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深夜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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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孟洛洛突然驚醒,心臟鼓噪地仿佛隨時都會從胸腔沖出來。

她維持著驚醒的樣子楞了好一會兒,才扭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男人,緩緩吐出口氣。

輕輕翻身下床,孟洛洛打開臥室門,朝廁所走去。

樓下的燈光從窗口洩進客廳,將黑漆漆的客廳染亮了一塊,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家具在這微弱的亮光下露出一個個模糊的輪廓,仿佛隱藏氣息等待獵物的怪獸。

周圍空氣微涼,讓她不自覺打了個抖……

孟洛洛迅速上前兩步摸到客廳開關,隨著“啪”地一聲,節能燈應聲而亮,先前模糊的輪廓霎時顯露出原型——只是家具而已。

“呼……自己嚇自己……”孟洛洛自嘲地笑笑,朝衛生間走去。

“吧唧吧唧……”

“嘎嘣嘎嘣……”

在經過另一間臥室時,她忽然聽見裏面傳出一陣黏膩咀嚼聲,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

真奇怪,這麽晚了,室友還在吃東西?

孟洛洛好奇地朝那扇緊閉的門扉望了一眼,呼吸間突然聞到一股難以描述的怪味。

那味道像是被開水燙過的雞毛,裏面夾雜著淡淡的腥氣,若是平時,孟洛洛聞見這味恐怕會吐出來,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怪味卻惹得她胃部一陣空虛。

她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又朝室友的房間靠近了幾步,怪味更加濃烈,咀嚼聲也越來越大。

“咕——”胃裏發出一聲抗議,孟洛洛舔了舔嘴唇,擡手敲了敲室友的門:“貝貝,你在吃什麽呢?”

咀嚼聲戛然而止,空氣再次安靜下來,靜得好像她剛才聽見的都是幻覺一般。

孟洛洛在門外等了半分鐘,卻沒等來室友的開門。

空氣裏怪味更濃了,它們匯成一條暗流,爭先恐後地往孟洛洛鼻腔裏鉆。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難以言喻的焦躁感從孟洛洛心底溢出,她再次擡起手,加重了力度:“貝貝,你在吃什麽?我好餓,給我分一點!”

沒有回應。

孟洛洛更焦躁了,她哐哐地砸著室友的門,像個瘋子般一邊砸一邊大喊:“朱燕貝!你在吃什麽?!快給我一點!”

另一間臥室裏,睡的像頭死豬的竇煒終於被這拆門般的動靜驚醒,他皺起眉,揉了揉眼走出臥室:“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瘋呢?”

孟洛洛聞聲停下動作扭頭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直接把竇煒嚇清醒了。

只見孟洛洛表情猙獰,雙目圓睜,紅血絲幾乎把她整個眼白都染成了紅色,呲著牙的嘴角還掛著一道口水——那模樣活像他曾經見過的一位癮君子。

孟洛洛瞪著他,突然轉過身,看向他的眼神登時變得無比饑渴,嘴裏喃喃有聲:“我好餓,我好餓……”

一種不詳的預感從竇煒腳底直竄至頭頂,讓他頭皮轟地一麻,下一秒兇神惡煞的孟洛洛就猛然朝他撲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若在平時,像孟洛洛這樣嬌小的女生竇煒一只手就能搞定,可今天她不知怎麽了,力氣大得堪比健身房的肌肉猛男,竇煒甚至覺得她能就這樣把自己的脖子掐折。

竇煒被孟洛洛掐住脖子往後頂,“哐當”一聲撞上身後的置物櫃,這下竇煒感覺不止是脖子要折了,連腰也要折了。

孟洛洛死死掐著他,張大淌著口水的嘴,如同發狂的喪屍般朝他肩頭咬去。

缺氧的感覺讓竇煒一陣頭暈眼花,但出於求生欲的本能,他還是擡手用胳膊抵住想咬自己的孟洛洛,同時另一只手在身後不停摸索,他記得這個置物櫃上有一個玻璃花瓶!

當指尖終於觸碰到冰冷的無機物,竇煒緊緊握住花瓶,就像握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反手朝孟洛洛頭頂狠狠砸去。

隨著“嘩啦”一聲脆響,玻璃花瓶應聲碎裂,隨後鮮血就像不要錢般從孟洛洛頭頂流下,她松開竇煒,身體晃了晃,終於軟軟地倒了下去。

……

手機鈴聲響的時候,晏珩正在做夢。

夢裏袁梓榆正渾身赤|裸地躺在他身下,滿臉都是情|欲的潮紅,仿佛一顆熟透了的果實,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就在晏珩準備對他進行最後一步時,手機就催命般響了起來。

晏珩睜開眼,憤恨地低吼一聲,抓起手機,恨不得把在這種關鍵時刻來電的人大卸八塊!

他怒沖沖地掃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按了掛斷,然後縮進被窩翻了個身。

自己怎麽能對男神做這麽齷齪的夢!他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又縮了縮身體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閉上眼——希望一會兒睡著了還能接著剛才的夢繼續。

不過他沒機會繼續了,下一秒手機再次哭天喊地地響了起來。

晏珩一掀被子坐起身,劃下通話鍵,剛想吼一句“你他媽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沒什麽正經事老子就去拆了你”時,手機那頭搶先傳來竇煒的哀嚎:“晏珩!救命啊!!!”

