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緊大俠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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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又跟男朋友分手了,據他表示自己十分難過,難過得連他心愛的店都關了,硬是在大半夜將阮陽從被窩裏拽出來,陪他去借酒消愁。

阮陽打著哈欠趴在酒吧裏的桌子上,聽馬堅強同學哭訴自己又一次夭折的戀愛,抽空看看表,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看來這回他是真的挺難過的。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阮陽強忍著困意,打起精神安慰道,“你那個男朋友我也見過,當時沒好意思直說,那貨長得實在是忒像郭德綱了,分了就分了唄。”

“你懂什麽!”Mary擦著眼淚瞪他一眼,“郭德綱哪有八塊腹肌呀!”

“肌肉版郭德綱。”阮陽面癱著補充,“還不會說相聲,忒虧了。”

“誰要找個說相聲的呀!”Mary發現自己被他帶的跑了題,又瞪他一眼,“他哪裏像郭德綱了,不就眼睛小了點嘛!別人都說他長得像棒國明星哎!”

這什麽審美呀,“別人”就是你自己吧。阮陽默默不說話了。

Mary繼續專心致志地嚶嚶嚶,嚶得他昏昏欲睡,冷不防胳膊突然被人一掐,霎時精神了,怒瞪兇手:“哭就哭,怎麽還動手?”

Mary死死掐著他,卻目露兇光看向人群的另一邊,咬牙切齒地道:“那個賤人……竟然敢帶著新歡出現在我的面前!”

阮陽擡頭看看,隔著一個舞池的對面的陰暗角落裏可不就是Mary的前男友嘛,眼神可真好。他一邊掰開Mary的手指,一邊安慰道:“這兒是酒吧,誰都能來,他們肯定不是故意出現在你面前的。”

“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炫耀!”Mary一把拉住他,毫不猶豫往那邊走,“來的好!哼,哈尼,咱們去閹了他!”

“啥?”Mary看似嬌小,力氣卻不小,阮陽猝不及防被他拽了個踉蹌,一扭頭正好瞧見桌上一堆空酒瓶,心頓時涼了半截。

完了,這貨喝多了。

喝多了的Mary就不是可愛嬌弱的Mary了,而是戰鬥力爆表的馬堅強。

先給那個倒黴的前男友默哀三秒。

酒吧裏很嘈雜,Mary借著酒勁,氣勢洶洶地拽著阮陽穿過舞池,去找前男友的麻煩。

那個長得像郭德綱的前男友大概是感覺到了殺氣,漫不經心往這兒瞥了一眼,正巧瞧見兇神惡煞的Mary,面色微變,站起身就往出口跑,還不忘摟著懷裏的新歡。

看到這一幕的Mary氣炸了,大步追出去,怒吼道:“你給老子站住!”

被丟在原地的阮陽搖頭嘆氣:要是馬堅強酒醒了記得這豪邁的一幕,一定會拒絕承認這是自己。

畢竟他那麽嬌弱,嚶。

還是跟上去看看吧,畢竟他喝多了,一不小心打死人就不好了。阮陽想著,加快腳步穿過人群往外走,循著Mary的方向出去。

出來之後是酒吧的側門,外面黑漆漆一條巷子,沒人,也沒聽見Mary的動靜,不知是跑遠了還是怎麽。阮陽往前走了幾步,覺得四周安靜得不太對,正想回去,一扭頭,酒吧的那扇小門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他趕緊往回跑了幾步,然而後面什麽都沒有,依然是一片漆黑的巷子,再扭頭,巷子兩頭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兩側的墻壁隱約可見,他慌了。

鬧鬼啊啊啊!

阮陽緩緩挪動到一側墻壁邊,脊背靠在墻上,並沒有叫出聲來,看起來似乎很鎮定。

其實他腿軟。

片刻,有隱約的聲響從黑暗裏傳來,悉悉索索的,也不知是什麽東西。阮陽靠在墻壁上,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下滑。

似乎有什麽靠近了,腥臭味若有若無。

黏膩的感覺纏上了他的腳脖子。

“啊啊啊——”恐懼到極點的阮陽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腳一蹬,似乎踩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傳來一聲悶哼。他毫不猶豫地從那玩意身上踩了過去,沖進黑暗裏。

奪路狂奔。

這條巷子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阮陽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裏跑了多久,後面那玩意甩掉了沒有,耳邊只有自己沈重的喘息聲。

救命……

哪怕他的男朋友不是人,但他也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一點兒也不打算攙和進這些非人類的游戲裏。

