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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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偷偷將貞兒綁出府去,難道只是為了好玩嗎?這次是我找得急,她才沒有來得及對貞兒做什麽!我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我沒能及時找到人,她會對貞兒做出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

“可是,那些駭人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不是嗎?”賈寶玉怯怯的上前一步,“父親總不能為了您想象中的後果處置母親呀!”

“你這說得什麽混賬話!”賈政怒吼一聲,擡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打下去。

“啪!”

猝不及防之下,賈寶玉被打得踉蹌了幾步,面上迅速染上了一座五指山,捂著臉頰,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子被打,老太太鬧得直拿拐杖敲地,“你心情不好,拿孩子撒什麽氣?!”

一邊說著,一邊顫巍巍的上前查看賈寶玉的傷勢,“我的心肝兒,怎麽樣?疼得厲害嗎?”

從賈政為趙姨娘失蹤的事情找上門來,王氏就有一種被陰謀纏身的感覺,但是,她一直都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是現在,也一樣是雲裏霧裏的。

不過,不管怎麽樣,王氏也不會坐以待斃,“老爺總說是綁了趙姨娘,可是,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我是冤枉的。”

流淚示弱,在很多時候也算是一種武器。這不,現在的王氏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似地。

好吧,她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賈政微微瞇起眼睛,眼縫裏迸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嗜血光芒,一字一句道:“我有證據!”

“那是栽贓陷害!”王氏立刻毫不猶豫的接道。

“哼!”賈政冷哼一聲,“我都還沒說是什麽證據呢,你回答得倒幹脆!”

“不管是什麽證據,我沒做過的事情自然是栽贓陷害!”

王氏答得理所當然,卻不知道她這番作為,看在賈政的眼裏純粹屬於死鴨子嘴硬的“賴”字決。一個連心虛都不會的人,是真正冷血的惡人。

“你有什麽證據?”在確定賈寶玉並沒有大礙之後,心疼不已的老太太總算是把心神放回了正經事上。

賈政立刻就將自己找回趙姨娘的下人招了來。

自然,扯出的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她被牽扯進這件事情裏來,王氏自然是百口莫辯的。

“這是陷害,這一定是陷害!”王氏認準了這一點。

可是,她也知道這個說辭有多力。

臉色,止不住的變成紙一樣的蒼白色。

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在賈寶玉身上,她只能死死的賈寶玉,希望他能幫幫她。

當然,在她的認知裏,賈寶玉不是賈寶玉,她以為他是甄寶玉。

“事實俱在,我也不能偏袒於你!”老太太沈吟了一會兒,面色鐵青著道。

王氏止不住的絕望了,她知道,老太太其實並不喜歡她,自然也不會保她。

“自今日起,二太太禁足於榮禧堂,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善出!”

王氏震驚的看著老太太,她沒想到這個時候老太太竟然會幫著她。看到賈寶玉那雙扶著老太太的手,立刻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賈政錯愕不已,他怎麽也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想要這麽簡單的揭過去。

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接受。

老太太回眸看向賈政,“姨娘始終姨娘,咱們家不能出寵妾滅妻的醜聞。”

“我要休妻!”賈政斬釘截鐵的道。

“不行!”老太太毫不猶豫的拒絕。

“她嫉妒,容不下妾室存在,這是事實俱在的事情!”賈政厲聲陳訴。

之前老太太已經要為這事禁足王氏了,也就等於說,這事已經沒有懸念,不需要再考慮、懷疑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的勸道:“你不喜歡她,不再見她就是了,就當沒這個人存在。咱們只當是為了寶玉,這孩子不能有一個善妒被休的母親啊!”

“我心意已決!”賈政回頭吩咐身後的下人,“準備筆墨紙硯!”

“父親!”賈寶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至賈政身旁,緊緊的抱著賈政的大腿,昂著頭哭求,“求您不要啊!她畢竟……畢竟是我的母親啊!”