……

“對不起啊,這麽晚把你吵醒。”晏珩停下車,滿臉歉意地看向坐在副駕的袁梓榆。

袁梓榆搖搖頭:“沒關系,人命重要。”

看啊,這就是我男神,多麽溫柔、善良、體貼!晏珩幸福地想著,滿腦袋紅心亂竄。

半小時前竇煒突然給自己打電話,口齒不清、語無倫次地哇哇哇了一堆,晏珩聽了半天才聽清他好像說自己遇見臟東西了,好像還打死了人,哭著求他帶男神過來看看。

雖然晏珩根本不想管這個擾了自己好夢的白癡,但對方怎麽說也是自己的發小,總不能真的不理他,於是只好把男神叫醒,一起來到這個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了的小區。

晏珩拉開已經不需要門卡就能打開的樓門,又嫌棄地瞅了瞅樓道兩邊已經發黑的墻壁,嘀咕道:“這家夥大半夜的在這種小區幹什麽呢?”

一起走進電梯,晏珩按下17樓,電梯便開始慢慢上升。

封閉的空間內,晏珩偏頭看向袁梓榆,對方漆黑如曜石的眼眸裏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蒙,柔軟的發梢順從地貼在潔白纖長的脖頸上,下頜柔和的線條一路延伸,繞過凸起的喉結,從瘦削的肩膀直至沒入衣領。

夢裏的場景隨著晏珩的視線開始覆蘇,讓他感到一陣口幹舌燥。

從身旁傳來的灼熱視線讓袁梓榆疑惑地眨了眨眼,就在他扭頭看去的瞬間,晏珩也同時低下頭,在他側頸落下一個炙熱的吻。

“!!!”

袁梓榆下意識捂住脖子望向他,表情空白一片。

晏珩嘿嘿一笑:“你看起來太好吃了。”

袁梓榆:“……”

“叮”一聲,電梯停在17樓,轎廂門緩緩滑開,晏珩先一步跨出去為男神帶路。

穿過不長的走廊,停在1703門前。

晏珩敲了敲門。

不過兩秒門就被打開了。

“晏珩——”

晏珩剛踏進去半只腳,竇煒便像看見救世主似的喊著他的名字迎了上來。

後者見他光著上半身,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四角內褲,臉上掛著兩條寬面條淚,噴著鼻涕泡就要往自己身上撲,立馬如避蛇蠍般退了出去,繼而迅速回手捂住了跟在他身後袁梓榆的眼睛。

“晏……”袁梓榆的聲音帶著驚詫微微揚高:“你做什麽?!”

“別看。”晏珩的聲音輕柔得好像蓬松的羽毛:“眼睛會疼。”

說完就扭頭朝竇煒怒道:“滾回去把衣服穿上!”

竇煒被他一吼,差點兒都忘了房裏還有個幾乎被自己砸死的人,立馬慫蔫蔫地退回去,抓起皺皺巴巴的襯衣和褲子套上。

再出來時,袁梓榆已經被晏珩牽著進門了。

“又不是瓷做的,至於這麽護著嗎?”竇煒酸溜溜地想。

“你怎麽在這種地方?”晏珩隨意在房間掃了一眼問。

客廳裝修雖然簡陋,但打掃的十分幹凈,到處都擺著一些可愛的小裝飾,使這裏充滿了溫馨感——這樣的風格怎麽看都是女孩子喜歡的。

竇煒有些局促地笑笑,指了指躺在沙發上昏迷的女孩,女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可能還是個學生,即使臉色蒼白,頭上被繃帶纏得亂七|八糟,也遮不住她清麗的相貌。

“就今晚在酒吧認識的,本來想去開房,但她卻說想回家……”

“所以你就跟她回家了?”晏珩一哂:“不是我說你,你老這樣鬼混有什麽意思,你看我多專一,你真該好好學學我……”

就在晏珩借機喋喋不休地貶低竇煒擡高自己以期待給男神留下更好印象時,袁梓榆突然掙開他的手,經過沙發時目光在昏迷的孟洛洛身上停頓了半秒,便徑直朝更裏的房間走去。

晏珩登時伸出爾康手:“唉……”

“這裏面是什麽?”袁梓榆站在朱燕貝的臥室門前問。

“嗯?”竇煒一楞,而後答到:“好像是洛洛同租室友的臥室。”

袁梓榆點點頭,擡手在門上推了一下,原先被孟洛洛狂轟濫炸都沒露出半條縫隙的房門卻在他手下被輕易推開了。

濃烈的血腥味霎時如出籠的猛獸一湧而出。

饒是做了那麽久的驅魔師,袁梓榆也不禁對所看的景象產生一種強烈的不適。

“這是什……”晏珩跟上來,話音在看見房間的慘狀之後突然頓住,只感到胃裏一陣翻湧。

只見不大的臥室內,房頂上、墻壁上、地板上、家具上滿是碎肉、骨頭和鮮血,就好像把人扔進了榨汁機攪碎後再潑出來一樣。

而在那張分不清是被血染紅還是本就是紅色的單人床上則放著個少女的頭顱,頭顱以眉骨為分界線,上半部分已經沒有了,如同被開瓢的西瓜,本該露出的顱內卻空空如也。

“嘔——”最後跟上來的竇唯只看了一眼便捂著嘴沖進衛生間狂吐起來。

“報警吧。”袁梓榆關上門,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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