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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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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瀟湘館。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個樣子的。

看眼前這個情況,賈迎春很不喜歡“賈寶玉”跟在她身邊,拿她說事進瀟湘館。而“賈寶玉”則明知道這個情況,卻只假裝不知道。

“賈寶玉”會如此,風華倒是理解的。只是,賈迎春如此,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賈迎春眉頭微蹙,索性也不搭理“賈寶玉”了。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後皺起了臉,一副想要吐卻又不好意思吐的模樣。

“二姐姐這是怎麽了?”風華忙問道,“來人啊,取渣鬥來!”

話音未落,賈迎春身後伺候的丫鬟便將渣鬥奉上了,而賈迎春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將茶水吐了出來。

風華掃了那丫鬟一眼,不是賈迎春的陪嫁丫鬟,是個生面孔。不過,倒是個得力的。

“二姐姐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孕吐?”

賈迎春拿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水漬,“現在還早,哪裏就有反應了呢?我只是……只是沒想到茶水涼得這樣快!前幾日大夫給看了,說我這身體不好,要忌生冷之物……”

“還楞著做什麽?換上熱熱的茶水來!”風華頭也不回的吩咐下人,自己則對著賈迎春微微頷首致歉,“我身邊的這些丫鬟都粗笨得很,比不得二姐姐身邊的丫鬟機靈,倒教二姐姐笑話了!說起來,都是妹妹的不是,怠慢了二姐姐!”

太過嬌貴的賈迎春讓風華心中有些不滿,話裏自然也帶出了幾分。

說起來,賈迎春那丫鬟之前的表現雖然機靈,但是,不計較也就罷了,若是計較起來,她在他人家中做客,卻搶在主人家之前隨意動人家的東西,卻是失禮的。

“不與她們相幹,實在是這天兒轉涼了。”賈迎春好像沒聽出風華的不滿,指著自己身邊的丫鬟笑道,“而且,林妹妹你也千萬別誇我這丫鬟。說實話,她除了泡了一手我愛喝的好茶外,還真沒有別的能耐了。”

風華暗暗挑眉,這話是什麽意思?暗示她請她家的丫鬟去泡茶嗎?難道我林家的丫鬟連茶都不會泡了嗎?

風華心中忍不住有些不滿,她有些不明白,賈迎春此行到底是什麽目的?為了炫耀自己現在的尊貴嗎?可是,她又不是她曾經的敵人!

賈迎春見風華不說話,也不生氣,也不氣餒,主動道:“今兒,就由她泡杯茶給林妹妹你嘗嘗,好嗎?”

“這怎麽好意思?二姐姐上門是客,豈能勞煩?”

風華說得好聽,但是,任誰都能聽出,這是拒絕的意思。

可是,賈迎春卻好像聽不出來似地,直笑道:“咱們姐妹倆說什麽勞煩不勞煩的?”

說罷,也不給風華再開口的機會,直接吩咐身邊的丫鬟道:“去,拿出你的絕活來,讓我們好好看看。不過,只兩杯就好了,不必為那個賴著不走的備茶,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唉!怎麽可以這樣?我的茶也冷了!”賈寶玉如同被踩著尾巴的貓兒一樣,立刻跳起來叫道。

“你不是說要我當你不存在嗎?”賈迎春高高的挑起眉頭,竟好像小孩子一樣和“賈寶玉”爭吵了起來。

風華蹙起眉頭,心中的不耐煩愈發的深厚起來。如果不是情況尚未完全掌控,她都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賈寶玉”見狀,也不理賈迎春了,笑著對那退到門口的丫鬟央告道:“好姐姐,你可千萬別忘了我的!”

賈迎春見狀,冷哼了一聲,一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模樣。看著賴皮的“賈寶玉”,實在無奈,直接吩咐道:“巧心,不必聽他的!”

“賈寶玉”叫板似地緊跟著說:“姐姐千萬別落下我,回頭我謝你!”