臉上,還有賈政之前打的巴掌印子。

那模樣,實在是可憐得緊。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賈政也有些心疼了。

“母親,寶玉,你們都只道我只是為了貞兒嗎?想想黛玉那孩子罷!因為那個毒婦的關系,那孩子在咱們家受了多少委屈啊!到現在,那孩子的身子都……”

老太太的眼圈霎時間紅了,“罷了,你也別寫休書了,命人將王氏送到庵裏修行罷!”

賈政還是有些不滿意,可是,老太太已經轉身顫巍巍的離開了。

而賈寶玉也在這個時候拼命的磕頭,一再的道:“謝謝老祖宗,謝謝父親……”

命運在這一刻決定,而王氏甚至沒有開口的機會。霎時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那個賈……”知道賈府的最新情況,平兒憤憤不平,“他……他自己要休妻,做什麽拿我們姑娘說事兒?”

風華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不出意外的話,到庵裏修行和休妻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好聽一些而已。

賈政會走到這一步,風華一早也猜到了。

只是,初開始的時候,風華認定這一切都是賈政和趙姨娘聯手演的一出好戲,現在看來卻不是了。如果是賈政的話,斷然不會讓趙姨娘進那種地方。他,怎麽著都是個男人不是。

那麽,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呢?王家已經倒了,還有人會這樣和王氏為難呢?難道,這是有人想要對付賈家的前兆嗎?為什麽呢?

想不出來,怎麽也不出來。事情,似乎越來越覆雜了。

80080 聰明誤

想不出來該怎麽辦呢?

風華的處理方法非常簡單……

想不出來,幹脆就不想了。橫豎,賈家的事情和她姓林的也沒有多少關系。更何況,矛頭直指的人是王氏。

王氏倒黴,不落井下石已經是人品爆棚了,總沒有反過來同情她的道理吧?又不是閑得發神經了!

如果說這件事情對風華有什麽影響的話,那就是她必須要抓緊時間把自家師父哄回來了。雖然自家師父和賈家並沒有什麽關系,可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沒道理留在那種亂哄哄的場合。

第二天,美美的睡了一個飽覺之後,風華精神抖擻的準備出發。

可是,在臨出門之際……

“姑娘,我想我們暫時可能不太適合去賈家了……”平兒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一趟之後急匆匆的回來,面色有些沈重。

風華的心頭拂過一抹不妙的感覺,沈聲問道:“又怎麽了?”

眉頭不自覺的微微蹙起,心中忍不住有些煩躁。

賈家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多得讓人心煩了!

平兒揮手命屋裏其他下人都下去,“聽說,昨晚靜心庵被歹人強襲了……”

靜心庵,王氏的修行地。

賈政徹底厭惡了王氏,所以,有了決定之後,便一刻特不肯耽誤立刻便命人將王氏送走了。當然,對外只是說王氏身體不舒服,需要一處安靜的地方靜養而已。

風華忍不住呼吸一滯,詫異回眸,無意識的打斷了平兒的敘述,“死了?”

右手不自覺的微微握拳,止不住的有些心驚。

雖說王氏的死活和自己並沒有關系,可到底是熟悉的生命,說沒就沒了,而且也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誰,怎麽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呢?

平兒微微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事情似乎有些蹊蹺。”

風華詫異不已,一瞬不瞬的看著平兒的雙眼,甚是不解。

看懂了主子眼中的疑惑,也不需要詢問,平兒立刻為其解惑,“靜心庵被一把火給燒了,裏面的人都被燒成了焦屍,面目全非。”

風華的目光狠狠地閃爍了一下。

或許是電視劇看多了,聽到這種情況,風華下意識的便覺得王氏肯定不在裏面。就算是歹人搶劫,殺人滅口也就罷了,何必多此一舉的放什麽火呢?

王氏,肯定沒死。

那麽,她到底是被人救了,還是被什麽另有目的的人劫持了呢?

眼看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超越掌控,風華不禁有些慌張,面色凝重,沈聲問道:“賈家現在亂得厲害嗎?”