這條巷子不知為何找不到盡頭,他跑得筋疲力盡,卻不敢停下,就怕那玩意再次纏上來。

前面突然出現一點光芒,似乎到了巷子的盡頭,他眼睛一亮,渾身又有了力氣,加快速度沖了出去。

巷口站著一個人。

阮陽心裏一緊,正準備剎車,待到看清來人,卻又撲了過去:“大俠——救命啊!”仿佛看到了警察叔叔一般親切。

巷口站著的正是朔旌寒,冷不防被阮陽抱住了大腿,表情十分微妙。

阮陽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跑久了腿軟,尤其是如今看到救星,更是站不起來了。他當即就這這個姿勢仰頭看朔旌寒,可憐兮兮的:“大俠!修士不是專門除魔衛道的嗎!剛剛我遇見鬼了啊大俠救命!”

朔旌寒倒是沒把他踹開,動也不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除魔衛道的是道士,不是修士。”

“啊?不一樣嗎?”阮陽茫然,想起現在的處境,將疑問拋到一邊,“不,這不重要,重點是後面有鬼啊!”

然而身後一片寂靜。

他忍不住扭頭,往後看去。雖然昏黃的路燈照不到巷子深處,但還是勉強可以看到那扇酒吧的側門,離他現在的位置不過十幾步遠而已,而且,巷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呃?剛剛那條幽深得看不見盡頭的巷子去哪兒了?

朔旌寒將他從地上拎起來:“你醉了,早些回去休息,別想太多。”

這是說剛剛那些都是他腦補出來的咯!阮陽瞪眼:“我明明——”他指著巷子,看向朔旌寒,卻被對方面上的神情嚇得噤了聲,直覺告訴他還是趕緊走吧。

生活在現代和平社會的阮陽不知道,直覺所感受到的,其實叫做殺意。

當然這殺意不是針對阮陽的。目送阮陽的身影鉆進出租車,離開了這條街,朔旌寒才轉回目光看向昏暗的巷子,好似不經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霎時間,他腳下踩著的那道黑影猛地騰起,沖著他狠狠地咆哮。

朔旌寒目光一冷,擡手一抓,竟然將這道黑影抓在了手裏,往地上一擲,又將其踩在了腳下。

黑影扭動了一會兒,逐漸散去,露出真容,竟然是一條約有成人胳膊粗細的蟒蛇。

朔旌寒冷笑一聲:“區區小妖,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吃人。”

蟒蛇被踩住七寸,蔫蔫兒地躺在地上,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了,連續被兩個人踩不說,這人竟然還是大名鼎鼎的煞神。看來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拾掇拾掇轉世重修去吧,但願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做個人。

朔旌寒並不知道蟒蛇已經開始計劃下輩子的事情了,他碾了碾腳下的蛇:“眼神倒是挺好,知道揀天靈根的人吃。”不過最近這妖獸怎麽一個兩個的都盯上那人了呢?

蟒蛇聞言卻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暗自疑惑:天靈根雖然好吃,但哪裏比得過那顆百年內丹呀!原來這煞神不曉得他要找的靈獸內丹就在剛剛那人肚子裏?感情純粹是助人為樂來了?

蟒蛇頓時覺得自己死得很冤。

朔旌寒雖然有個煞神的名頭,但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正打算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因此並沒有就地將蟒蛇斬殺,而是掏出一個小盒子將它裝了進去。

這蟒蛇雖然行為惡劣,但最多也就是個吃人未遂,得交給有關部門處理,估計也夠不上死刑,在沒有靈氣的修真人員專用監獄裏關個七八百年還是有希望出來的。

至於它的壽元夠不夠活到那時候,朔旌寒是不管的。

阮陽提心吊膽地回到家,想想還是覺得害怕,忍不住打電話給文瀚,然而打了好幾個電話卻都毫無動靜,仔細一看,三小時前有個短信,正是文瀚發來的,說是出國有事,回來之後再聯系他。

呵呵。

他將手機丟到一邊,這文瀚出國出得可真是太是時候了。

阮陽深吸一口氣,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這才冷靜下來。驚魂未定滿腹委屈之際偏偏找不到那唯一一個能夠安慰自己的人,誰都會心塞。他知道自己沒理由怪文瀚,但卻依然忍不住想,要不是文瀚將他拉入這個非人類的世界,他可能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說到底,他在害怕。

阮陽從洗手間出來,坐到沙發上,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一個什麽都不會的普通人,面對那些可以輕而易舉取他性命的妖或修士,甚至連一點兒反抗之力都沒有。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阮陽,很快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文瀚不是真心愛他,或者說,要是文瀚不愛他了的時候,會怎麽樣?

一直以來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阮陽好似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徹徹底底地清醒過來。

他得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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