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事發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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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0-30 19:09:00 字數：6375
塵囂凝滿晦澀，
庸俗充斥木然，
窘迫造就怨念，
生命點上休止。
恍惚飄蕩間——
不覺數年……
愛你成癡，可無法出席你情誼延綿的旅途；有人說愛是顆糖，甜蜜間會偶爾湧騰起憂傷；驚惶失措後，赫然發現手中抓緊著愛人的斷翅，猶如抽光生機的傀儡，一個人獨自生活，沒有思想，也沒有念愛的心……
昏黃的四周，除去偶爾乍響的聲聲蟬鳴以及時不時崩然驟起的蛙啼外，一切寂靜地跟死水無疑。
廢棄的倉庫彌漫著發黴的臭味，結滿蜘蛛網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名瘦弱的少年，夜晚的寒風從倉庫墻壁的縫隙間鉆了進來，侵蝕著他單薄的身軀，漆黑的窒息空間內，他不住地瑟瑟發抖。
少年倔強地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被縛的雙手早已經麻木，僵硬疼痛。他被綁架了！就在放學走出校門的那一剎那，他被身後襲來的麻醉手絹捂住鼻腔，毫無預警地昏死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的狀況了。
倉庫生銹的門被推開，外邊亮晃晃的燈光讓即將失去直覺的少年尋回了一些些的知覺。
誰？是誰來了？
“炎！炎！”
焦急地男聲傳來，隨即，少年感覺到自己雙手上的麻繩被解開，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緊緊包圍。一直以來，空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緊繃的箭弦也松弛了下來，那一剎那，他知道他得救了！
光陰飛轉，一晃既是10多年，兒時的記憶讓他堅信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也許正因為這樣，他對當時破門而入，將他急匆匆送往醫院的莊凜然有著一抹從心底升騰的欽佩。評選中場休息間，楚睿炎避開擁擠的人群，獨自站於窗外，思索著，矛盾著……
“炎~”
曲昭楠的出現讓楚睿炎拾掇起游移過往的思緒，他沒有轉身去面對好友，只是靜靜的佇立，他知道好友會將心中的話說完。
“炎，”曲昭楠知道在聰明過人的好友面前自己根本無需打啞謎，“我不讚成你這樣給莊哲雪‘暗箱操作’，你心裏也有數，姑且不說別的，如果讓她知道你這麽做一定會很不甘心的！”
楚睿炎依舊沒有轉身，也依然沒有說話。
“炎，我知道莊伯伯對你有恩，那一年，倘若不是他找到那個偏僻的倉庫，你可能早已經……可是！”
“楠，”楚睿炎終於轉過頭來，依舊是淡笑地鎮定，“其實，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
“你知道？”
“恩，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喜歡小兔子，對嗎？”
“我——”
“楠，我們是朋友，用的著隱瞞嗎？”楚睿炎低頭，讓人看不到自己的真實神情，柔順碎削的劉海遮住了他墨玉般清澈的眼瞳。
“可是她一直以來都只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朋友。”曲昭楠苦澀地哼笑，“而她愛的那個人卻總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她。”
“楠，你想對我說什麽？”
“炎，”曲昭楠正色上前，“你知道的，我喜歡芊芊，就算明知她心不在我身上，我也會保護她，她跟莊哲曦不一樣，不任性，也沒有莊哲雪那樣的心計十足。”
“楠，”楚睿炎慢條斯理地打斷好友的話，“你說小雪心計十足？”
“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曲昭楠知道好友心思一向縝密，不可能發覺不了連他都註意的到的事情，而讓他從不說出心中所想的最主要原因便是因為童年的一段灰色的往事。
“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我可不敢瞎指揮楚少爺。”