平兒緩緩的點了點頭,“是的。賈家自己亂成一團也就罷了,王家的人也正66續續的往賈家趕……”

天子腳下的京城發生這樣駭人聽聞的慘案,身為當事人的賈家人不論私心裏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小心思都免不了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除了賈政。也正是因為賈政這樣的態度,才更加的引人遐想。

至於王家,會如此更是理所當然的。王子騰死了,可是彈劾他的那些罪名也都還存在,皇帝沒有因此將事情揭過去的意思不說,更連續將王家幾位在職高官停職、免職調查了。一時間,王家可謂是風雨飄搖。在這個時候,王家人最需要的就是守望相助的盟友。

作為王家的姻親,賈家與眾人一樣都盡可能的遠著、躲著王家人,雖然竭力做得不那麽明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而王氏這次的“慘死”給了王家人一個絕好的理由,一個上門理直氣壯要求賈家做出相應補償的理由。

畢竟,當時賈家對外只是說送王氏出去靜養身體。結果,人卻出現在庵堂裏。這也就罷了,偏偏又遭遇那樣的不測。

莫非是看著王家無人,所以故意逼死人家家女兒的?

賈家其他人還好,賈政對此反應卻很大、態度更是堅決,甚至沒有絲毫軟語緩解的意思。吵起來是可以預見的,打起來也未必就是不可能的。雖然現在還沒有發展到這種地步。

如此,可謂是內憂外患一大堆。

風華頭疼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照著眼前這個情況下,她還真不能在這個時候到賈家去,萬一引火燒身就不好玩了,“罷了,再去打探一下,看看王家的人什麽時候離開。”

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風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挪動著有些僵硬的腿,緩緩的走到窗口,擡頭看著天空。

深秋的天空本該是湛藍如洗的,可是,此時卻陰沈沈的,似乎預示著一場欲來的山雨。

很多事情,身為局外人,風華並不能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要的安康寧靜的日子越來越遠了。她從來都不知道,活著是這麽艱難的一件事情。

“姑娘。”

“嗯?”心情沈重的風華沒有回頭,只是隨意的發出低沈的鼻音詢問。

“這有張給姑娘的帖子。”

其實,自從離開賈府之後,這些拜會、請客的帖子風華每天都能看到,多數也只是應付,所以,想也不想的道:“放一邊罷,我回頭會看的。”

平兒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道:“是賈家的那位妙玉姑娘送來了張帖子。”

這一天,風華的情緒都不是很好,奉命伺候風華的平兒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她實在沒有勸說自家主子的能力,所以,只能找些別的事情轉移一下主子的註意力了。雖然已經失敗了很多次,不過她還是不氣餒的繼續努力著。

腦海中浮現出妙玉的容顏,以及那場短暫的相遇。風華忍不住輕笑一下,果然是個不像出家人的出家人,這行事作風竟和這京城裏的官宦人家似地,還下了帖子。

想到這裏,腦子裏靈光一閃,覺得什麽東西躍過,想要抓卻怎麽也抓不住。微微蹙眉,身子轉都不轉一下,仍舊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不變,“賈家現在的情況怎麽樣?王家人還沒有離開嗎?”

“王家人和賈家二老爺發生了點口角,因為老太太及時趕到而壓了下去。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老太太將其他人都趕了出來,只留下幾位核心人物密談,所以,目前的情況還不是特別清楚……”平兒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四大家族之間存在著一些秘密來往,雖然王子騰的死而消除了大部分的證據,可免不了還是有些知道個一星半點的知情人士,而這些知情人士就是老太太不得不小心應對的人物。所以,“密談”是必不可少的。

因為機密,所以探聽起來自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風華伸出一只手,“帖子給我。”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平兒此時也不得不為風華跳躍性的思維怔楞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雙手將妙玉姑娘新鮮出爐的帖子奉上。

