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9章-01

轉開自家大門的鎖，雙手提滿泡芙紙盒的陽勳用著很別扭的姿勢進了門，

「還有這幾盒！」李紫霓捉弄般的又再陽勳手上滿滿的紙盒上又堆了好幾盒「就不進去啦，怕你叔叔看到我又要板起那張撲克臉！」

看著李紫霓邊說邊模仿胡若白的死人表情，陽勳又笑了好幾聲，

「今天…泡芙……嗯…還有很多很多，真是謝謝小紫了。」

「說這麽見外的話真惡心！」李紫霓邊笑邊推著陽勳的肩膀「好啦，我等一下還要順便去超市買晚餐的菜，你跟你叔叔好好吃泡芙吧。」

「真的對不起………然後…謝謝。」

「我懂我懂。」

李紫霓笑著，能夠繼續兩個人的友情；然後在心底默默哭著，和初戀告別。

關上門，陽勳把手上為數眾多的泡芙放在餐桌上，

「…玩到現在才回家呀？」

冷冷低低的聲音從客廳的沙發上發出，胡若白背對廚房坐著。

「叔叔你在啊？」陽勳笑著解開紙盒上的綁帶「今天我有禮物給你喔。」

胡若白站起身來走向廚房，看著陽勳開心的拆著紙盒，打開是滿滿的烤得噴香的泡芙，一反平常看到最喜歡泡芙的神情，胡若白沒有太多興奮開心，俊美的臉孔卻沒有一絲表情，此時他看起來卻不知為何的，冷若冰霜。

「當啦～」陽勳笑著打開了紙盒「我親手做的喔！沒想到小小一顆泡芙卻做起來不容易呢，既不能加太多的面粉也不能少一點奶油，否則烤起來泡芙還會塌下去，不脆也不膨了…」

抽著鼻子聞著，胡若白的聲線依舊是平淡低沈，沒有太多表情「…你親手做的？」

「對啊，吃吃看味道怎麽樣！」

手伸向紙盒並不是拿起泡芙來吃，而是一揮手把紙盒掃落下地，胡若白壓低了眼神看著陽勳，他的臉從期待興奮瞬間轉成錯愕，

「叔叔？！你這是在…」

「為什麽說謊？」手像是沒事一般的放進口袋裏，胡若白反過來質問陽勳「不是你自己做的東西為什麽說是你自己做的？」

「什麽不是我做的…」撿拾著掃落滿地的泡芙，陽勳突然間嘴上也沒好氣「你是哪裏有問題啊？用不著把吃的東西掃到地上吧？」

「我鼻子靈的很！上面充滿了那個女人的味道…」故作惡心的捏起自已的鼻子，胡若白鄙視的看著其它紙盒，毫不客氣的全把它推落到地上「我還不知道你會做甜點啊，怎麽突然轉愛吃甜的啊！」

「小紫只有教我步驟，其它的都是我自己來…」看到胡若白又毫無理由的把其它紙盒推落下來，陽勳又急又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討厭小紫她什麽，但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叔叔不要沒來由的就這樣用你的想法套在別人身上好不好！」

把泡芙胡亂裝回盒中「我做泡芙給你是因為想讓你開心的…」

「但你不要這樣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無理取鬧？」

「不然你剛剛是在幹嘛？」拿著紙盒站了起來，陽勳大力的把紙盒重放在桌上發出好大聲音「到底在發什麽脾氣啊？你知不知道這是人家花了心血做的啊？」

「既然東西你要送給我，那我要怎麽處置就是我的事情！」一揮手又把紙盒推下桌去，胡若白咬了咬牙「那個女人對你很重要？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現在到底是在…」

「兩個人在大馬路上追追跑跑玩得很開心嘛…」胡若白嘴角抽了抽，不斷從心口湧上來的混沌情感幾乎快淹過自己的意識「我除了鼻子很靈之外耳朵也很靈！」

「早就覺得那個女人存心不良，假裝是你最好的朋友…然後想幹什麽？！」

陽勳僵住了表情「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沒想要偷聽，以我堂堂狐仙大人，這種程度還用不著法力就聽得一清二楚！」胡若白從鼻子裏噴笑了一口嘲諷般的笑「那個女人是你很重要的人？那好啊，既然這麽重要，你要不幹脆許願跟她在一起好了？都是人類比較好懂，她不是剛才跟你說了她喜歡你嗎？」

「反正我本來就是頭野獸！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愛上人！」

「不要拿小紫開玩笑！！」

陽勳突然大聲的吼了出口，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都結起冰般凍住。

「我喜歡的一直都是叔叔你…」

「你知道我硬撐著笑容拒絕小紫有多難堪嗎？」咬著自己的嘴唇，陽勳的眼淚在眼角滾成了淚珠，卻只能死命撐住讓它不掉下來，為了這種無謂的事情、為了胡若白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而哭太不值得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喜歡你結果還造成你的困擾…」

「是啊，如果我可以跟小紫在一起你的確會比較輕松…」拇指硬是擦掉自己的眼淚，倔強得很「可是我辦不到啊…」

「小紫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就算沒辦法喜歡我，也不要把我推給別人…」

陽勳拉開抽屜拿出大垃圾袋，拿起桌上的紙盒猶豫了一下，但下一秒便決定把它狠狠的丟進袋子裏「不屑吃就算了。」

胡若白表情柔緩了一點，但是沒有再說什麽。

「這個星期要考試，我回房間念書了。」

碰！陽勳大力關上了自己房門。

胡若白輕嘆了一口氣，回頭看了陽勳堆在廚房角落的大垃圾袋和成堆要回收的紙盒，氣憤丟掉還不忘把紙盒和泡芙分類。他走過去，解開垃圾袋從裏頭拿出一顆泡芙，鼻子抵上泡芙舀外皮深深的聞著。胡若白睜大了眼，然後笑了。

