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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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你怎麽來了?”

這是什麽態度?

我雙手抱胸,一臉失望道:“想我猶如千裏迢迢尋夫般的架勢趕來,還穿著一身重的不能再重的盔甲見你,你居然說,你怎麽來了,我怎麽來了,因為想你才來的,怎麽樣?”

他站起身,依舊保持嚴肅表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我只是覺得自己畢竟是第一次帶兵,有很多東西都沒學會,所以在一些軍營紀律方面十分看重,軍隊不許閑雜人等入內,我乃一位將領,必須嚴格律己。”

他說的在理,我不能博他。

便無奈道:“那怎麽辦,要不我現在趕緊離開,省的被人發現。”

說完我便覺得,我這話有些帶氣,琢磨片刻,立刻又補上一句:“這不是氣話,真的。”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裏,溫聲道:“既是來了,不妨多待會吧。”

我狂點頭,一點矜持樣都沒有。

我們在他房中沒待一會,蘇誦就驗兵去了,只留下奉持照看我。

奉持靦腆少語,我倆只能大小眼瞪著看,左右無事,也不能再軍營過多停留,便思索著趕緊回去,奉持帶著我七扭八彎在一處帳篷裏找到三哥時,他正捧著一本書倚在椅子上仔細看著,見我來,忙起身,並放下了手中物什。

我只覺得稀奇,彼時在府上,我每次到紫竹林找三哥,他總是正眼都不瞧我,自顧自忙活著自己的東西與我搭話,現下他這舉動倒是惹我好奇,想要睹一睹被三哥緊張撂下的是否為正經書。

我裝作跟他說話,並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他似乎有所防備,在我一步步朝他靠近的這段時間裏一直要我趕緊收拾東西回去。

我起初裝的正經,趁他不註意時,趕緊沖向他身後的椅子,只見那書字跡印的極好,露在外的頁眉上寫道:“古有兵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當年...”

僵在原地的我顫巍巍道:“一個救世禦醫,不看醫書看兵法,真是掛羊頭賣狗肉,驢頭不對馬嘴。”

他涼涼道:“別在這裏賣弄了,我們趕緊出發,等會若是被人發現,蘇誦勢必是要自罰的。”

我一聽事態嚴重,沒顧上再羞辱三哥幾句,便整整盔甲,離開了帳篷。

轉眼又過三日,遭牛關將軍整頓後的三十萬軍隊駐守在涼州城門口,十萬大兵守在城內。

城中若有人外出,必有府尹親疏,可謂是城內城外層層把關,日日夜夜連只蒼蠅都恐難飛過。

雖是如此,城中眾人議論紛紛,說是可嘆牛關將軍一世威風,今日謀反之人明目張膽,卻只守著皇城老窩,若出兵平反,必能殲滅敵人,昔日的牛大將軍如今不過如此。

流言傳的沸沸揚揚,相信牛關將軍也聽過不少,但從不出面做任何解釋。

其實他不出兵也有原因,朝廷上次去端褚宜山的老窩,結果如何?如今山上的老教主雖已謝世,但蘇誦在受老教主栽培數年,可謂後生可畏,再加山上其毒無數,隨便撿上一種往風中一撒便能讓一支十萬大軍伏誅,如今守在城中,雖是耗費時日,但能拖住反軍。

清淺問道:“為什麽守在城內就能拖住姑爺帶的軍,姑爺大可以在城內放毒啊?”

這小妮子,自從給她講了我和蘇誦的事後,就改口了,我聽的甜蜜,倒沒說什麽,就是三哥有次提了蘇誦的名字,清淺一聲姑爺喊得他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我被他追殺了一上午,說是不懂父母的苦心,八字還沒一撇,就成了別家的人。

我十分不願的讓清淺改口,誰知她倒是不當三哥面喊了,與我私底下喊得歡暢,我卻十分受用。

我給她解釋道:“你姑爺將來是要做親民的皇帝的,若是在城中撒上毒粉,實乃不光明,況且若真撒了那把粉,萬一誤傷了城中百姓,將來你姑爺這個弒君謀反的皇帝該如何在皇城立足?”

