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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命斷,新的希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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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滄濤邪魅地一笑,笑聲間隱隱交雜著嬰兒啼笑般地稚嫩與癡傻,幾人知道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剛才的紫滄濤了,現在稱呼他為‘怪物’或許會更為貼切。

“咯咯咯!你以為我會沒有想到嗎?哼!其實我也不想用現在這樣的手段呢,和平解決多好,免得傷了和氣,而且危險性實在是太高了。不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對你,我是不會吝惜這點損失的。”

紫星耀聽了他的話語,再看看他變得越發詭異的氣息,神色間是未有的鄭重:“我從未小看於你,當年的你未防止暴露身份,殘忍地將白氏夫婦殺害,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對自己也是這樣狠!朕早該想到的,那些食屍蟲的數量就是個提醒,再加上你出使鏡焱之事,怎會沒有後招呢!”

“呵!”紫滄濤不置可否地笑笑,一笑間盡是對於世間一切的輕蔑,“你亦不過一凡人爾!”

“應該……不,確切地說就是你幫助鏡焱新皇宇文簫鏟除了他一直為之忌憚的皇弟宇文笙,而那些變異的食屍蟲就是他對於此事的報酬。難怪那些食屍蟲會比預計多了這許多!”紫星耀不在意地說出他推理得出的事實。

紫滄濤並未反駁,顯然是承認了紫星耀所言。

“主人!”一黑人悄無聲息間進入大殿之內,略顯女氣卻布滿冰寒之色的臉對著任何人都毫無波動,在黑衣的包裹下,腰間別著的白色卷軸顯得尤為明顯。

對大殿內詭異的氣氛視而不見,他只是對著身前之人匯報道,“一切準備就緒。”

“好!”紫滄濤大笑一聲,以示讚賞,隨後看向紫星耀幾人的眼神更加的充滿自信,“知道塢鄴郡徐裴溪嗎!”顯然紫滄濤並不是想要對方的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已經親率大軍趕至京都城外了,你以為你那一萬禁軍能抵擋得住五萬精銳嗎!”

之後,紫滄濤搖搖頭,狀似可惜般對著幾人繼續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如果你這些年對他哪怕好一點點,他也不會這麽輕易就倒戈相向!”得意之色盡顯,卻沒有看到幾人眼下的不屑。

“你是紅錦!”紫星影問著突然出現的黑衣之人,眼中是滿滿的肯定之色,“亦或是上官錦鴻。”

紅錦,不,應該是上官錦鴻冰冷的瞳孔不自禁地一縮,遂又恢覆一片冷然,沈聲回道:“是!”

“上官錦鴻?上官清明之子,原來你真的沒死。”丞相安思忍淡淡地說出初聽此名時的第一反應,“當年我就曾懷疑那個孩子不是你,不過,皇上也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沒想到十幾年後你竟然又回來了!”

“哥哥!”娃娃本在殿內睡覺,卻突然聞到了熟悉之人的氣息,便情醒了過來,對此時的情況視而不見,只是註視著那個對她來說十分熟悉之人,在仔細辨認後確定來人竟然是小時疼愛自己的錦鴻哥哥,於是高興地向著他撲了上去。

上官錦鴻初聽小時熟悉的叫喚聲,循聲望去,便看見一可愛的瓷娃娃向著他飛來,而那聲“哥哥!”正是從她口中發出。

雖不敢置信,但熟悉的氣息與聲音,還有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無不說明此人正是自己那可愛的妹妹——上官婉芷,於是,他傾身上前將她輕輕地抱於懷中,緩緩地撫摸著,連毫無表情的臉上也顯現出欣喜與悲苦之情。

“哥哥,好高興啊!我就知道當初跟著小葉子姐姐一定不會錯,她的身上有熟悉的溫暖味道,果然我先遇到了姐姐,現在又有了哥哥,真好!”雖然瓷器的臉上表現不出任何表情,但語氣之中的欣喜之情卻尤為明顯!

但上官錦鴻的心中卻是一片悲苦,那是即使遇到親人也無法沖淡的苦澀,看著從小捧在手心的妹妹依舊如初版純凈,而他卻早已被仇恨染黑,身上更是沾滿了鮮血,甚至連靈魂也早已汙穢不堪,他是否還有資格稱呼她一聲“妹妹”!

