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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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地方,鴿子就落地,來到一處墻角,爪子撥開覆在上面的碎石子,然後開始往外扒拉東西。

方天林瞧它弄得這樣費勁,幹脆上前幫忙。這個坑洞非常小,看樣子是自然形成的,並非自家鴿子的傑作。他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會讓鴿子將其藏起來,他記得鴿子這個族群似乎沒有藏東西的癖好,難道自家養的鴿子比較特殊?

費了一點勁,方天林才拿出藏在裏面的物品。天色很黑,只有點點星光閃耀,方天林看不大清楚,只能憑著手感猜測,似乎是什麽牌子之類的東西。物品不大,分量卻不輕,又沒有可以抓握的地方,難怪自家鴿子會把它藏起來,而不是直接用嘴叼爪拎送到他跟家河手上。

此地不宜久留,方天林讓鴿子將碎石子放歸原位之後,立刻快步離開,從後門進入。

為了不留痕跡,方天林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從地裏穿過,而是從菜園子邊上繞道,否則鞋底沾染濕泥,這不是明晃晃留下記號,等著有心人找上門來?即便這事過去已有幾日,這種明顯的證據還是不要留為好。

同沈家河匯合後,兩人很快回了房。

牌子很臟,看不清真面目,方天林叫來招財進寶,讓它們仔細聞過上面的味道,方拿出抹布擦拭一番。

就著油燈的光亮,方天林看得很清楚,只是上面的字體不是靖朝通用文字,更像是古體,方天林不認識,沈家河跟孩子們就更不懂。

方天林雖然不知道這個牌子到底作何用,但大致用途還是能猜出一二。牌子嗎也就那麽幾種,瞧著之前有一批人在搜索這個東西,定然不會只是各家理事對牌那麽簡單,不是代表身份能出入某些重要地方的令牌,就是這個牌子本身就具有效力,無關之人擁有它可能什麽用都沒有,但原主失了它定然會麻煩不小。

這事,方天林也不能去找外人問,沈家人底蘊又不足,家裏就他學問最高,他不懂的,問其他人也沒用。

方天林對著這麽一塊不知來源,不明用途的令牌發起呆來。這東西在他手上完全沒用,指不定還會因此惹來禍事,稱它為燙手山芋也不為過。留著不如送走,可是怎麽個送法呢,是隨意丟棄,還是……

暫時沒想出妥善解決此事的方法,方天林便將其收在地下室中。不管如何,至少要保證這東西不被人發現。

翌日天氣晴朗,方天林跟沈家河去自家各鋪子作坊轉了一圈,便帶著兒子們跟招財出門,新得名字的鴿子一號就高高墜在他們頭頂。

這次方天林沒叫車夫,由他跟沈家河輪流趕車。馬車走得很慢,招財東聞聞西嗅嗅,最終停在一處宅院前。

方天林沒有在此逗留,只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過門匾。在此期間,馬車一直不停,就這麽緩緩駛過這家府邸,招財雖然沒有收到新指令,但它可一點都不笨,見方天林他們都走了,它立刻撒開四蹄跟上,直到超過馬車,才又恢覆成之前那樣。

駛出那條街,方天林向招財招了招手:“招財,上來。”

聽到主人呼喚,招財立即幹脆利落地跳到車轅上蹲好,歪著頭看著他。

“還有哪裏味道比較濃?有的話你帶路。”方天林嘗試著和招財溝通。

招財嚴肅著一張臉沈思半晌,跳下馬車開始新一輪尋路。

剛才只是在城內轉悠,這回就直接出城,走的是東門,方天林原以為是去雲州港,哪知不是,招財在中途就拐入岔道。

方天林眉頭微擰,立刻叫回招財,這條道盡頭是兵營,駐紮著一支海軍艦隊,無關人等不能隨意進出。以往就算了,再往裏進一點也無妨,現在明顯出事的情況下,他最好不要在這裏停留,免得被人盯上。

既然已經走到這裏,方天林沒有掉頭的意思,索性一走到底,直接去雲州港。

雲州城很繁華,雲州港一樣非常熱鬧,特別是在有船隊靠港時,這種熱鬧程度達到頂端。

方天林他們到時,已將近午時,幾人隨便找了個看著還算幹凈的飯館就餐。

碼頭這邊菜色以尋常海味居多,價格低廉,又富有營養,各食鋪生意看著都挺不錯。

在這裏出入的人,貧富差距極為明顯,就連用餐場所也不同。纖夫等勞力只能在各種路邊攤或者低價飯館中解決三餐問題,商人管事則多出沒在另一條飲食街上。

因著時間尚早,方天林一邊慢悠悠用飯,一邊目光不時掃向街上。隨著離飯點越來越近,街上逐漸熱鬧起來。

方天林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眼睛瞧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嘴裏嚼著可口的飯菜,心裏想的卻是那塊牌子的事情。