“楠，你少來，”楚睿炎笑的樣子看在曲昭楠眼中就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一副萬事皆被看穿的了然，讓每一個人看著牙癢癢，“我一直在想到底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你大驚失色，全然不見了平日的鎮定自若。”
“你想知道？”楚睿炎淡淡一笑，“你想知道我應該怎樣選擇？在恩情跟愛情之間，在長輩與小兔子之間。”
“而你已經有了最終的答案了不是嗎？”
默契的二人沒有多餘的贅言，彼此相視一笑，漾起的笑容只有深知對方心思的摯友才會體會的到。
“炎，楠，怎麽還不回評委席？後半場開始了。”
卓蔚的出現打斷了二人之間的交談，紛紛收訖只有對方才知道的心思，往會場走去。
“炎，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卓蔚的話讓楚睿炎會心一笑，隨即邁步走向評委席……
寧芊靜靜地站在後臺，快要輪到她上場了，休息前莊哲雪那堪稱完美的發揮令她不禁有些緊張，面對如此實力雄厚的對手，她是否可以勝出？
“我不會輸給你的！”
身後傳來的女聲令她不禁一顫，是莊哲雪，寧纖皺眉地苦笑一記，隨即回頭望向對方。
“這算是挑戰，還是……示威？”
“挑戰也好，示威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再次輸給你的！”
寧芊聞言，心中不覺一抽，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在意莊哲雪此刻的態度？如此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寧芊，上一次，我敗給了你，讓你和炎成了最默契的拍檔，但是！我要告訴你，炎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一個人，我不會放開拉著他的手，我不會！絕對不會！這是我的認知，相同的，這也是你該覺悟的現實！”
寧芊面對有些撕心裂肺的莊哲雪，奇怪於一向溫文沈靜的她怎麽會這麽的偏激跟反常，難道愛情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徹頭徹尾地改變嗎？難道愛情真的會叫人無從適應，無從接受，無從平靜以待嗎？
“莊學姐，你不認為這樣的自己很可悲嗎？難道你的愛情就非要建立在一層層包裹得無懈可擊地偽裝、陰謀以及詭計之下嗎？”
“你住口！”
莊哲雪似乎被激怒了，她厲聲地斥責出聲，而由於後臺的隔音措施一流，雖地處公共走道，可因為比賽時，所有的相關幕後工作者，全將註意力拉至舞臺上，因此誰也沒有刻意去註意角落裏發生的爭執片段。
“住口？”寧芊冷哼，“我想說就說，我想開口就開口，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勒令我？”
“寧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上回的落水遭遇難道還沒有人你學乖嗎？”
“是你！”
寧芊驚詫地望著眼前的莊哲雪，心中完全被不名所以的情緒所填滿，她的心中充斥著意料之外的覆雜，望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陰沈地女孩，寧芊由心底深處泛起絲絲的寒意。
“對，”莊哲雪沒有半點悔意，相反還一臉地自豪，“我就是那個將你推下游艇的人。”
“不——不可能的！”寧芊暗自壓下心中的疑慮，“當初你跟炎他們全部都在游艇前面，如果你離開的話，炎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的不是嗎？”
“是，沒錯，不過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麽事情都要自己親歷親為的。”
“你是說……”
“接下來，請下一位參賽選手寧芊上場。”
寧芊到口的辭令消失在口舌間，她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莊哲雪，隨即邁步朝前臺走去。
背後的冷然眼神讓她心生寒意，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般，步履唯艱。
寧芊不明白，也許——她又明白了些什麽……