巧心無奈的苦笑,“我說兩位主子,你們這樣,可叫我如何是好?”

賈迎春狠狠地瞪了“賈寶玉”一眼,氣沖沖的對巧心道:“好,他既然要,你便給他……給她添點藥,讓他閉嘴!”

“是!”巧心擡眸看了賈迎春一眼,隨後,立刻愉快的高聲回應,然後快步離開。

“二姐姐,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我真是……真是太可憐了……”

不必說,這假哭到讓人火大的聲音,自然是“賈寶玉”傳來的。

以前的賈寶玉也時常和姐妹們在一起玩笑,比這還要吵鬧得也多得是,可風華沒有林黛玉那樣的好脾氣,心情很不好的她再也忍不住了,斥了一聲,“好了,別鬧了!二姐姐還能真的給你下藥不成?”

話雖然這麽說,可是,風華還是回頭對平兒道:“巧心姑娘人生地不熟,咱們也得盡一下地主之誼,你去幫幫她!”

如今的風華,不再是當初的風華了。她小心謹慎、合理甚至不合理的懷疑身邊除了林墨玉外的每一個人,所以,她絕對不會讓賈迎春的人在她的地盤上為所欲為。

想要有所動作?可以!

但是,必須是要在她的監視下!

風華的眼神很認真,平兒自然看在眼裏,眸色一沈,低聲道:“是!”

然後,穩步而去。身為林墨玉專門挑選的、在眾多人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平兒的能力不容小覷。就連身為主子的風華都不能完全的了解。

很快,平兒端著托盤,巧心跟在她身後而來。

輕呷了一口平兒親手奉上的茶,風華蹙起了眉頭。說實話,就算是不以一種挑剔者的眼光看,風華也不覺得這茶能頂得上一個好字。不,準確的說,就算是以純粹外行人的眼光來評判,它也實在是差。

擡眸,正待說什麽,卻聽得“咣當”一聲脆響。

然後,風華就看到“賈寶玉”的身體軟綿綿倒了下去,而巧心卻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個結果似地,搶先一步將他扶住了。

不,不是好像,是千真萬確的!

風華豁然起身,心頭狂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再一次愚蠢的落入了別人的陷阱,一個小小的賈迎春竟然能夠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傷害“賈寶玉”!而這些話說出去根本就沒有人會相信,“賈寶玉”的死勢必是要算在她頭上的。

真真是,明目張膽的陷害!

“你做了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風華微微瞇起眼睛,聲音更是低沈,低沈得很是危險。

賈迎春迎著風華刀一樣的目光,不動如山,眼睛卻一點一點聚集起了傷感,“林妹妹,到了今天,你心裏還是放不下寶玉嗎?你還在乎他嗎?”

這樣的反應,出乎風華的意料。

這裏是瀟湘館,這房間裏,除了賈迎春和巧心主仆二人,其他的全都是林家的人,而且,有不少都是身懷武功的。

在這樣的實力懸殊下,賈迎春怎麽還能如此的淡定?難道,她還有什麽後招?

這麽想著,風華也顧不上賈迎春如何,立刻快步沖向“賈寶玉”身旁,兩指並攏,探向他的頸動脈。感覺到那有力的跳動,風華不禁松了一口氣——只要不出人命,別的事情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賈迎春在這個時候嘆了一口氣,“你不要擔心,我只是下了些藥讓他睡著了而已,並不會傷害他的身體。”

風華蹙眉,防備的看著賈迎春,對她說的話也不是很相信。

“二姑娘說的是真的,姑娘不必擔心!”

風華循聲向平兒看去,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平兒竟然是和賈迎春“一夥兒”的?畢竟,她是林墨玉給她的人,她從一開始就對她們信任得不得了!

賈迎春起身,走到風華身邊,拉著她的手道:“好妹妹,你就忘了寶玉罷!”