之前那宅子掛的匾額是淩府,這個府字可不是誰家都能用,像沈家就只能掛沈宅,而不能稱為沈府。

方天林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高官,但該了解的事情他一樣不少。淩府再加上駐紮在雲州港附近艦隊,這兩個條件一結合,令牌主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就算不是他所料之人,想必也相去不遠。

那牌子沈家留著半點用都沒有,還可能帶來無窮麻煩,要麽將其毀了,要麽就盡早送出去。

“阿父,我跟弟弟們都吃好了。”沈璧輕輕拉了一下方天林的衣擺,目光直在他的飯碗裏打轉,眼裏透出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他這是被自家孩子教育了?方天林頓覺莞兒。過後,他收回紛雜的思緒,不再想七想八,開始認真對付起眼前這些飯菜。媳婦跟孩子們都吃完了,現在就只他一個還剩著大半碗飯沒動,這種時候可不多見。

沒有酒,光吃飯還是很快的,沒讓他們等多久,方天林便吃完了他那一份。結賬後,一行人移步附近的茶樓,直到下晌上工的時候,方天林才帶著媳婦孩子們前往船塢。

船塢離碼頭有一段距離,但並不遠,乘馬車很快就能到。

“快下來,阿父帶你們去看大船。”方天林停下馬車,站在車轅前,招呼三個小家夥下車。

沈家河撩起車簾,擰開扣鎖,將車轅右後部翻開,任其自動垂下,木階梯正好延伸到地面,三胞胎排著隊逐階而下。

“阿父,船呢?”沈璋東張西望,沒看到任何船的影子。

“不要這麽急,馬上帶你去看。”方天林話剛落,左手便被沈璧牽住,右手則被沈璜拉住,兩人不聲不響便占據了有利地形。

沈璋沒得選擇,眼看被兩個兄弟拋棄,只能顛顛地沖向沈家河,心裏美美地想著,大哥跟三弟一人只霸占了阿父一半,爹爹現在可是他一個人的!

瞧著沈璋擡頭挺胸的小模樣,方天林嘴角微微勾起。

留下招財看馬車,幾人朝目標行去。

船塢就在前面不遠處,即便孩子們拖慢了步伐,方天林一行人依舊只走了一會便來到邊緣處。

小船隨便找個地方都能造,到時候雇些勞力就能拖到海邊。大船就不行了,它們都是在船塢裏建好,等檢查合格方開閘放水,直接從船塢駛入大海。

方天林他們到船塢一點不費勁,找到自家那艘船卻費了不少時間。船越大,就離海岸越近,方天林定的那艘就是這般。

“家河,這裏就是了,你覺得怎麽樣?”方天林微瞇起眼,仔細打量面前已經有了雛形的船體。

沈家河乘過船,也看到過各式各樣的船只,但那都是在海上,跟眼前這般忙碌的場面無從比較起。

這船真的很大,目測至少有幾十米長,不愧為大型貨船,遠比在海面上瞧著更震撼人心。

方天林吩咐孩子們不要亂跑,找到這裏的負責人,跟他說明來意之後,這才招呼媳婦孩子們下去。

負責人很有經驗,想來過來現場查看進度的不止他們一家,立刻派了個向導過來帶他們參觀。

工地上很亂,到處都堆著廢料和半成品,的確要有人領路。方天林跟沈家河不放心自家三個娃,緊緊看著孩子們,不讓他們亂走。

站在船塢邊上,就已經覺得船身龐大,近距離觀看,這種感覺越發明顯。

沈家河身形在男子中都算高大,但跟大型貨船一比,就顯得極為渺小,雖沒有螞蟻跟大象那麽誇張,也不差多少了。

沈家河都如此,三胞胎更是小嘴張得溜圓,眼睛都瞪大了。

“爹爹,這船好高!”沈璋驚呼道。

沈家河點了點頭,很是認同二兒子的話語。他一眼望去,都覺得有些炫目,更別說還不到他腰高的三個小家夥,船高少說有他們二十來個身長,在孩子們面前,它就像是一個巨無霸,難以跨越。

“爹爹,抱。”沈璋不滿意自己的身高,開始尋求外援。

沈家河沒有拒絕,可這又有什麽用呢?高出這麽小半丈,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高度差並沒有因此就縮小多少。

很快,沈璋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脖子都仰酸了,才洩氣地放棄了這個蠢法子。之後他就開始東摸西碰,將附近它能動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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