「…真的是小勳做的。」咬了下去，卡士達醬柔滑甜軟的流入嘴裏，

吃完一個又拿了一個，胡若白蹲在角落一個人默默的吃著泡芙「小勳喜歡上我對我造成困擾了嗎…」

泡芙脆皮一咬，發出酥脆的聲音「還是我喜歡不了小勳才給他帶來麻煩了呢？」

「人喜歡上人才會比較開心吧……」一口又一口吃著，貪婪的想把好幾十個泡芙全數吃完，但是越吃卻越覺得嘴裏泛起苦來，胡若白拿著泡芙的手突然在嘴前停了下來「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啊…」

※※※※※

「耶！終於考完啦！」李紫霓高舉著雙手大喊著「大學果然跟高中不一樣啊，數學啊物理什麽的都一下子變得比以前難好多喔。」

陽勳淺淺笑著「是啊，以前沒準備還可以考滿分，現在不多做幾題練習很容易就會搞錯題意寫錯答案耶。」

「小勳…所以說你之前跟我說的『完了我都沒念書』是真的啊？」

「就跟你說了我沒說謊啊。」

「嘿嘿、愛放閃的小情侶啊。」一份康熙字典般厚的資料敲了敲陽勳的肩膀，站在兩個人身後的是和自己同一組小組報告的成員----歐陽小虎「不要以為期中考結束就沒事了，不要忘記我們還要上臺報告！下星期一就先要提出每個人負責的課題給教授啊。」

「嗚啊、小虎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李紫霓做了一個被重擊到的表情，五官全皺在一起「本來想說等一下想要去唱歌的…」

陽勳接過了厚厚的數據看著「那……要不這樣好了，我們下午先去圖書館把參考數據都先找好，上次已經先粗略的把大家負責的地方都先分好了…」

「喔、好啊，這樣不錯！」歐陽小虎拿出手機「趙凱華跟方喆只剩一科藝術賞析，應該下午兩點就可以過來，我先通知他們啰。」

「動作快一點的話，搞不好下午就可以把報告整理好啰。」陽勳翻著手上之前自己翻譯出來的原文書內容看著「報告交出去之後唱一整個晚上都沒問題…」

「小虎真可靠！」大力的拍著對方的肩膀，李紫霓笑著，突然覺得有些個不對勁轉頭看著陽勳「小勳、你說唱一整個晚上？」

「有什麽問題嗎？」

「那…你叔叔的晚飯呢？不都你在煮？」

「無所謂了…」看得出來陽勳很勉強的在撐著笑容「叔叔大概有沒有我都不要緊，昨天我們大吵一架呢…」

「沒事吧？你們又吵架嗎？」

「還好啦，大概是我叛逆期比較晚才來吧。」

歐陽小虎掛上電話「你們在說什麽啊？要不要先去吃中飯？啊呀、還是我不小心打攪到你們兩個啦？」

「你個小虎在說什麽呢！」李紫霓拿著提包就往歐陽小虎身上砸去！

「很痛耶妳這個男人婆！」

「妳說誰男人婆啊？也不想想你自己跟巧連智雜志裏的巧虎…」

「嗚啊！不是說好不提那件事的嗎？名字是我媽取的，我也不想叫小虎啊…」

陽勳看著眼前兩個人正上演著諧星爆笑劇，即使不看，自己臉上的笑容也不打算休息停歇，只怕如果笑容要是失去了平衡，心臟的不舒服和抽痛就也壓制不住了。

※※※※※

「都已經下午兩點了……之前不是說了中午就考完試了嗎？」

胡若白在家裏客廳來回不停踱步，拿了手機撥了電話發了訊息給陽勳，之前打了電話響了三聲之內一定會接起，訊息都是一發出去下一秒馬上就會響應，就算陽勳當下有正忙著的事情都還是會回應晚點再說…

「昨天晚上的泡芙…我知道是我誤會你了啊…」

「我要跟你說對不起啊…」

「我都準備要跟你道歉耶，平常都是別人跟我低頭跪下的…」

胡若白對著手機喊著無奈「為什麽不回我啊？我堂堂狐仙大人要跟你道歉耶…」

舉起了手在半空中，不曉得在猶豫什麽，胡若白扁了一下嘴「是，我知道我自己有跟我自己說了，不亂用法力在小勳身上，可是…」

「一下下就好啦，我是出於關心啊…」手指前端發出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四方型「如果小勳發生什麽事情，那我跟他爸的契約不就等於是沒有履約…」

「對，我是因為合約的關系所以才會…」

浮在空中窗戶映照出陽勳的所在地----大學的圖書館。

胡若白卻因剛剛自己隨口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楞住了。

「開始是這樣沒錯，因為我簽下了一個麻煩的合約，所以不得不去關心小勳…」

「可是現在為什麽…我們兩個人會變成這樣？」

「就像一開始一樣不就好了？一直到合約結束不就好了？然後我們就會…」

『小勳。』畫面映照出李紫霓的模樣，她拿著資料和陽勳肩並肩靠著。

胡若白停下了剛才的思考，轉頭看著畫面。

『這句翻譯是不是主詞不對、你看…』

原本還是黑亮的人類眼神卻在眨眼瞬間一轉成金黃色的野獸瞳孔！

大手一揮把空中的畫面抓了散，畫面的碎片從手指間滑過不過霎那之間，胡若白突然化成半人半狐的姿態，人類原本有的顏色全部在瞬息之間全部化成雪白，他狠狠的咬了自己的牙關，喉嚨發出嘎嚕的低嚎聲，眼神眉間全因突如其來的憤怒擠成了野獸的猙獰面孔…

「…那個女人……」

「我要殺掉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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