還有另一個前不久之前才知道並相認的妹妹,想起她當時勸說自己一臉的凝重與悲傷,可是,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也不可能回頭了,他早在當年決定為仇恨而活之時就已經沒有選擇,即使遇上了她,也不會改變初衷。

認親的場面並沒有緩和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時間,所有人都選擇以沈默來對待即將到來的戰役。

不久,徐裴溪身著銀色鎧甲孤身一人進入大殿之內,在紫滄濤得意、紫星耀等人的沈默中靜靜地向前走著,此時,大殿內只能聽到“啪嗒、啪嗒”重甲擊地的聲音。

只是,隨著徐裴溪不斷地行進,紫滄濤的臉色由得意漸漸轉變為陰沈,此時更是深沈的可怖。徐裴溪在紫星耀面前站定,行了君臣之禮後,方才站起面對曾經假意應對的盟友,“原來你就是那人口中的主人。”

“你!”紫滄濤的眼眸深處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雙拳不禁握緊,牙齒咬得“吱吱”作響。想也是,之前本就對紫星耀破解他以為畢贏的鎖魂控屍陣而耿耿於懷,現又化解本該是死局的場面,怎能不叫他心生憤恨。

徐裴溪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紫滄濤滿身的殺氣,依舊是那個淡然優雅、溫潤如風、清澈如溪的人兒,仿佛置身事外,一派淡然優雅之色,也就是這份淡然,更加刺激了面前雙眸血紅之人。

“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則……”聲如泉水叮咚,顏如天山雪蓮,只是此時身著緋色衣裙的美人卻手握匕首,抵在另一人的頸邊,眼神黯淡無光,使得原本的清雅麗人硬生生多出一份血腥之氣。

來人正是鏡焱公主宇文飄,一個幾乎被所有人遺忘之人,而她手中的人質則是消失多時的葉梧玥。

紫星影看著來人,幾乎將要不受控制地沖上前去,卻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腳步——現在的他不能沖動,否則不僅無法救出玥兒,甚至會害了她。

此時,葉梧玥的眼中並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坦然、平靜以及見到影等幾人的欣喜之情,她微不可聞地點點頭,卻引得宇文飄的匕首更加地靠近,立時,白皙的脖頸上,一道淺淺的血痕顯現,看得紫星影眉頭皺得更緊,幾近喪失最後的理智!

“放了玥兒!”紫星影怒吼出聲,卻引來紫滄濤不屑地冷笑。

紫星影此時也註意到了宇文飄的異樣——雖然行動間,她的一切看來十分正常,一點也不像被控制之人的遲滯、呆楞,但眉眼間的暗淡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一步、一步,宇文飄帶著葉梧玥向著紫滄濤走去,隨著宇文飄的行動,紫星影的心不禁收得更緊,而紫滄濤也知道水無玥在幾人心中的地位,至少有了她在手,再加上剩下的戰力,保證他安全退離還是可以的。

可是,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說得就是此時此刻的景象。

宇文飄在走到紫滄濤身邊一步遠時,猛然睜大了雙眼,將抵在葉梧玥頸邊的匕首狠命刺向紫滄濤的心窩,眼眸中滿是狠厲與絕望,口中發出淒厲地喊聲:“我要為皇兄報仇!”

原來宇文飄並沒有被控制心神,她練有罕見的媚術,對於這些控制心神一類的術法具有一定的抵制作用,因而才能在這一刻給予紫滄濤致命的一擊。

紫滄濤在卒不及防之下受到宇文飄的一擊,雖然剛剛與眾多食屍蟲合體,身體已經異變成功,可是,這樣的傷痕依舊致命,即使不會立刻死去,但離死亦不遠矣。

狠推出一掌,他的掌中仿佛燃燒著黑色火焰,正中宇文飄胸口,一擊斃命。宇文飄在空中劃過一道嫣紅的弧線,跌落在十米遠處的地上,口中鮮血“汩汩”直流,但蒼白的臉上卻呈現出滿足與幸福!