當舞臺的燈光打在自己身上，接觸到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肌膚時，寧芊卻感覺不到自己心中戰栗，剛才的對峙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從來就不會想到自己也會在一個看似柔情如水的女生面前產生恐懼的負面情緒，可能——可能思嘉真的說中了，不管費子玫的事，一切全部都是莊哲雪策劃的，可是——莊哲雪到底讓誰將她推下游艇的呢？這個人竟然可以在炎等人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就……
“寧芊？”
主持人費子玫的叫喚將她從自我搭築的世界中拉回現實，天！她竟然在舞臺上走神？尷尬地朝費子玫牽強一笑，寧芊感覺到了臺下略微的騷動。
“炎，芊芊在緊張嗎？”
卓蔚在楚睿炎耳邊小聲嘀咕道，意外得捕捉著來自身邊好友難得一現的擔憂眼光，看來——這次的炎陷得比自己預計的好要深啊。
“她有心事。”
芮滄精簡的陳述令其他人都望向他，不明白為什麽連楚睿炎都還沒發話，他怎麽就註意到了？
“剛才她並沒有緊張，眼神游離，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麽。”
“恩，小兔子好象——”楚睿炎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難得緊
“好象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詢問。
“仔細看，要不一會怎麽打分？”
“炎——”
知道楚睿炎似乎沒有打算再次說話，其他人也只得作罷，默契一致地將目光轉回到舞臺上。
“選手抽到的是橙色的問題信封袋，這是由學生會會長親自出的題目。”
臺下哄然，自從寧芊跟楚睿炎一起成功合作過一次演奏並成為最有默契的搭檔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將二人視為暧mei的一對，甚至還懷疑寧芊是第三者插足，而今，她又抽到了楚睿炎親自出的題目，難免不會叫人想入非非。
“第一問，”費子玫將臺下的小聲議論無視得徹底，徑自發話，“請問你最在意的男生是誰？”
嘩然一片——
“炎，”曲昭楠仿佛在看怪物似的望著楚睿炎，“你提的問題也太沒水準了吧？”
楚睿炎不動聲色地依然平視前方，想當初，他出題是抱著“最簡單卻是最困難”的原理出發的，誰料到——這算不算是“因緣巧合”？
“炎出的題目雖然簡單卻是每個人所關註的。”卓蔚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也順便堵住了其餘二人的疑惑，“註意看，小芊芊似乎要回答了。”
寧芊感覺自己的手心滲出冷汗，她完全不明白這麽“八卦”的問題為什麽會是楚睿炎提出來的？站在原地的她拼命讓自己冷靜再冷靜，也許是老天有眼，她終於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的心緒，逐漸讓自己從反常的牢籠中掙脫了出來。
“最在意的男生？”她不死心地又重覆了一遍那個令所有人興趣十足，而偏偏自己又無從回答的問題。
“對！最在意的男生，”費子玫懸掛臉上的微笑讓寧芊看起來格外刺眼，“是楚大帥哥嗎？”
原來主持人就是八卦的傳播源啊。
寧芊在心中苦笑譏諷連連，她悲慘地發覺如今的自己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臺上的寧芊進退兩難，矛盾掙紮，臺下評委席上的某四人也一樣竊竊私語起來——
“炎，你不覺得你這個問題很刁鉆，很過分嗎？”
“可是，我明明記得剛才還有人說這個問題簡單的。”
“炎——公主落難，王子不去搭救嗎？”
“我是很想啊，但是小兔子一定不想讓我這麽做，要不她會向我求救的。”
“求救？”
“怎麽求救？你們心電感應嗎？”
“笨！炎說的是眼神。”
“對哦，評委席在第一排，如果真有事她只要給個眼神給炎，咱們的楚大帥哥不會舍得不管的。”
寧芊望著臺下越來越響亮的議論聲，終於，她心一橫！
“我最在意的男生就如每一個認識我，了解我的人所知道的一樣，無需隱瞞，沒錯！就是楚學長。”
靜默蔓延全場，所有人不無詫異，誰也不會想到她會這麽坦誠，這麽直接地將那個名字說出口，即便每一個人心中都多少有些認知，但是！依然驚訝連連。
寧芊望這臺下的觀眾，望著一張張詫異、怔忪、呆楞的臉，不覺心中有一絲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感，待她含笑地雙眼對上一雙不同於他人的深邃瞳眸時，不禁羞澀地急忙逃離，沒錯！只要對上炎那深邃的目光時，她就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兔子，除了跑開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應對措施。
