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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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6章

『最近很愛逃學嘛你!』李紫霓打了通電話來。

「小紫…我……呼啊~哪有!」

『我都聽到你打哈欠的聲音了還哪有?』

陽勳起身接了通電話,電話那頭似乎是李紫霓。

胡若白本來還半睡半醒的,一聽見陽勳接了『那個女人』的電話,下一個瞬間就全都醒了。面無表情的聽見陽勳說完等等就會去上課的電話就走進浴室裏。

胡若白盯著陽勳直到他半掩上門為止。拿出手機滑開解鎖,點進了其中一個應用程序登入自己的賬號和密碼,輸入一些數據之後打開一個檔案,上下滑動檢視著內容,「還是沒有完成……」

躺在床上,胡若白把手機高高舉過頭盯著「是哪裏出了問題啊?照理來說早應該完成了啊…」

頭上本立得挺挺的狐耳朵沮喪的垂了下來,身後白色大尾巴無趣的拍了一拍床上。折著手指算著,胡若白無法理解的亂抓著頭發搓著「都過了快要一個月了,系統也不會顯示出來到底還缺了什麽…煩死了!」

「難道是做得不夠好?」

「堂堂狐仙大人我想做到的事情還沒有慢到這麽窩囊過的!」

「…可是…」

「如果合約真的完成了,那不就代表小勳就……」突然一個不知什麽樣的感覺襲上心頭,總覺得有股悶氣窩在胸口裏不上不下,胡若白沒好氣的扔開了手機。

浴室裏斷斷續續傳來水聲,胡若白望著半掩著的門好些時間。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但仍可以看見陽勳的身影在浴室裏混著霧氣若隱若現的。胸口突然泛起一片溫熱流往下腹,胡若白咽喉動了動,咽了口口水。他從床上起身,走向浴室推開了門,陽勳稍稍受了點驚嚇,

「嗚!是你啊…」但是隨即看見是胡若白又收了收驚訝回來。

蓮蓬頭還在頭上噴灑著溫熱水花,陽勳轉回臉去繼續沖洗著身體,嘴裏邊嘟囔著嘮叨的話「幹什麽啊,突然進來想要洗澡也該有個先後順序吧?」

水順著陽勳的身體線條往下流去,以一個男人來說陽勳腰間細瘦得過分,似乎再多用點力就會輕易折斷,是種介於男孩跟男人之間、青澀與成熟之間,暧昧的美。

胡若白快步走向陽勳,雙手壓制他在墻邊,高陽勳一個頭的胡若白承住所有的水,溫水從他白色的狐耳分邊流下,他俯瞰被自己壓制住的陽勳,兩人四目交視,胡若白身後的尾巴搖了搖晃,

「小勳,你跟我說…」毫無預警的舉動讓陽勳沒差點心臟停止,胡若白急切的問著「你覺得我做得好嗎?有達到你的要求嗎?」

「什、什麽要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就是……」

「舒服嗎?我是說…」胡若白歪著頭想著「跟我上床舒服嗎?如果要打分數的話…我是幾分?有及格嗎?有符合你的理想嗎?」

每每還是會被胡若白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直接話語給惹得臉紅心跳不已。這個胡若白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身上飄出來的香味足以讓一般人失去理智啊?