葉梧玥是在宇文飄行動之時就向後退去,但這一切幾乎發生在一瞬間,而她距離實在是太近,根本無法躲開逸散的餘波,可是,即使是餘波,這樣近的距離也同樣致命,何況紫滄濤在最後時刻又向著葉梧玥的方向補了一掌。

葉梧玥感覺到身體在緩緩後退,胸口有些悶悶地痛——這就是死前的感覺嗎?上一次她還沒有感覺到死亡的威脅,就已經來到這亂世,而如今是要真真正正地體驗死亡的過程?可是,她還不想死,還不想就這樣死去!

猛然睜開雙眼!

一圈淡淡的紫色光華在身體周圍流動著,結界般將葉梧玥包圍起來,溫暖舒適甚至胸口的悶痛也消失不見。

這是?

只見葉梧玥上方不遠處,一副卷軸鋪展開來,將她籠罩在其中,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正是被上官錦鴻偷去的端木墨傲的封筆作,淡淡的銀色光華閃耀著傾瀉而下,與葉梧玥腕間發出紫色光華的水晶鏈相呼應,形成一圈淡紫色的水樣結界,完全阻擋了結界外黑色的掌風。

而結界的不遠處,上官錦鴻躺倒在地,胸口就像破了個大洞,鮮血直流,命不久矣。他在紫滄濤補上第二掌之前,就沖了出去,滿眼全是葉梧玥即將受到波及的身影,什麽也未想,就到了她的身前幫她受了那一掌以及之前的大部分的餘波。

葉梧玥奔到他的面前,伸出雙手想要為他堵住傷口,可是,無論怎樣地用力鮮血依舊不停地外流,含著淚,葉梧玥無力地嘶喊著:“紅錦,紅錦!你不會有事的……不會!”

紅錦則是露出了人生最後一抹微笑——你能為我流淚,此生足矣!

紫星影來到葉梧玥的身邊,將痛哭不已的她抱於懷中,此時,他才真正地感覺到她還在,還好好地活在同一個世上,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地感激,感激一切可感激之物。

那時,看著玥兒即將被擊中,他的腦海裏一片混亂,只知拼命向著她的方向奔去,完全不明白為何如此。現在,終於,心有了依靠!

對於上官錦鴻,雖然知道將來玥兒的心中,他一定會占據著一個無法替代的位置,但是,他卻是由衷地感激,感謝保護了玥兒!

……

幾日後,皇後上官菀茗在偀鄴郡的上官府主屋中被救出,上官錦鴻擔心那天她會受到波及,才會將她關了起來,並無大礙;上官婉芷也就是“娃娃”在那之後就離開了,她已經沒有了留與世間的執念,也許這會兒已經投胎了吧!

那些中了幻夢的大臣,之後服用了神醫百裏忘塵曾給的解藥,很快就投入了新一輪的工作之中;而那些士子服用解藥後,又獲得葉梧玥水草商行免費提供的補藥,很快就恢覆了元氣。

……

京都郊外一處風景秀麗、清凈雅致的山坡處,兩座新砌的墓碑屹立著,在和煦的春風中靜靜地看著遠處京都內的一切。

葉梧玥靜靜地站於墓碑之前,輕輕地拂過這兩座簡單的除了姓名外再無他物的墓碑,久久不語,紫星影則在不遠處默默地註視著她。

“走吧!”一刻之後,紫星影看著葉梧玥視線久久未曾移動,語氣酸酸地出聲提醒兀自沈思的她,“回去了,別忘了這些天你可要好好準備準備,我可不希望成親那天看到醜醜的你。”

葉梧玥轉過身,下巴擡高,挑眉道:“我什麽時候答應嫁你了!”

“你不嫁給我,還有誰敢娶你嗎!”紫星影得意地回道,語氣中盡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霸氣。

……

皓天瑞明十八年,靖親王大婚,八方同樂!一生與其王妃恩愛非常,育有二子一女。

皓天瑞明三十年,瑞明帝退位,與後周游天下。二子紫韶曦繼位,年號天威,其後十年,統一三國,有生之年勵精圖治,天雲大陸在他的治下愈加繁榮,史稱:天威之治。

【end】

某葉碎語(完結公告)

《玥》歷時約四個月,葉子不是專業寫手,寫文從某些方面來說有打發時間的嫌疑,當然在這之間也有卡文的經歷,那時就覺得時間真是太寶貴了,一天恨不得再多出24小時才好!