好不容易沈寂下來的心緒又開始波瀾翻騰，寧芊急忙盡力將真實流露的情感收斂起來，換上自信滿滿的笑意說道：“放觀凝泉，我私心地認為楚學長絕對是一等一的優秀人才，隨意列舉都華麗地讓所有人驚嘆，更何況從開學至今，我曾被楚學長多方照顧、提點，在學長的幫助下，我很快的適應了這邊不同於普通學校的零零種種，更找到了屬於自己，並具備自己風格的發展之路，如此際遇，如此成績，我想如果今天不在這邊向學長表達我心中最最赤誠的感謝，想必會被在座的每一位唾罵，說我不知感恩的不是嗎？”
臺下的學生似乎漸漸開始接受這個說辭，紛紛交頭議論，更有人點頭表示同意。
此情此景，叫寧芊原本撲通直跳的心終於緩緩趨於平和，直至不在緊張不在怯場。
笑著走下舞臺，回到後頭休息室的她很快便收到了楚睿炎發過來的短消息——
很棒！加油！
會心一笑，她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重新坐回自己的休息椅上打算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環節做好最完美的準備。
思嘉望著好友在臺上出色的表演，漾起一抹真誠的笑意，隨即似乎又掛念著什麽般黯然垂首。
“別忘了剛才你答應的事情！”
身後出現一抹陰影，似乎非常了解思嘉此刻的心思般出聲提醒著她。
“我不會忘。”思嘉又一次眷戀地望向臺上的好友，心中更是默默地替她加油道：芊芊，加油！抱歉不能跟你一起擁有這份美好的時光了，也許——也許你會怪我，但是——我必須這麽做，為了所有人……
“很好，你放棄角逐這次的‘凝泉精靈’，作為交換的條件，我們會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保護好她的安全，不出絲毫的紕漏。”
“恩，我信的過你們。”思嘉回頭朝對方笑了笑，“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對不起，我們必須讓你放棄這次的比賽，畢竟——”
“我知道，”思嘉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當初要不是我執意來凝泉，要不是因為他們拿我沒轍，我想我是來不了這個地方的。”
“對不起，我們……”
“不要說了，”思嘉揚手制止了對方的話，“時間緊迫，我走了。”
“恩。”
也許是知己好友間的心電感應，休息室內的寧芊許久不見思嘉回來，不禁憂心忡忡地睜開原本正在休憩的雙眼，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思嘉不在這裏了！
評選席上正看著無聊表演的楚睿炎察覺到來自口袋中手機的震動，掏出行動電話，來電顯示的人名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餵。”
“我知道你一定會接。”
“有事。”
“呵呵……我爸爸請你幫忙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
“我知道你矛盾，但是！炎，你是我的，任何都不能搶走你，包括她在內！”
“然後？”
“比賽結束後，我們在會場旁邊的沙灘見。”
“你到底想幹什麽？”
“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喀嚓——
對方中斷了彼此之間的交談，而楚睿炎則若有所思地徑自埋入獨立地思索空間裏，將外界的一切全都忽略，順道也無視了身邊那幾抹探究、關心的眼光——情字傷人啊。
莊哲雪擱下電話，望著窗外的繁星點點，她苦澀落寞地勾起嘴角兩端細微的弧度。
她就像是被剝奪羽翼的惡魔，從天堂驅除出來，滿腔的委屈幻化成憤恨的心情，她墮落、沈淪，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明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建築在別人痛苦上的愛是不會開出嬌艷的花蕊，是不會散發誘人的花香的，可是，她就像是個癮君子，貪戀愛情的果實，著迷愛情的瑰麗，她無法離開心愛的人，她無法學著讓自己放棄。
她承認，她很自私，可是愛情這東西本來就該自私不是嗎？腦海中盤旋著那天跟費子玫一起在酒店的咖啡廳內聊天的情景，也許費子玫說的對，只要盡力去爭取愛情，就是真理！不問過程跟手段，但求長廂廝守，永不分離就是正確的。
費子玫還說，在愛情面前她絕對不可以逃避。
沒錯！絕對不能逃避！莊哲雪原本明澈的雙眼被蒙上陰霾的灰紗，即使萬劫不覆，只要炎跟自己在一起，下地獄又如何？
望了望墻上的掛鐘，離結果公布還有5分鐘，魅惑一笑，她轉身朝休息室走去——