風華抽回手,有些冷淡的開口道:“二姐姐將寶玉迷昏,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如今,風華總算是明白了一切。

什麽茶冷了不能喝,不過都是個借口罷了,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將“賈寶玉”迷昏。只因為,“賈寶玉”死活不肯離開瀟湘館。

風華覺得有些心涼,想當年,賈寶玉對她這個庶出的堂姐也算是極好的了,如今,她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果真是,人心易變嗎?

比起現在的賈迎春,風華覺得她還是喜歡以前那個笨笨的賈迎春。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插手改變賈迎春的命運。

那些孩子氣的爭吵,看起來沒有什麽,甚至很好笑。可是,那對有默契的主仆就這樣當著他們的面決定要給人下藥了。而且,就算事過之後,“賈寶玉”也不能就此問責於人,因為,這充其量“不過”是姐弟倆開開玩笑、鬧鬧矛盾,誰讓他這個做弟弟的任性、不聽話呢?對此,“賈寶玉”只能落一個肚子疼,說都不能說一句,說了得不到輿論的支持也就罷了,反而顯得他小氣。

真真是,可怕!

賈迎春一瞬不瞬的看著風華的眼睛,“在你的心裏,他寶玉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我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到他,而你卻這樣怨我了嗎?”

風華語結,她自己知道自己這樣生氣不是為賈寶玉,而是因為這命運的無常和人性的惡劣,可是,在旁人看來,她現在的表現,怎麽看都是因為“賈寶玉”被算計的緣故。

好在,賈迎春也沒有一定要風華回答的意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林妹妹,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始終記得寶玉對你的好。我也不是說寶玉不好,可是,這個家,還有他那個母親都註定了你和他沒有結果。所以,放下罷。”

賈迎春說得是苦口婆心、情真意切,怎麽看都是一副合格的好姐姐模樣。可是,聽在風華的耳中卻一點也不這樣覺得。她,還不認為自己和賈迎春之間有這樣好的交情了。縱然,她曾經相助過賈迎春。因為,那種幫助,不過是舉手之勞,完全談不上恩惠。

“你,難道竟不知道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嗎?現在,天下恐怕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我和皇上之間的那些事情了罷?”風華的斜斜的勾起嘴角,雖然聲音很輕,可面上卻沒有絲毫的尷尬,好像在說的是很普通的事情似地。

這個房間裏除了賈迎春主仆二人,就只有風華和平兒兩個,說起話來,自然也沒有什麽特別需要顧忌的。至於那個昏迷了的“賈寶玉”,完全可以當她不存在。

賈迎春也楞了一下,連她都覺得羞於啟齒的事情,風華竟這樣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看到對方這表情,風華輕笑了一聲,“我乏了,二姐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就請回罷。”

不必賈迎春開口說話,風華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麽了,而那些話她並不想聽,所以,直接明明白白的下了逐客令。

“林妹妹!”賈迎春再一次抓住了風華的手腕,有些急切的解釋著,“我不知道您和那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知道你、了解你,你的心比什麽都柔軟。”

“是嗎?”風華覺得有些好笑,竟然有人這樣評價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樣好呢,“那,可要謝謝你了!”

賈迎春用力握緊了風華的手腕,避免了風華再一次掙脫開來,“林妹妹,你別這樣自暴自棄,至少我心裏是向著你的。我知道,外界有一些不好的傳言,一定會傷害到你。我這一次回來,也正是不放心你的緣故。可是,我沒想到,我還是來遲了,你還是受到了傷害。”

原來,賈迎春這一次根本就沒打算到賈府。她是去了林府想要見風華,無奈得知風華道了賈家,這才又一次計劃外的進了榮國府。而她新孕這個好消息,正是她出門拜訪親人最好的借口。

風華擡眸看著賈迎春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眼眸中閃爍著關切的光芒,真的,很美很美。只可惜,都是假的。

賈迎春見風華略帶悲傷的看著她,心裏有些雀躍,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們都能看得出來,那一位對你是真的上了心的好。我私心想著,有那舍命相救的美人恩在前,那一位身邊就算有再多的女人在,妹妹你也是最特別的。說句誅心的話,妹妹這樣青雲直上,是上天的恩賜,將來,有了孩子,母憑子貴,必將貴不可言。”

