹爹也想我了。她讓我凡事不好硬撐著,回到他們身邊,和他們一起生活。

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們都清楚,誰也回不去了。

我跟她說,我嫁給安子玉了。我想就是我不告訴他們,他們後面也會知道的。

昨晚,歐陽未央來想我道別,她想去四處游歷一番,找個能夠讓她停留下來的人,在一個新的地方,開始生活。

我說你這個性子,很像柳如風。他總是一副要雲游四海的樣子,我卻總能在需要的時候遇到他。

“你說柳瘋子啊”歐陽未央有些不屑的說道,“我怎麽可能像他呢,這個醫癡”

聽她的口氣,他們應該很熟悉,也是,安子玉和柳如風那麽熟,歐陽未央怎麽可能不認識。

歐陽未央說,當時她和安子玉約定,如果我遇到我想要嫁的人,就放我自由。原來他們早就分開了。

歐陽未央,這個如貓般慵懶的女子,就這樣離開了,她說南枝,也許我們還會再見,也許,再也見不到。

我想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還平白添了很多感傷。

一切禮儀完畢,他帶著我去了沈府,沈老太爺的臥房。是不是,每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會把臥房布置得那麽沈悶,我跟著安子玉的腳步,走了進去。

原來沈老爺病重。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章,只是想表達一種感情,很難用具體的語言來形容,只能通過一次次的事件來印證。女主的人生很坎坷,但相對於故事中另外的主角而言,她所受的苦仿佛不值一提。可,她的痛苦並不會因為比旁人而言不值一提而疼痛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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