寧芊，我真的迫不及待要看這你痛苦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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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囂凝滿晦澀，
庸俗充斥木然，
窘迫造就怨念，
生命點上休止。
恍惚飄蕩間——
不覺數年……
愛你成癡，可無法出席你情誼延綿的旅途；有人說愛是顆糖，甜蜜間會偶爾湧騰起憂傷；驚惶失措後，赫然發現手中抓緊著愛人的斷翅，猶如抽光生機的傀儡，一個人獨自生活，沒有思想，也沒有念愛的心……
昏黃的四周，除去偶爾乍響的聲聲蟬鳴以及時不時崩然驟起的蛙啼外，一切寂靜地跟死水無疑。
廢棄的倉庫彌漫著發黴的臭味，結滿蜘蛛網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名瘦弱的少年，夜晚的寒風從倉庫墻壁的縫隙間鉆了進來，侵蝕著他單薄的身軀，漆黑的窒息空間內，他不住地瑟瑟發抖。
少年倔強地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被縛的雙手早已經麻木，僵硬疼痛。他被綁架了！就在放學走出校門的那一剎那，他被身後襲來的麻醉手絹捂住鼻腔，毫無預警地昏死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的狀況了。
倉庫生銹的門被推開，外邊亮晃晃的燈光讓即將失去直覺的少年尋回了一些些的知覺。
誰？是誰來了？
“炎！炎！”
焦急地男聲傳來，隨即，少年感覺到自己雙手上的麻繩被解開，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緊緊包圍。一直以來，空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緊繃的箭弦也松弛了下來，那一剎那，他知道他得救了！
光陰飛轉，一晃既是10多年，兒時的記憶讓他堅信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也許正因為這樣，他對當時破門而入，將他急匆匆送往醫院的莊凜然有著一抹從心底升騰的欽佩。評選中場休息間，楚睿炎避開擁擠的人群，獨自站於窗外，思索著，矛盾著……
“炎~”
曲昭楠的出現讓楚睿炎拾掇起游移過往的思緒，他沒有轉身去面對好友，只是靜靜的佇立，他知道好友會將心中的話說完。
“炎，”曲昭楠知道在聰明過人的好友面前自己根本無需打啞謎，“我不讚成你這樣給莊哲雪‘暗箱操作’，你心裏也有數，姑且不說別的，如果讓她知道你這麽做一定會很不甘心的！”
楚睿炎依舊沒有轉身，也依然沒有說話。
“炎，我知道莊伯伯對你有恩，那一年，倘若不是他找到那個偏僻的倉庫，你可能早已經……可是！”
“楠，”楚睿炎終於轉過頭來，依舊是淡笑地鎮定，“其實，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
“你知道？”
“恩，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喜歡小兔子，對嗎？”
“我——”
“楠，我們是朋友，用的著隱瞞嗎？”楚睿炎低頭，讓人看不到自己的真實神情，柔順碎削的劉海遮住了他墨玉般清澈的眼瞳。
“可是她一直以來都只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朋友。”曲昭楠苦澀地哼笑，“而她愛的那個人卻總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她。”
“楠，你想對我說什麽？”
“炎，”曲昭楠正色上前，“你知道的，我喜歡芊芊，就算明知她心不在我身上，我也會保護她，她跟莊哲曦不一樣，不任性，也沒有莊哲雪那樣的心計十足。”
“楠，”楚睿炎慢條斯理地打斷好友的話，“你說小雪心計十足？”
“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曲昭楠知道好友心思一向縝密，不可能發覺不了連他都註意的到的事情，而讓他從不說出心中所想的最主要原因便是因為童年的一段灰色的往事。
“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我可不敢瞎指揮楚少爺。”
“楠，你少來，”楚睿炎笑的樣子看在曲昭楠眼中就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一副萬事皆被看穿的了然，讓每一個人看著牙癢癢，“我一直在想到底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你大驚失色，全然不見了平日的鎮定自若。”