結束了,感覺最後完結得有些匆忙,不過,葉子一直是有認真在寫這篇文章,無論好於壞,都是個人的一種經歷吧!

之後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至於會不會寫第二篇,不確定!

不過,可以保證,只要開坑,一定會把坑給填好!

春日的思念——李櫟蓮

初春時節。

南方地暖之處梅香已化,正是桃梨爭春之機。亭外,清風徐來,水波蕩漾,鮮花處處,到處一片春意盎然。

一中年婦人淡淡地看著亭外的春景,一雙經過歲月風霜的手輕輕拂過她的腹部,輕輕的,好像那是她現在最珍貴的寶貝;柔柔的,眼裏是化不開的深情以及眷戀。

突然,好像感覺到腹部動了一下,有些疼痛,低下頭,看著那八個月大已經完全隆起的腹部,眼裏是揉不開的深切感情。

這孩子應該會在四月末出世吧,真好,那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節!

……

“讓開!讓開!”一年輕的女子排開眾人群,直直地向前沖去,那氣勢仿佛想將眾人完全推拒在外。

“啊!你這可惡的書生,竟然踩壞了我寶貝,你賠!”那女子突然停了下來,一把揪起眼前年輕公子的衣領,惡狠狠地嚷道,而被揪的人一臉苦笑,實在不知她說的是什麽。

看到她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那位公子使一巧勁,拂開揪著衣領的手,整整被弄皺的衣服,看著面前氣得要跳腳的女子,眼眸含笑,道:“這位小姐,小生不知何處惹惱了你,竟會如此對待我這柔弱‘書生’。”

“你的腳踩了我的寶貝心肝,那可是我這個月的搖錢樹啊,就這樣被你一腳踩死了,你說我要不要發火,你要不要賠。”那女子看著對面的自稱“書生”之人一臉好欺負的模樣,就扯起了謊。

其實,她確實是在追著可能成為她這個月搖錢樹的生物,也就是蛐蛐,不過那蛐蛐個頭雖然挺大,不過能否贏得一個月的飯錢,那就另當別論了。

男子擡起腳,看到腳下確實有個被踩得已經看不出模樣的小東西,而那女子一看到他腳下之物,當即就嚷道:“看,這就是證據,不許抵賴!”得意洋洋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想要搖頭失笑,真是一奇怪的女子。

男子笑著看看她,道:“好,要我怎麽賠呢?”

說出的話不帶一點做作,坦坦蕩蕩中帶著寵溺的笑容,整個人沐浴在春日的夕陽下,看起來是如此地美好……

那婦人想到這兒,輕笑出聲,沒想到那時他不但將自己賠了進來,她自己也搭了進去。腹中嬰兒也許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好心情,也動動小腳,提醒母親他的存在。

“哦,乖~”婦人也就是李櫟蓮輕撫腹部,柔柔的,孩子也許感受到母親的關愛,折騰了一番後就消停了下來,李櫟蓮看著又恢覆平靜的腹部,一瞬間有些茫然,她還有多久呢?

三十年了,人生又有幾個三十年呢!

三十年間,傲一直盡心地呵護著她,如果當年不是遇上他,而是其他人,也許這輩子又會是另一種活法吧,人生的際遇有時真是奇妙……

“以後願意和我一起生活嗎?”年輕俊雅的男子握住眼前女子的雙手,眼裏是深深的迷戀以及深深的堅定。

“我……我不知道。”女子顫抖著說完這句話,不安地轉過頭去不敢看那雙她深深眷戀的雙眼,那看著自己時滿滿的疼惜與溫柔的雙眼。

男子並沒有因女子的回答而生氣,只是將她的頭轉過來面對著他,眼裏依舊是深深的溫柔之色:“看著我,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女子看著那雙讓她深深迷戀的雙眼,陷入那感情漩渦中,不可自拔:“我想和你在一起。”看到男子逐漸綻放的笑臉,一下抓住他的手臂,死死的,仿佛一松開就會消失不見一般,急切地道:“你不許欺負我,我很厲害的,我……我是玄族的!”仿佛是怕男子不信似的,閃閃手中的銀芒。

男子初聞她真正的身份,又看到她手中的銀芒,有一瞬的震驚,之後是滿滿的笑意:“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一開始才遲疑的!”雖然是問句,不過語氣裏是滿滿的肯定。

看到對面不斷點著的可愛臉蛋,道:“我要想欺負你,早就欺負了,還會等到現在,而且你是不是玄族這又有什麽關系,我想要與之生活一生的人是你,和其他的一切沒有一點關系。”

看到他堅毅的眼神,女子幸福的笑了,伴著春日開得燦爛的山花,甜甜地笑了。

“不過,以後不許瞞著我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恩!”