風華展開掃了幾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嘲諷笑容。

聰明人果然是聰明人,這位妙玉姑娘抽身得還真及時。

原來,妙玉帖子裏說的不是其他,正是她今日要離開京城邀請風華十裏亭相見。

本來吧,風華並不覺得她們之間有十裏長亭相送的交情,只是這妙玉姑娘帖子說得實在淒涼可憐,想她一個女孩子連個相送的人都沒有也怪可憐的。而且,就當是行善積德吧,也該提醒她不要走水路才好。畢竟,在書中的那個世界裏,她會落得那般不堪的結局。

說到底,妙玉的個性和以前的林黛玉也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而且,雖然交情不深,但是人家妙玉姑娘不管是對她風華還是對以前的林黛玉都是有幾分不同於旁人的尊重的。同樣身為女子,舉手之勞又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依妙玉之前的表現看,她似乎對賈家的事情有著不同角度的深刻認知。或許,能夠從她那裏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也說不定。情報太少的無措感,實在讓人不快。

好吧,說真心話,這最後一條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輔助條件。

“準備馬車罷,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

平兒微微屈膝,“是,姑娘。”

馬車是之前打算到賈家去而準備好的了,所以備起來並不是很麻煩,很快就準備就緒了。比較麻煩的是出門要帶的人。

終於,一切準備停當。

看著馬車旁備下的人,風華苦笑搖頭,“不過是出門送個朋友,用得著這麽多人嗎?”

平兒盡職盡責的答道:“大爺吩咐了,出門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謹慎方能不出錯。”

微微挑眉搖頭,風華沒有在說話。

其實,風華也知道這是林墨玉的意思,可是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哪裏有那麽多的危險。之前那次,也不過是某些能夠一手遮天的人物整出的一場鬧劇罷了。只是,為了安林墨玉的心,就算心裏不讚同,風華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京城的道路很是平坦,車夫的感觸技術也很不錯,馬車上搖搖晃晃的,風華竟然有些想要昏昏入睡。

“姑娘,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華被平兒的這一聲喚回了魂兒。

把手搭在平兒手背上,接著她攙扶的力道起身,有些頭重腳輕的下了馬車。

“林姑娘,你可算是來了。”妙玉遠遠的快步迎了上來,面上綻放著明媚的笑容,“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風華輕笑,溫和,卻還是帶著幾分疏離,“我們好歹也算想交一場,如今你要走,我怎麽能不親自送送呢?”

其實,妙玉在帖子裏說得很可憐。她道她一生孤苦也沒個關心的人,而風華則是唯一一個對她說過體己話的人,所以,在走之前想要見最後一面。風華雖然冷情,卻不是鐵石心腸,所以,難免有幾分觸動。縱然,她根本不知道妙玉所言的體己話到底是什麽時候說的。

只是,觸動到底也只是觸動而已,骨子裏的陌生和疏離只靠著幾分同情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

“我……”妙玉只說了一個字便哽咽了,眼睛裏飽含著淚水,“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我這裏備下了一些酒,聊表心意。”

說著,攜著風華的走便往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妙玉緊緊的抓著風華的手腕,緊得微微有些刺痛,“妙玉姑娘,你抓痛我了。”

聽到這話,妙玉忙放松了力道,抱歉的笑了笑,卻沒有放開風華的手。

亭中,有一個婆子模樣的人靜候著。

按住妙玉倒酒的手,風華輕輕搖頭,“出門在外,莫要沾這杯中之物為好。”

雖然這個時代的酒度數很低,可是,酒到底是酒,妙玉本身又是個年輕女孩子,還是不要沾染比較好。

“不過一杯半杯的,只是表表心意,並不礙事。”妙玉微笑著道,一雙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輝。

風華仍舊堅定的搖頭,“你這次離開京城,準備去什麽地方呢?”