「什麽打分數?我不知道啦…」盡量讓自已不往歪斜的方面想,陽勳別過臉去不看胡若白「哪有時間打分數啊,我都腦子一片空白…哪有空去想那個啊…」

「那小勳…」胡若白硬是把臉湊到陽勳面前,幾乎是貼著他的臉,低低聲線的說著話「喜歡跟我上床嗎?我做得夠好嗎?你覺得次數夠嗎?」

「你問這個要幹什麽啊…」陽勳伸手推開胡若白不斷靠近接近自己的臉「而、而且…問這些奇怪的問題也看一下場面、挑一下時間啊…」

「那什麽時候才可以?」

「這…」

陽勳擡著臉看著胡若白的瞬間,他毫無預警的吻上了陽勳的唇,像是要把對方嘴裏所有的空氣全部掠奪光似的吮吸著。有些過於突然和強硬讓陽勳覺得疼,「叔…」

「小勳…喜歡我嗎?」

「喜歡…」換成陽勳自己主動吻上胡若白,輕軟的甜吻「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

聽了,胡若白自己胸口就涼了一秒。

心臟剛才因為陽勳的吻還差點沒停止跳動,現在有些疼疼酸酸的…但跟前幾次讓自己胸悶到惡心的疼一樣,都讓自己好些不舒服。

所以陽勳自己都說喜歡了,應該很滿意了,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已經很愛很愛了吧?為什麽合約還不快點完成?

不然,胸口悶到就快心臟停止了…

陽勳洗完了澡,胡若白送他出門上課後自己回到家中。

彈了下手指,墻壁浮出金黃色的門把,胡若白握住門把後墻壁就像被雷射切割一樣的出現一扇門的形狀,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胡若白走進了全無光的空間,每踩一步地板上就發出紫色的火焰。

「唉呀、這不是長白山的白狐大人嗎喵?」角落裏有個像是貓咪般細細的低嗚聲線發出說話聲「怎麽會有空到奴家這裏來呀喵?」

走近之後,紫色的焰火照亮了剛才發出聲音的角落,是一只黑色的貓咪。

牠看見胡若白的到來便恭恭敬敬的行禮,阿諛諂媚的奉承著「能夠再次見到大人您美麗的皮毛,真是奴家此生最大的……唉呀、白狐大人怎麽沒有穿衣服啊喵?唉呀呀、跟往常一樣總是這麽雄偉呢喵~」