……

李櫟蓮想到這兒,摸摸腹部,心下苦笑:傲,這次我瞞著你了,原諒我好嗎?

“怎麽一個人坐在外面,你也知道現在你的身體,根本經不起任何風寒,我扶你進屋去吧。”一中年男子走進亭內,看到李櫟蓮一人坐在廳內,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將她的手放進懷裏,把她整個人輕輕拉進懷裏,靠在他的胸膛上。

“傲,你今天怎麽回來的特別早?”李櫟蓮顯然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笨拙地轉移著話題。

“還不是不放心你,放心,商行有人看著呢,亂不了。到是你,真不讓人省心,我就離開了一會兒,你竟然跑到這兒受凍來了,披風也不穿上,春杏(李櫟蓮的貼身侍女)是怎麽照顧你的,現在竟然人都不見了,還是回屋吧。”

“不要怪那孩子,我想看看外面的風景,想要記住這一切,我讓她去取披風了,而且也不是太冷……”在端木墨傲冷冷的視線下,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老爺,夫人。”春杏手中捧著披風出現在亭中,端木墨傲冷冷地瞥了眼春杏,接過她手中的披風,就為李櫟蓮披上。

“蓮兒,進屋吧,外面冷。”

“恩,好的。”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為她引路,將她抱在懷中,怕她受一點兒傷害,看著那不覆年輕卻依舊充滿男子魅力的堅毅臉龐,心中一時十分酸楚!

她這樣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這是她在懷孕以來一直問著自己的。

她於二十年前曾算過一掛,傲此生無子。怎麽可以,傲那樣喜歡孩子的人怎麽可以沒有孩子,記得才剛成親的那段時間,傲一直是期待地看著她的腹部,希望能懷上孩子,可是試過很多方法,一連十年也沒有任何動靜,那時的傲仿佛不再期待孩子的出現了,經常說“兩個人開開心心過到老很好”,那時的他不知道他說出這些話時,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他是那麽期待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怎麽可以!

是的,他那樣愛孩子,怎麽可以此生無子!

即使逆天改命,她也在所不惜!

雖然這孩子是用了珍貴的祭品,以及她今後的生命才換來的,但到底不是正常情況下得來的,命中會有一死劫,即使能夠安然度過,這輩子也會受盡顛沛流離之苦,而唯一的能助他度過此結之人卻是異世,而她的陽壽未盡,根本無法將她強行帶來,不過她在世間找到一具適合她的身體,耗盡了她近乎四十年的靈力,才將三人聯系起來,只待將來……

‘……傲,對不起,原諒我不能繼續陪著你,我會等你來接我,我的心永遠為你祝福……’

秋之悔悟——端木墨傲

“恩,不錯。記住今後要勤加練習靈力的使用方法,端木府也交給你照看了,退下吧,我累了。”看著一步步走向門外的葉梧玥,她那孤高堅強的背影莫名地會給人以足夠的勇氣。

端木墨傲坐於房內的搖椅上,看著窗外秋日夕陽下的蕭瑟的景色,溫和地笑了。

快結束了!……

“讓開!讓開!”