清淺點了點頭:“不管如何,姑爺就是很厲害。”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撲通一聲,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房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關了房門。

房門將關未關,我見三哥一臉陰深深的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怒言:“臭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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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城門戒嚴,蘇誦會在褚宜山待上一段時間進行籌劃,誰知傍晚方過,吃過晚飯的我剛剛在房中小歇,就聽一聲門開音。

以為是清淺,我便沒理,猛然間,竟見蘇誦朝我走近。

我拍拍臉,笑道:“還沒睡就開始做夢,該去讓三哥瞧瞧了。”

“你夢到了什麽?”

蘇誦戲謔道。

我揉揉眼睛,果真是他。

我站起身十分激動的道:“你怎麽來了?私自出營沒事嗎?進城的時候沒被發現嗎?”

他伸出雙臂將我擁進懷裏:“你一下問這麽多,要我回答哪個?”

“你慢慢回答就好了。”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他向我一一解釋,不覺間已過深夜,途中我與他一說一答,直到我將一壺水飲盡,腹中積了許多水,才打斷他。

等我飛快的跑去茅廁,洗了手又飛快的跑進房間,轉身將房門掩上時,才驚恐的發現門口處整齊的列了十來多位黑衣人,我楞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們一副無辜表情。

這時蘇誦也已走到了房門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外,十分鎮定的解釋道:“他們都是我的影衛,我本叫他們在府上四處轉轉,一個個確是十分有責任心。”

我恍然大悟,關了門拉著蘇誦道:“你該走了吧。”

他點點頭。

“一路順風。”

“好。”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霧裏之後,我躺進了床上,翻來覆去,不能合眼,也不知蘇誦如何,這個時辰該進宮裏了吧。

他這番是要劫持當今皇上的,雖是兇險,這一步卻十分重要。

想想也知,就算前路兇多吉少,蘇誦勢必不會向牛關帶領的兵營撒毒,若不撒毒就只能強攻,但牛關將軍浴血沙場無數,攢下的經驗不少,蘇誦自是不能比,且從兵員數量牛關也在上風,這等情況之下,若是強攻只能算是送死,不送死也只能雙雙耗下去,那麽之前蘇誦的作為怕是要付之東流。

若是進宮將皇帝劫了,便能以此要挾牛關退兵,屆時要如何都隨心所欲。

可惜宮中戒備森嚴,僅憑蘇誦和他的幾位影衛怕是不能成事。

我勉強挨到天亮,去找三哥打聽情況。

他坐在床邊穿鞋,不緊不慢答:“進男人的房間不敲門,你這個毛病該改改了。”

三哥,你趕緊去宮中打探打探啊,我怕蘇誦出事。

“吩咐下人給你熬碗黃連水,嘴角長泡了,要仔細去火,不然以後留了疤,別怪我沒提醒。”

我急出兩眼淚,怒顏道:“三哥,你若再不進宮,我就進宮去了。”

他終於正色,一臉肅穆道:“你進宮有什麽用,等會我得了消息,立刻告病回府。

我抹掉眼淚,點點頭。

雖說三哥言而有信,我卻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晌午沒過,三哥回府找我。

我見他一臉喜慶,一顆心算是落盡肚子裏,雖是有七分確定結果一定是好的,卻還有三分的疑慮。

我問他:“結果如何?”

“宮中一片混亂,到處可見輔政的李相身邊的人,不免讓人心疑,看來皇帝老兒並不在宮中。”

我長籲一口氣,摟著三哥的脖子不撒手。

蘇誦不在身邊,日子也過的飛快,這幾天的風帶著幾分涼氣,吹在身上甚是清爽,已過八月,轉眼秋天就要來了。

最近府上張燈結彩有些忙,只因幾日後便是一年一度的中元節,大哥差布莊的繡女們來府上量了我的尺寸,要做幾套喜慶的衣服,盛情難卻,我也不好推辭,就想著趕緊了事。

二哥領著宋皎來我房間,往我手裏塞了好幾張銀票。

“小妹你一向與你三哥交好,我與你卻是甚少交談,平常你缺什麽喜歡什麽你二哥我也不知,這是過節給你零花的,別太嫌棄。”

宋皎在一旁看著二哥,不搭話。

我疑惑問道:“昨日大哥尋思要給我做幾套衣服,今日二哥你給我那麽多銀票,最近府上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二哥急忙解釋:“我就是覺得,自從父親去了以後,最苦的便是你,你二哥我不知怎麽疼你,只求你的日子過的舒心。”

我被這句話說的甚是動容,不覺得眼淚便流了出來。

我鉆進二哥懷裏,哭的很是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 請看官大人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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