「多餘的奉承就不必了。我要見老板。」胡若白沒什麽好臉色的往半空中一倒,囂張大字型的浮在半空中躺著「不要隨便跟我說話!」

「什麽?!白狐大人來了喵?」

「喵!是白狐大人嗎?」

「啊、這個味道……是白狐大人喵!」

許多咪嗚聲從各處角落一個接著一個冒了出來,白色黃色黑色棕色三花色的貓咪們朝胡若白一擁而上,環繞在他的腳邊喵嗚喵嗚的叫聲群起,

「走開!」胡若白一臉嫌惡,「少在那邊裝模作樣諂媚我!」

「唉呀呀,怎麽又這麽說啊白狐大人…」黑貓咪嗚咪嗚的笑著「大人不知道奴家這群秘書們最喜歡強者了喵!」

「我要找老板……嘖!」一腳又一腳踢開巴著自己小腿不放的各種貓咪「煩不煩啊?都說了走開!信不信我用狐火一個一個燒死你們啊?」

「大人,老板去北海道旅行了喵。」

「啥?之前不是才從四川回來?怎麽又不見人啊?」

「老板是說有大生意要做,所以一邊旅行一邊工作去了喵。」黑貓拿出茶壺給胡若白倒上茶「來來來,難得白狐大人來,就讓奴家們伺候大人您嘛喵!」

「少跟我來這套!」揮開了黑貓倒過來的茶,胡若白眼神一變,身體散出好大一股紫氣震開了團團圍住自己的貓群「我找老板來說一下合約的事情。」

「合約……哪一份啊喵?」黑貓打開計算機查著,

「啥?那個肥狐貍沒送過來?」

「別管合約了,先跟奴家們好好玩一下吧喵、大人!」黑貓妖媚的彎著眼笑著「大人身上的味道好欲求不滿啊喵,奴家們一聞到都快招架不住了喵!」

「欲求不滿個屁!本堂堂狐仙大人才剛剛結束了一回!!」

「喵~別這麽說別這麽說~」黑貓吆喝著周圍所有的貓咪,又跳又飛奔全都過來圍著胡若白「就讓奴家們滿足一下大人吧喵!來、來!」

「等…嗚啊!」

胡若白被上百只貓咪淹沒,在皮毛堆裏只聞貓叫、不見狐貍身…

※※※※※

陽勳趕在上課鈴響前進了教室,選了個位置放下了背包,轉頭問了坐在自己隔壁的李紫霓「今天老陳有點名嗎?」

「沒,不過他本來要我們這組上臺,可是因為你這個組長沒來,所以他選了張偉他們那組。」

「你最近怎麽啦?不是遲到就是整天都沒出現,很不像你耶。」

陽勳苦笑了一下,然後表情就停在尷尬上好一陣子「事實就是,我的確是睡過頭。不過造成事實的原因我一時之間很難解釋…」

李紫霓笑著「反正你上不上課跟成績沒有關系,有機會的話我還趁這個好機會取代你變成系上第一名咧。」

「哇、好恐怖啊。」

「你現在才知道女人的恐怖啊,太遲了我跟你說!」

陽勳垂下眼簾,眨了眨睫毛不曉得想起了什麽。

「對了。小紫,我記得妳不是參加點心社嗎?」

「嗯。」

「現在很會做蛋糕了嗎?」

「我是因為想要每天都可以吃到免費蛋糕才去參加的。」李紫霓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結果最會做點心的人居然是我…」

陽勳拍了拍手,稱讚裏還帶點幸災樂禍「而且還變成社長,好厲害啊。」

「麻煩死了。」李紫霓整個人沮喪的趴在桌上「結果不但沒好康可以拿,我還要負責社務一大堆有的沒的……煩耶、我只想吃蛋糕。」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我是不愛吃甜的,不過…」陽勳擡眼想了想「奶油泡芙會很難做嗎?」

「是不會啦,算是基本…怎麽啦,聽你的語氣…想學?」

「有點。」

李紫霓鼻音發出好大聲疑問「哼……不愛吃甜的又想問怎麽做,怎麽啦?」

「我叔叔很愛奶油泡芙啊,想說學起來給他一個驚喜。」

「又是你叔叔…」李紫霓看著每當說起自己家的叔叔就滿臉開心的陽勳「老是提你叔叔的話題…你不煩,我聽得都快吐了!」

「好啦,要不要教我做啦?」

「還需要我教喔?」李紫霓大力戳著陽勳的額頭「要是我們家社員知道你要來的話不整個暴動才怪咧,每個人都搶著要教你!」

「很痛耶、小力一點好不好,你女生耶…」陽勳揉著自己的額頭「這樣下去哪還有人要娶妳啊,不被妳打死才怪咧…」

「誰要娶我關你屁事啊?」李紫霓鼓紅了臉「才不像你、戀叔情節!」

「我就剩他一個家人了,不愛他,還能愛誰啊?」

「還沒斷奶啊,小鬼頭!」

「好啦我小鬼頭啦。妳教是不教啊、社長大人?」

李紫霓都起嘴「晚點開始可不可以啊,下星期期中考我要念書…」

「什麽?下星期期中考?」

「你最好再演得像一點!演技超差的…」

「不是啦,我是真的到現在才發現下星期期中考…」拿出手機點開行事歷,趕緊把下星期框起來標記期末考,因為和胡若白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會『開心』到忘記時間的流逝「完了、我真的是半個字都沒念…」

「最好是這樣。」李紫霓揮了揮手,完全不相信陽勳「你以前老是說我都沒念書啦,然後科科考一百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真的啦,真的要借我筆記啦,不然我真的會很慘…」但是無法跟李紫霓誠實的說出原因,陽勳只好把苦衷全都吞進肚子裏「那……請妳吃『小熊家』的草莓蛋糕好不好?妳最喜歡他們家的蛋糕對不對?」