剛剛商談完一筆小生意的輕男俊秀的男子,準備去自家酒樓飽餐一頓的端木墨傲就聽到一嬌俏的喝聲,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就感覺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竄過,未及思索便踩了下去,於是就被這樣一個糊塗嬌憨的女子給敲了一個月的飯菜。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給她任何賠償的,不過看到她那純真的目眸,心底就不忍起來,於是就順著她所說的支付了她索要的賠償。

不過,一個月的相處,讓他對她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的年齡雖與他相差無幾,不過所有的一切就如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經常鬧些無傷大雅的笑話,看著純真的她、嬌羞的她……不知不覺間眼神就隨著她旋轉,甚至連心也不知不覺中淪陷,淪陷在那燦若春花的笑靨。

端木墨傲輕笑一聲,也許當年就是蓮兒那純真的目眸讓他一步步淪陷的吧。

“你們,你們不許過來!”李櫟蓮擋在端木墨傲的面前,顫著聲道,秋日溫和的陽光照在她只能算是清秀可愛的臉上,卻讓人覺得此時的她是如此的吸引人。

他們是到臨府去收購絲綢回來的路上,在一片有些荒涼的小道上,遭遇了三個攔路搶劫的強盜,而就在遇到強盜的一瞬間,李櫟蓮就擋在了端木墨傲的身前。

雖然她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但卻毅然地站在了他的身前,瘦弱的肩膀為他撐起了一片安寧,堅毅的眼神是絕不退卻的堅持,他知道他在那一刻徹底淪陷了。

端木墨傲摸摸鼻子,還真被鄙視了啊,真當自己時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了!不過還是第一次明知有危險擋在自己面前的,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端木墨傲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註意這周圍的動靜,在那三個強盜沖上來的同時,抽出身上隨身攜帶的軟劍,劍光一閃之間,就將三人制伏在地。

回過頭來,本想得到蓮兒誇獎的端木墨傲,卻意外的迎來了她的粉拳以及哭喊聲:“我以為我這次死定了,你這家夥為什麽不告訴我擬會武功啊!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原來是她哭累了,便倒在他懷中睡著了,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端木墨傲簡直哭笑不得,不過內心卻久久未能壓下她擋於身前的震撼!

他想,就這樣和她過一輩子也許是一件不錯的決定!

於是在他刻意拉近彼此距離的行動下,半年後,他倆成親了。

婚後生活是美好的,因為兩人之間有深深的羈絆,即使有些小打小鬧,很快就會和好。不過,一直以來,端木墨傲都有個心結,那就是他到現在還沒有孩子,已經成親十年了,他依舊沒有孩子,他想他該放棄了。

卻沒想到,在自己放棄後,蓮兒竟意外地想要去游玩,於是他沒事時便陪她游遍了名山大川,在一些地方,總會看到蓮兒在搜集有用的玄術用品,有時搜集到一些特別的,還會興奮上好半天,那時就想這樣也不錯,不用再向前幾年那樣為孩子的事東奔西走,不得安寧!

就在他倆四十五歲生日那天,看到一大群人圍追一個瘦弱的孩子,於是就下了她,蓮兒想將她留於身邊,並取名為紅錦。端木墨傲開始時不同意的,不過看到她堅決的眼神後,妥協了,遂私下裏找她談過,於是她發下誓言,在他們有生之年絕不報仇,才將她留下了。

兩年後,蓮兒竟然確診有孕了,他真是高興壞了,不過一想到蓮兒的年紀,一時也愁苦起來,想要蓮兒將胎兒打掉,不過想到蓮兒知道時那高興的模樣,忍了下來,心想只要好好護著,蓮兒也許不會有事。

從最初的喜悅,到日後小心翼翼,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不過看著蓮兒一日日越加清瘦的臉龐,以及前不久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玄術,每次大夫檢查後都是說蓮兒沒什麽大礙,只是母體有些虛弱,只要多吃些補品就會好。

真的會好嗎?

端木墨傲是真的在懷疑了!

想到五個月前蓮兒偷偷背著自己,在院內偷放那些二十年來收集的祭品祭天後,蓮兒閃爍的眼神,似乎一切的答案都呼之欲出,而那答案卻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為何?蓮兒,為何做出如此事情!是這三十年來對你不夠好嗎?還是因為太愛,所以不想我有一絲的遺憾!可是,你可知,我這一生的遺憾就是沒有說出我愛你勝過所有,即使沒有孩子也無所謂的,只要有你陪伴就度過餘生就是一生最大的幸福了。’

可是,他現在再也無法說出那些話,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他只有盡他所能在今後的四個月中陪著她,在她面前強顏歡笑,表現出對孩子的關心甚至勝過她,這樣她才不會覺得她所為是不值的,這樣她才不會後悔,這樣她才能在最後的歲月中得到快樂。

每次看到她與腹中孩子爭風吃醋,他在賠笑的同時,都覺得心如刀絞,為何上天如此不公,為何要將蓮兒帶離他的身邊……

他已經太累了,用了八年多的時間去回憶那三十年的點點滴滴,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回憶了,他太累了!