“你想知道？”楚睿炎淡淡一笑，“你想知道我應該怎樣選擇？在恩情跟愛情之間，在長輩與小兔子之間。”
“而你已經有了最終的答案了不是嗎？”
默契的二人沒有多餘的贅言，彼此相視一笑，漾起的笑容只有深知對方心思的摯友才會體會的到。
“炎，楠，怎麽還不回評委席？後半場開始了。”
卓蔚的出現打斷了二人之間的交談，紛紛收訖只有對方才知道的心思，往會場走去。
“炎，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卓蔚的話讓楚睿炎會心一笑，隨即邁步走向評委席……
寧芊靜靜地站在後臺，快要輪到她上場了，休息前莊哲雪那堪稱完美的發揮令她不禁有些緊張，面對如此實力雄厚的對手，她是否可以勝出？
“我不會輸給你的！”
身後傳來的女聲令她不禁一顫，是莊哲雪，寧纖皺眉地苦笑一記，隨即回頭望向對方。
“這算是挑戰，還是……示威？”
“挑戰也好，示威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再次輸給你的！”
寧芊聞言，心中不覺一抽，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在意莊哲雪此刻的態度？如此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寧芊，上一次，我敗給了你，讓你和炎成了最默契的拍檔，但是！我要告訴你，炎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一個人，我不會放開拉著他的手，我不會！絕對不會！這是我的認知，相同的，這也是你該覺悟的現實！”
寧芊面對有些撕心裂肺的莊哲雪，奇怪於一向溫文沈靜的她怎麽會這麽的偏激跟反常，難道愛情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徹頭徹尾地改變嗎？難道愛情真的會叫人無從適應，無從接受，無從平靜以待嗎？
“莊學姐，你不認為這樣的自己很可悲嗎？難道你的愛情就非要建立在一層層包裹得無懈可擊地偽裝、陰謀以及詭計之下嗎？”
“你住口！”
莊哲雪似乎被激怒了，她厲聲地斥責出聲，而由於後臺的隔音措施一流，雖地處公共走道，可因為比賽時，所有的相關幕後工作者，全將註意力拉至舞臺上，因此誰也沒有刻意去註意角落裏發生的爭執片段。
“住口？”寧芊冷哼，“我想說就說，我想開口就開口，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勒令我？”
“寧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上回的落水遭遇難道還沒有人你學乖嗎？”
“是你！”
寧芊驚詫地望著眼前的莊哲雪，心中完全被不名所以的情緒所填滿，她的心中充斥著意料之外的覆雜，望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陰沈地女孩，寧芊由心底深處泛起絲絲的寒意。
“對，”莊哲雪沒有半點悔意，相反還一臉地自豪，“我就是那個將你推下游艇的人。”
“不——不可能的！”寧芊暗自壓下心中的疑慮，“當初你跟炎他們全部都在游艇前面，如果你離開的話，炎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的不是嗎？”
“是，沒錯，不過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麽事情都要自己親歷親為的。”
“你是說……”
“接下來，請下一位參賽選手寧芊上場。”
寧芊到口的辭令消失在口舌間，她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莊哲雪，隨即邁步朝前臺走去。
背後的冷然眼神讓她心生寒意，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般，步履唯艱。
寧芊不明白，也許——她又明白了些什麽……
當舞臺的燈光打在自己身上，接觸到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肌膚時，寧芊卻感覺不到自己心中戰栗，剛才的對峙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從來就不會想到自己也會在一個看似柔情如水的女生面前產生恐懼的負面情緒，可能——可能思嘉真的說中了，不管費子玫的事，一切全部都是莊哲雪策劃的，可是——莊哲雪到底讓誰將她推下游艇的呢？這個人竟然可以在炎等人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就……
