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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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遲疑,對於我之前的穿著,先不說些美與不美的問題,即使是一路上我都以女裝現世,但也都是撿些保守不出挑的,再看我現在的穿著,雖是男人愛看些,可總歸是有些失禮,我看向蘇誦,想要從他那裏討些說法。

他不急不緩道:“雖說你扮男人扮久了,男裝較為俊些,可這時機,總要挑些上得了臺面的,我看你穿這身就剛好。”

這話是誇我還是損我來著?我怎麽聽著心裏那麽不是滋味呢?

我剛坐下沒一會,馮老爺便來了,今日他穿的喜慶,眉眼也不似初見那日的愁容,他剛蹋過門坎,便作了一揖道:“幾位打擾了,今日內人壽辰,壽宴這就開始了,幾位若閑暇,可否高擡貴步移到後花園一聚?”

三哥趕忙道:“馮老爺有禮了。”他看了我與蘇誦一眼,又道:“那我們趕緊去吧。”

馮老爺道:“多謝,多謝。”

這兩日我們雖時時刻刻都是在府上住著,卻都未曾四處走動過,這一走動,便曉得了初到府上時,為何馮老爺會執意讓我們入住白落閣。

我走的腿軟,馮老爺卻透露,離後花園的路程還有一半,最後沒法,三哥只能打橫將我抱起,我才得以歇上一口氣,也幸虧我們沒在此住下,不然這裏每處庭院相隔都那麽遠,豈不是我想要去三哥蘇誦房裏串個門子,都要問馮老爺要轎子,況且這裏的樹木都修建的齊整,池子裏的水圍的嚴實,白白失了許多風韻。

看來馮老爺口中的那位內人,品味確實高雅的很,卻與這裏格格不入。

又過了半晌,馮老爺口中的後花園終於映入眼簾,剛剛我還在納悶,這大熱天裏,壽宴不在樓閣裏舉行,為何偏偏選了花園一地,這一看,卻對這一決定讚賞有加。

喜慶的戲臺搭在中間,三面都圍著開滿潔白的蓮池,高大蔥蘢的楊樹枝葉繁茂,斜斜的偎在池邊,剛好擋下了頂處的三尺陽光。

招待賓客的桌椅擺在戲臺對面的不遠處,借到了柳枝的萌陰,微風到處,自是要比樓閣裏涼快的多,三哥將我放在一個不怎麽惹眼的位置上,便從懷裏掏出了錦盒,交予馮老爺。

他隨即明白了三哥的意思,退讓道:“幾位的救命之恩馮某已是無以為報,昨日未提前請各位,就是怕幾位破費,恩人再送東西,馮某是萬萬不能收的。”

三哥道:“本就是舉手之勞,馮老爺若再將恩人恩人的掛在嘴邊,等夫人壽宴一過,我們便離開了。”

“再說夫人壽宴,所到之人必是歡慶,沒有來往的賀禮,這規矩是不能在我這處壞下。”

三哥已言至此處,馮老爺已是無話可說。

我心中疑慮頗深,送賀禮的話,正門口便有記載之處,三哥為何還要說出岑長的排場話,真真是浪費口舌,然,蘇誦揭言道:“馮府之大,你三哥也想著省些腳力。”

回想起來後花園的這一路子,我對著蘇誦一陣連連稱是。

等我們落定一會後,宴會便開始了,臺上請的戲班子功力很深,一曲常見的王母祝壽被演繹的甚為傳神,我坐在位置上,也就是在眨眼的空當,往嘴裏塞些平日裏罕見的瓜果。

蘇誦坐在我的身側,像是餘光中瞧我吃的開心,眼神根本就不再我這處,卻還是精確無誤的將他桌上的果盞遞了過來,惹得四周人的目光統統轉到了我這處。

我嘴上的動作未停,便趕緊同眾人回了個安定的眼神,隨即又狠狠的瞪了眼蘇誦,他卻並不理會,只盯著前面的戲臺子聚精會神的看著。

一場王母拜壽結束,下一場卻並未及時補上,下座的賓客鼓掌聲起,讚嘆聲絡繹不絕。掌聲間,馮老爺躬身而起,對著眾人遙遙作揖道:“感謝大家百忙之際特抽身前來為內人慶賀,馮某心中多有感激,有招呼不周之處,還望各位海涵。”