蓮兒,對不起,看來要食言了,他是在再也無法忍受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

……

第一眼看到葉梧玥時,她站在街頭羞澀地笑著,身邊是她愛戀的男子,那時看到她時除了對她酷似蓮兒的不可置信外,還有就是淡淡的愧疚之情,畢竟他即將做的是拆散一對有情人,不過,他不會對他所為後悔,畢竟她的命運已經和憶蓮牽連在了一起,這樣做也是對她的保護,更會讓她多一份自保能力。

第二次見到她,她就像換了一個人般,靜靜在自己的打量下不動聲色,一點也沒有那個年紀的女孩看到夫君時該有的羞澀,像是經歷了人生苦難的智者,那雙原本毫無生氣的眼中折射出絢麗的光華,一閃即逝。他知道她已經不再是她了。

以後的一個月,他都在暗中觀察著她,純真中透著睿智,纖弱中泛著堅強以及不屈的意志,和蓮兒一樣經常犯些無傷大雅的常識性錯誤,有時,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蓮兒也舍不得他從而靈魂住進了葉梧玥的體內,不過轉念想想完全不可能,她只是葉梧玥,不是她,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

幾乎是在他有意的放任以及促使之下,憶蓮和葉梧玥相識,再然後雖不時有爭吵但卻和睦的相處,看到她看憶蓮溫柔的眼神,他想將憶蓮托付給她也許是不錯的選擇,何況憶蓮的劫只有她能替他擋。

於是,便有了那次的對話,之後她所表現出的才能以及無論是誓言還是真心的付出,都讓他明白,他是到了可以放手的地步了,不過,最後送他們一份禮物也不錯……

蓮兒,你過得好嗎?

蓮兒,你是否想過我?

蓮兒,你是否還記得我?

蓮兒,你是否還一如當年?

……

蓮兒,我好想你!

看著天邊最後一縷殘陽,這是最後一次見到夕陽了吧!

心中很靜,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迎接黑夜的到來,他知道蓮兒今夜會來接他進入極樂,其實只要有蓮兒在的地方即使是地獄也是極樂。

他一人躺在搖椅中,猶如睡著般,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猶如嬰兒投入母親懷抱般的淺笑,身後是大片大片的黃葉在風中搖曳……

默默祝福——子合

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誰,我從小就被人販子賣給了小姐,那時我只有三歲,小姐五歲。子合這個名字就是第一次見面時,小姐取的,意為永不分離,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姐一直對我很好,從沒有給過我臉色看,也從未責罰過我,她在學習詩詞歌賦、女紅以及其他各種事物的時候,總會讓我也多學一點,不過我的腦袋不如小姐聰明,她什麽都是一學就會,我除了烹飪學得好外,其他同小姐比起來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小姐曾經說過:“子合,雖然你是女子,但你至少要識字,這樣將來才不容易受騙。”

那時就覺得小姐說得好奇怪,我自然是一輩子都跟著小姐的,除非小姐不要我了,否則我怎麽會受騙呢!

不過,後來我還是按照小姐說的,認真地習字,雖然不像小姐一般有才女之稱,至少書上大部分字我都是認識的,那時在同齡人中就覺得自己好厲害。

小姐有個青梅竹馬的玩伴,名叫白冰悠,我一直稱呼他為白少爺,白少爺家和小姐家是世交,兩人在一起時畫面十分美好,就像老人說的故事中的金童玉女,雖然那是的我不知道金童玉女到底代表著什麽。

可是,就在小姐十五歲那年,一切都變了,小姐不得不嫁入端木家,一個離家如此遠的漣桉府,小姐不得不與白少爺分離,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那段時間,小姐一直在哭,到實在哭不出來時,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邊發呆,一個人默默地看著,從日出到日落,再從日落到日出。

看著這樣的小姐,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勸說小姐,只能一邊哭一邊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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