雖然很想知道妙玉對賈家有什麽特別的看法,卻也不好開門見山,只能盡可能婉轉的先說些其他的事情緩和一下氣氛。

“回姑蘇。”

風華微怔,這才想起當初林黛玉不討厭妙玉的根本性原因了。原來,並非因為性格相似,而是老鄉情節在作祟。只是,這一點林黛玉本人都沒有意識到,而風華壓根就沒註意到妙玉的祖籍,所以,就給忽略了。

“姑蘇好,比京城好。”風華由衷的感嘆。

如果可以的話,風華真的很想當年態度強硬的留在姑蘇,再也不踏入京城半步。

妙玉的面上浮現出幾分傷感,“是呀,姑蘇是比京城好。”

許是這樣的氣氛感染了風華,她突然覺得有些傷感,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你一個人出門在外不安全,別走水路。”

話音剛落,風華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靜立於妙玉身後的老婆子。她的模樣,看起來並不熟悉。不過,身材倒算是難得的健碩。當然,用這個詞來形容女子有些不雅。只是,看到這個女子,風華腦子裏也就只剩下這個形容詞了。或許,是她詞匯庫存太匱乏了吧?

可是,不管怎麽說,女子到底是女子,就算是帶著個粗壯一些的婆子也是不安全的。

“放心罷,我走6路,而且,只走官道。”妙玉眉眼彎彎。

不對,不對。

風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如果妙玉出門走的是6路,怎麽可能會是那個結局呢?說不通啊!

按理說,在風華這個之情外掛沒有洩露劇情的情況下,妙玉是不可能自己避開命定的災難的啊。難道,有什麽地方出錯了嗎?

“林姐姐如此盛情關心,我……我笨嘴拙舌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這一杯,先幹為敬。”說著,妙玉自顧自的喝下了一杯酒。

風華有些錯愕,她沒想到妙玉會突然來這麽一手。

隨後,妙玉立刻含笑端起另外一杯,雙手奉到風華跟前,“我知道,林姐姐你關心我,不想我喝酒,可是,我平日裏也常喝,一杯半杯的也無礙。而且,這天兒愈發的冷了,喝了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風華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含笑伸手接了過來。

“姑娘!”平兒在這個時候突然出聲。

風華手中的酒杯應聲落下,回眸,眼含怒色,“做什麽大驚小怪的?”

那反應,那表情,好像她真的是被平兒嚇到才“失手”打碎了酒杯似地。其實,就算平兒不出聲,她也會“一不小心”打碎酒杯的。

“姑娘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喝酒的好。”平兒輕聲說著,眼睛卻一直直視著風華的眼睛,半點也不肯退讓。

“對不住,是我考慮不周。”不待風華說話,妙玉在這個時候搶先說了話,轉而回頭吩咐一旁的婆子,“快,將火爐取來,我親自為林姐姐煮茶來喝。”

“不必這樣麻煩了。”風華擺手。

可是,很顯然,她的話對妙玉的仆人並沒有作用。

雖然說古人盛情總是喜歡以這種喝茶、飲酒送別的方式來表達,可是,這位妙玉姑娘似乎有些太急切了。

風華說不清楚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平兒的態度影響了她,也可能是亭外灼灼的戒備目光暗示了她,或者,是因為妙玉見到她時的笑容太過燦爛、眼神太過明亮的緣故。

仔細想來,不管是她還是林黛玉似乎都沒有看到過妙玉那樣燦爛的笑容。

事出反常即為妖。

風華忍不住多想了一點。

“說起來,是我的不是,我的丫鬟實在太過一驚一乍了。”雖然心裏有了懷疑,風華也還是竭盡全力的保持著笑容,努力不讓對方看出破綻。

“不會,不會,碎碎平安嘛!”妙玉也笑,眼神溫柔得好像能掐出水來。

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酒壺了酒杯,又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摔碎了酒杯,心中暗自衡量了一下,風華覺得相對比妙玉的人新準備出來的茶水,這裏的酒水似乎更安全一點。

“時候不早了,我看也不用準備什麽茶水了,也別說什麽敬不敬的,咱們喝上一杯就趕緊上路罷。”說著,風華就要上前倒酒。

可是,妙玉搶先一步,“還是由我來罷。”

風華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故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眼看著妙玉倒了兩杯酒,這才上前兩步,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右腳崴了一下,“唉喲!”