「喔?」聽見有人要請客,李紫霓不禁眉開眼笑「除了草莓蛋糕,我還要他們家的巧克力香蕉塔跟洋梨水果綜合派…」

「借個筆記真是虧大了!」

「喔?我剛剛聽到有人說什麽虧大了…那不如再追加一客芒果慕思吧!」

「嗚啊、這樣我今天的零用錢全沒啦。」

「你的零用錢還真多…」李紫妮拿出各個不同課程的筆記本貼上彩色卷標「啊、順便跟你說個好消息吧,你那個叔叔不是很愛吃奶油泡芙嗎?站前新開一家店聽說還不錯。」

「車站哪裏?」陽勳頗有興趣的聽著,

「好像是二號出口附近吧。他家的香草裏還特別加了香草莢進去,不如就來試做他家的泡芙怎麽樣?」

「真的?什麽時候?」

「就跟你說先考完試吧,下星期再說!」

「啊、我還真的把考試忘得一乾二凈啊…」

下課,陽勳特別繞了路去車站附近新開的泡芙專賣店,把所有口味的泡芙都各買好幾個「巧克力的…狐貍吃了會不會有問題啊…」

「啊、有草莓跟檸檬雪酪…」

「還有叔叔最喜歡的卡士達奶油!」泡芙拿在手上,陽勳笑著猜想著拿回家之後胡若白會有多開心,光這樣就也令他心頭暖呼呼的。

是一種溫暖又柔軟的甜蜜,對胡若白的感情像是融入口裏的奶油一般。

高二那年,陽勳下課準備回家,卻在出校門沒多久就被車撞斷了腿。過程細節已經記不清楚,總是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記憶是斷片般的只剩一塊一塊的殘像。

只有當下的痛楚還依稀記得,痛得讓自己幾乎快昏厥過去,閉上了眼,只記得是一片黑暗疼痛壟罩著自己、包圍著自己,讓自己處在一座迷宮當中……甚至以為自己會疼到死去,然後…

『小勳!』『小勳!我是叔叔!』『小勳!!』

那個人的聲音像是迷宮中的唯一光芒指引著自己。

睜開了眼,看著胡若白在自己身旁緊握著自己的手,著急到都快哭出來的神情是記憶斷片殘骸中唯一最深刻的景象。似乎是在救護車上,胡若白握著陽勳的手,緊張到整個都冰冷了。

又再一次的巨大疼痛襲來,陽勳難過的再次閉上了眼。

『小勳!』『小勳我求你把眼睛睜開!』『我是叔叔啊…』

意識昏昏沈沈,像是睡著卻又模模糊糊的醒著。陽勳再次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垂掛著醫院急診室的無影燈,腦子被太多劇痛給侵蝕之後,身體裏迎來的是一片冰冷無感。撐著意識不讓自己睡著,總有一種如果太認真閉上眼睛之後,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的感覺…但是眼皮偏偏就是沈重到不得不蓋住眼眸…

『小勳…』『人類的醫生太無能了!』

『說什麽你的血型太特殊,沒有備用輸血就無法手術…』

聽見胡若白的聲音在自己的頭上響起。但是在陽勳聽起來卻只是模糊不清的斷片殘語,但能夠深切感受到的是胡若白再次握著的手,很緊很緊。

『我支開了醫生…』『狐仙在人間施法可不能隨便給人看見的。』

『我會救你的…』『不用擔心,叔叔在這裏。』『叔叔會治好你的。』

隨後,胡若白笑了開,剛才還緊皺的眉頭現在都化了開。

『你看,都治好了……連傷疤都沒有。』

『太好了,小勳沒事了…』『要是你有事,你讓我一個人怎麽辦?』

『沒有你,那我…』

胡若白似乎是查覺到外頭的動靜,停下了話。

『…嘖、醫生要進來了。』

『小勳,我先離開一下。』

陽勳還無力睜開眼睛,只是覺得剛才差一點就要失去的體溫現在一點一滴都流回體內,慢慢的,原本來僵冷的手指逐漸溫暖了起來,暖溫的感覺從身體芯蕊裏滲了出來,淚水從眼角邊滑了下來。

『醫生!』『剛剛送進來的急診恢覆呼吸了!』『醫生!』

從那一次之後,只要一接近胡若白,陽勳總是能感到一種溫度莫名的暖著自己的心臟,溫柔到總是讓自己總忍不住會微笑,總忍不住想奢求更多更多。

越是相處,越知道自己想的、要的、渴求的,就是胡若白。

但,越是渴求、越是期盼,卻也越怕自己擔心的事情會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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