“寧芊？”
主持人費子玫的叫喚將她從自我搭築的世界中拉回現實，天！她竟然在舞臺上走神？尷尬地朝費子玫牽強一笑，寧芊感覺到了臺下略微的騷動。
“炎，芊芊在緊張嗎？”
卓蔚在楚睿炎耳邊小聲嘀咕道，意外得捕捉著來自身邊好友難得一現的擔憂眼光，看來——這次的炎陷得比自己預計的好要深啊。
“她有心事。”
芮滄精簡的陳述令其他人都望向他，不明白為什麽連楚睿炎都還沒發話，他怎麽就註意到了？
“剛才她並沒有緊張，眼神游離，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麽。”
“恩，小兔子好象——”楚睿炎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難得緊
“好象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詢問。
“仔細看，要不一會怎麽打分？”
“炎——”
知道楚睿炎似乎沒有打算再次說話，其他人也只得作罷，默契一致地將目光轉回到舞臺上。
“選手抽到的是橙色的問題信封袋，這是由學生會會長親自出的題目。”
臺下哄然，自從寧芊跟楚睿炎一起成功合作過一次演奏並成為最有默契的搭檔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將二人視為暧mei的一對，甚至還懷疑寧芊是第三者插足，而今，她又抽到了楚睿炎親自出的題目，難免不會叫人想入非非。
“第一問，”費子玫將臺下的小聲議論無視得徹底，徑自發話，“請問你最在意的男生是誰？”
嘩然一片——
“炎，”曲昭楠仿佛在看怪物似的望著楚睿炎，“你提的問題也太沒水準了吧？”
楚睿炎不動聲色地依然平視前方，想當初，他出題是抱著“最簡單卻是最困難”的原理出發的，誰料到——這算不算是“因緣巧合”？
“炎出的題目雖然簡單卻是每個人所關註的。”卓蔚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也順便堵住了其餘二人的疑惑，“註意看，小芊芊似乎要回答了。”
寧芊感覺自己的手心滲出冷汗，她完全不明白這麽“八卦”的問題為什麽會是楚睿炎提出來的？站在原地的她拼命讓自己冷靜再冷靜，也許是老天有眼，她終於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的心緒，逐漸讓自己從反常的牢籠中掙脫了出來。
“最在意的男生？”她不死心地又重覆了一遍那個令所有人興趣十足，而偏偏自己又無從回答的問題。
“對！最在意的男生，”費子玫懸掛臉上的微笑讓寧芊看起來格外刺眼，“是楚大帥哥嗎？”
原來主持人就是八卦的傳播源啊。
寧芊在心中苦笑譏諷連連，她悲慘地發覺如今的自己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臺上的寧芊進退兩難，矛盾掙紮，臺下評委席上的某四人也一樣竊竊私語起來——
“炎，你不覺得你這個問題很刁鉆，很過分嗎？”
“可是，我明明記得剛才還有人說這個問題簡單的。”
“炎——公主落難，王子不去搭救嗎？”
“我是很想啊，但是小兔子一定不想讓我這麽做，要不她會向我求救的。”
“求救？”
“怎麽求救？你們心電感應嗎？”
“笨！炎說的是眼神。”
“對哦，評委席在第一排，如果真有事她只要給個眼神給炎，咱們的楚大帥哥不會舍得不管的。”
寧芊望著臺下越來越響亮的議論聲，終於，她心一橫！
“我最在意的男生就如每一個認識我，了解我的人所知道的一樣，無需隱瞞，沒錯！就是楚學長。”
靜默蔓延全場，所有人不無詫異，誰也不會想到她會這麽坦誠，這麽直接地將那個名字說出口，即便每一個人心中都多少有些認知，但是！依然驚訝連連。
寧芊望這臺下的觀眾，望著一張張詫異、怔忪、呆楞的臉，不覺心中有一絲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感，待她含笑地雙眼對上一雙不同於他人的深邃瞳眸時，不禁羞澀地急忙逃離，沒錯！只要對上炎那深邃的目光時，她就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兔子，除了跑開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應對措施。