妙玉忙放下手中的酒壺,上前攙扶住風華,“林姐姐,你沒事罷?”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崴了腳了。”風華略帶羞赧的笑了笑。只是,在背後,她的一只手輕輕轉動,做了個調換的動作。

她相信,這麽明顯的暗示,平兒一定看得明白。

果然,風華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平兒正偷偷的向石桌處移動。

將風華扶坐下之後,妙玉關切的問道:“怎麽樣?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

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要為風華揉腳腕。

平兒在這個時候也做完了該做的事情,回到風華身邊,單膝跪下,“我來為姑娘揉揉。”

風華微笑,平兒就是平兒,就是聰明。如果換做是妙玉動手,多半要露陷的。

“問題嚴重嗎?脫掉鞋子看看罷!”就算有平兒在,妙玉也還是關切的伸頭看著,“這裏,也沒有人!”

“不必了,小問題,我已經好多了。”風華拒絕了妙玉的提議。

妙玉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關切之色,“罷了,我也不耽擱林姐姐的時間了。咱們喝了這一杯送別酒,你也能趕緊回去看看大夫。”

這麽說著,從石桌上端起了酒杯。

風華微微頷首,自妙玉手中接過的酒杯,用衣袖遮擋著……

將酒水倒進了一早備下的手帕上。雖然酒多了一點,可是感謝現在的天氣,衣服穿得比較厚,就算倒在了衣袖裏些許,也是看不出來的。

斜斜的撩起眼角,果然看到妙玉將酒水都喝了下去。

微笑,靜靜的等待著妙玉自作自受,然後,揪出在幕後指使她做這種事情的人。雖然現在還不確定對方是誰,可風華的心裏已經基本鎖定薛寶釵了。

可是,沒有反應。

風華感覺有些奇怪,而且,更奇怪的是,妙玉的眼睛裏也開始流露出疑惑的光芒。

腦子裏靈光一閃,風華微微瞇起眼睛,頭一歪,昏倒了過去。

既然對方已經設計了,那她就將計就計,她倒要看看這位妙玉姑娘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姑娘。”平兒驚呼一聲,立刻下意識的想要保護風華。

不能怪平兒失態,實在是這一切太出人意料了,酒杯是她親自調換的不說,風華將所有的酒都倒掉更是她親眼所見,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主子怎麽可能會中毒昏倒呢?這根本就說不通啊!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逼得她不得回身應對。

對手,竟然是之前就一直候在亭中的粗壯婆子。平兒終於確定,她那一直隱隱不安的第六覺到底還是應驗了。這,真的是一場設計好的陷阱。可恨她竟然親手將餌送到主子跟前。

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這麽想著,平兒的眼睛裏迸射出一抹淩厲的殺氣。從來沒有人敢讓她吃這麽大的虧。

“住手!”妙玉的聲音及時響起。

就算心裏有再多的恨,平兒也不得不住手。

同時,包括亭子裏剛剛沖進來的風華的護衛們。

“再近一步,我就殺了她。”匕首,逼近風華雪白的脖頸,妙玉的嘴角斜斜的勾了起來。

“昏倒”的風華這才明白了,酒杯裏不是要人命的毒藥,否則的話,也就不會有這一幕了。想也是,這貨畢竟是所任所用,萬萬沒有為對方獻出生命的道理不是。

正好,借此機會,好好的見識見識她身後的人。那個,想要對她下手的人。

不是風華瘋狂,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況,她可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人。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姑娘,你沒事罷?”婆子警惕的靠近妙玉,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她身前。同時,代替妙玉挾持了風華。

“我沒事,你小心一點。”妙玉如是說。

“不想你們家姑娘漂亮的脖子上多道口子的,乖乖的給我退回去。”婆子的聲音森冷中帶著幾分沙啞,聽起來有幾分駭人。

眾人有些猶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所有人都將目光集聚在平兒的身上。說到底,在這些人裏面,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就是平兒。

平兒眉頭緊鎖,冷聲問道:“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想要對我們家姑娘做什麽?”