合著禮儀,我們也同眾人站了起身,其中有人言道:“馮老爺與夫人鶼鰈情深,令陶某羨慕的很啊。”

馮老爺禮貌道:“陶老爺說笑了,內人跟了我辛勞了大半輩子,鶼鰈情深雖談不上,夫妻間的情分倒也不少,這輩子,是我懈怠她了。”

這時,馮老爺身旁落定了一位身著華服面含笑意的婦人,瞧著年齡與裝扮,應該就是那位重中之重,今日的主角餘氏,她在一旁並未說話,只是落落大方的陪著馮老爺笑著,我起了好奇之心,便順著她來的地方望了眼不遠處坐著的三個各有姿態的背影。

馮老爺說的話雖有些場面,但總歸是有情誼含著,女人的一生中,夫婿大過天地,這個時候,她們的枕邊人就在面前念著另一位的好,雖是妾室,也不免悲涼,但她們仿佛這裏的任何一個局外人一樣,連個眼神都沒有,我倒是不曉得,她們這算是修養到一定層次了,還是對馮老爺的一種無視。

但可以確定的是,能將她們□□的如此之好,餘氏的能耐大的很。

這場宴會持續到申時一刻,此間,我共飲了三盞茶水,連上三哥給的那一份,我共吃下了三個果盞,共去了三次茅房,我想,如果茅房能離的近些,我應該會去六次。

不過,依散場之前馮老爺之言,這種宴會,後日他的生辰時也會有一次,為此,我感到十分痛苦。

回去的路上,根本沒等我喊累叫疼,三哥便又將我抱起,一路之中,那些成雙而過面生的丫鬟侍女紛紛朝我們這處看來,捂嘴低語,我悵然的很,便沖三哥道:“你若是真沒想著成家,就去毀毀容吧,省的整日在這裏禍害心智未開的無知少女。”

聽聞此言,三哥只低頭看了看我,便將我扔給了蘇誦,一陣咕噥之後,我羞澀的將頭埋在了蘇誦的懷裏,小聲對他說:“我三哥簡直沒有人性。”

他只搖頭笑笑,便沒再說些什麽。

身體帶傷的緣故,總覺得稍微活動一下就很累,等回到房裏之後,我便睡了,直等到蘇誦在房裏待了不知多久以後,我才困頓道:“你怎麽來了。”

他見我醒了,便自窗口來到床前,溫言道:“你可還記得你費盡心機來靈州的目的?”

我點點頭道:“當然了。”

他搖搖頭道:“我想,以你的智商,可能在這裏待上半年都不可能找到英娘的夫婿。”

我疑惑道:“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太可能的,可等我修養好了,自然會挖地三尺,揪出那拋棄妻子的負心人的。”

“你的心思一直放在府外,這輩子都不可找的到他的。”

蘇誦講完這句,我逐字逐句認真琢磨了很久,等到表情戲劇化逆轉,才大驚道:“英娘的夫婿馮老爺,原來竟是馮老爺!”頓了頓,問道:“你可能確定?”

他點點頭道:“剛到府上時,我便有些懷疑,就讓奉持秘密的將馮老爺的底細摸了個清楚,那些你沒有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的,是他在辛牟九年的十月裏曾出差去過潮州,在那裏待了近兩個月,的確與一個風月女子有過一場□□。”

我只覺得天地一陣轉變,心中陡然一驚,竟是他,竟然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院子裏新壘了兩個燕子窩,往窗邊一坐,就能聽到一陣唧唧咋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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