好不容易沈寂下來的心緒又開始波瀾翻騰，寧芊急忙盡力將真實流露的情感收斂起來，換上自信滿滿的笑意說道：“放觀凝泉，我私心地認為楚學長絕對是一等一的優秀人才，隨意列舉都華麗地讓所有人驚嘆，更何況從開學至今，我曾被楚學長多方照顧、提點，在學長的幫助下，我很快的適應了這邊不同於普通學校的零零種種，更找到了屬於自己，並具備自己風格的發展之路，如此際遇，如此成績，我想如果今天不在這邊向學長表達我心中最最赤誠的感謝，想必會被在座的每一位唾罵，說我不知感恩的不是嗎？”
臺下的學生似乎漸漸開始接受這個說辭，紛紛交頭議論，更有人點頭表示同意。
此情此景，叫寧芊原本撲通直跳的心終於緩緩趨於平和，直至不在緊張不在怯場。
笑著走下舞臺，回到後頭休息室的她很快便收到了楚睿炎發過來的短消息——
很棒！加油！
會心一笑，她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重新坐回自己的休息椅上打算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環節做好最完美的準備。
思嘉望著好友在臺上出色的表演，漾起一抹真誠的笑意，隨即似乎又掛念著什麽般黯然垂首。
“別忘了剛才你答應的事情！”
身後出現一抹陰影，似乎非常了解思嘉此刻的心思般出聲提醒著她。
“我不會忘。”思嘉又一次眷戀地望向臺上的好友，心中更是默默地替她加油道：芊芊，加油！抱歉不能跟你一起擁有這份美好的時光了，也許——也許你會怪我，但是——我必須這麽做，為了所有人……
“很好，你放棄角逐這次的‘凝泉精靈’，作為交換的條件，我們會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保護好她的安全，不出絲毫的紕漏。”
“恩，我信的過你們。”思嘉回頭朝對方笑了笑，“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對不起，我們必須讓你放棄這次的比賽，畢竟——”
“我知道，”思嘉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當初要不是我執意來凝泉，要不是因為他們拿我沒轍，我想我是來不了這個地方的。”
“對不起，我們……”
“不要說了，”思嘉揚手制止了對方的話，“時間緊迫，我走了。”
“恩。”
也許是知己好友間的心電感應，休息室內的寧芊許久不見思嘉回來，不禁憂心忡忡地睜開原本正在休憩的雙眼，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思嘉不在這裏了！
評選席上正看著無聊表演的楚睿炎察覺到來自口袋中手機的震動，掏出行動電話，來電顯示的人名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餵。”
“我知道你一定會接。”
“有事。”
“呵呵……我爸爸請你幫忙的事你打算怎麽做？”
“……”
“我知道你矛盾，但是！炎，你是我的，任何都不能搶走你，包括她在內！”
“然後？”
“比賽結束後，我們在會場旁邊的沙灘見。”
“你到底想幹什麽？”
“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喀嚓——
對方中斷了彼此之間的交談，而楚睿炎則若有所思地徑自埋入獨立地思索空間裏，將外界的一切全都忽略，順道也無視了身邊那幾抹探究、關心的眼光——情字傷人啊。
莊哲雪擱下電話，望著窗外的繁星點點，她苦澀落寞地勾起嘴角兩端細微的弧度。
她就像是被剝奪羽翼的惡魔，從天堂驅除出來，滿腔的委屈幻化成憤恨的心情，她墮落、沈淪，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明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建築在別人痛苦上的愛是不會開出嬌艷的花蕊，是不會散發誘人的花香的，可是，她就像是個癮君子，貪戀愛情的果實，著迷愛情的瑰麗，她無法離開心愛的人，她無法學著讓自己放棄。
她承認，她很自私，可是愛情這東西本來就該自私不是嗎？腦海中盤旋著那天跟費子玫一起在酒店的咖啡廳內聊天的情景，也許費子玫說的對，只要盡力去爭取愛情，就是真理！不問過程跟手段，但求長廂廝守，永不分離就是正確的。
費子玫還說，在愛情面前她絕對不可以逃避。
沒錯！絕對不能逃避！莊哲雪原本明澈的雙眼被蒙上陰霾的灰紗，即使萬劫不覆，只要炎跟自己在一起，下地獄又如何？
望了望墻上的掛鐘，離結果公布還有5分鐘，魅惑一笑，她轉身朝休息室走去——
寧芊，我真的迫不及待要看這你痛苦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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