“我們只是想請賈家二爺到我們家做客,商量點小事情。只是,他一直不肯,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妙玉微笑著道。

平兒微微松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傷她主子性命的意思的,否則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可是,這事怎麽和賈寶玉扯上關系的?

同樣疑惑不解的還有“昏迷中”的風華。她原本以為對她下手的人是薛寶釵,可是,現在看著又有點不像。如果是薛寶釵,偷偷的殺掉她也就是了,怎麽會故意讓賈寶玉知道呢?若不是薛寶釵,還能有誰呢?有誰會因為賈寶玉而和她結怨呢?難道對方和自己並沒有怨氣?真的只是被賈寶玉給連累呢?

真是怎麽理都理不清楚了。

這一刻,風華有些後悔了,她不該假裝毒發的。如今倒好,沒把幕後的人引出來,反倒讓自己陷入被動了。

想著自己脖子上抵著的那把匕首,風華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當然,還有我們尊貴的皇帝陛下!”

平兒詫異的看著妙玉,完全不能理解這事怎麽又和皇帝扯上關系了。

對此,風華也是一樣的。突然間,風華發現那張背後的網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要覆雜。

“姑娘,別和他們廢話了,我們趕緊走。”那婆子出聲提醒道,待妙玉點了頭之後,這才半架半拖風華往後退走,“你們都不要過來,否則的話,我就不能保證你們家姑娘的安全了。”

平兒的眼神閃爍不停,她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但是,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讓自己的主子在自己面前被人劫走。

密切的註意著眼前的狀況,平兒努力的想要找出最適合攻擊的時間點。

可是,她看到了什麽?

瞪大了眼睛,平兒還是看到風華的手微微擺動著。

那不是昏倒的人隨著挾持人的動作無意識的擺手手臂,而是有意識的、被控制住的暗號。

終於,平兒在一瞬間明白了一切。原來,她的主子並沒有昏迷。

心裏懸著的一顆大石頭放了下來,同時,又止不住的有些怨氣——她這個主子未免也太膽大了,真是什麽事情都敢做?不要命了嘛!

可是,回過頭來,仔細想想,暫時應該給也沒有什麽生命危險。借著這個機會,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的收獲呢!

這麽想著,平兒決定幫助自家主子一把。

“慢著,我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我明明已經換掉了你和我家姑娘的酒杯,我們姑娘為什麽還會……”

風華在心裏忍不住為平兒讚嘆了一聲。

“很簡單!因為,酒杯沒有問題,是酒有問題,所有的酒都有問題!”

平兒不解,“那你怎麽會……”

“這個嘛!”妙玉拖長了聲音故意吊人的胃口,可是,卻在緊要的關頭卡住了,“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就這樣一番對話,兩個人已經退到了馬車旁。

因為挾持了人質的關系,兩個人很順利的上了馬車。

粗壯的婆子在外面趕馬車,而風華則和妙玉在馬車裏。

眼看著馬車從眼前消失,風華身邊的護衛和丫鬟們都忍不住著急了,“平兒姑娘,這可怎麽辦?”

“派人跟上那輛馬車,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必須保證時刻都能知道他們的行蹤。”平兒很冷靜的下令。

這個命令,引得眾人疑惑不已,卻還是乖乖的按照命令行事。

平兒立刻回城,這件事情,不禁要通知對方指定的寶二爺和那位爺,還有他們自家的爺。

猶豫了很久,風華還是決定繼續裝昏迷。

不得不說,有恃無恐的人就是好,在這樣的情況下,風華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有人拖著她起來的時候。

被關進了一個小黑屋,口鼻間縈繞的都是一種濕濕的黴味兒,感覺真的很糟糕。

緩緩的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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