風華嘴角的笑愈發的深了,只是,細看下去,任誰都能讀懂其中的嘲諷和哀傷之意。

到底,賈迎春還是把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風華本不想聽,可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不想聽也要聽。因為,對方鐵了心要說。人家,從一開始就打著勸說她進宮做皇帝女人的主意。只可惜,她對那潑天的富貴一點興趣也沒有。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真是一點也不錯的。

風華雖然和孫紹祖見面的次數不多,可是,有“先知”的存在,也能看透其本性。他,就是一個有野心又有手腕的男人,一心的想要往上。以前,他不承認賈迎春這個妻子也就算了,現在,因為賈迎春和她這個皇帝的暧昧對象姐妹情深,他自然也就不能允許賈迎春在那樣單“蠢”下去了。於是,在他的調*教下,賈迎春很快就被他同化了。

看著風華變換不停的眸色,賈迎春怔怔的楞在那裏,莫名的,竟然覺得很不安。

“我累了,不送二姐姐了。”風華趁著賈迎春不備,迅速的收回手,再一次下了逐客令,“來人啊!送二姐姐!”

廊檐下待命的下人們進來了,賈迎春就算再怎麽不願意,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好強留。尷尬的輕咳了一聲,賈迎春道:“既如此,林妹妹你便好好歇息罷。我把寶玉帶回去,免得老太太那邊擔心。”

“不必了!”風華拒絕了賈迎春的提議,“我這邊有客房,二哥哥歇在這裏便是了!”

賈迎春驚詫不已的看著風華,“這怎麽……”

雖然寶黛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賈寶玉已經是成了婚的人,而風華也是和皇帝扯上了關系的女人,他們兩個人再這樣共處一室,實在是有些好說不好聽。

風華微微挑起眉毛,別說是她,就算是以前的林黛玉也從來不在乎這種事情。不是什麽情深所致,而是因為大家身邊都跟著丫鬟、婆子一大堆,哪能有什麽事情發生,就算想發生什麽,也沒有那種條件不是?

就好像老太太以前看戲時批判過才子佳人的話本一樣。老太太說,他最不喜歡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是後花園幽會、偷情,把什麽父母親人、禮義廉恥都忘了。

在二十一世紀裏,有人說那是老太太不再支持寶黛的一個預兆。因為,老太太發現了寶黛之間的暧昧。可是,有了林黛玉的記憶之後,風華終於確定了,老太太這話的重點根本不在這裏。而在後面,在於有人故意抹黑那些大家族,因為,大家族的小姐們每時每刻都是丫鬟、婆子一大堆的跟著,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有什麽齷齪事情發生。

她老人家那個時候之所以說那些話,是在敲打王夫人。因為,寶黛之間暧昧的最初版本就是從她那裏流傳出來的。賈寶玉是男兒,就算有這樣的流言,大家也不過是笑一笑,說一句“年少風流”,可是,身為女兒家的林黛玉卻要被壞了名聲,影響巨大。

那個時候,老太太還很疼愛林黛玉這個外孫女,自然免不了為她做主。

賈迎春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明明知道要被冤枉,一向聰穎的林妹妹卻還是要去做傻事呢?

看到風華這樣堅持,賈迎春也是無奈,只能在心裏暗暗的嘆了一口氣,“那我就先走了,以後得空了便來看妹妹你!”

賈迎春離開之後,風華並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樣命人送賈寶玉去客房休息,而是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冷淡的掃了平兒一眼,“說說罷,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任由賈迎春的人下藥?”

平兒怯怯的看了風華一眼,眼神中明顯的忐忑難安。可是,她還是極平穩而有序的將自己那邊發生的事情覆述了一邊。

原來,平兒隨著巧心一起去泡茶便一直盯著她的動作,所以,快如閃電的抓住了對方自以為很隱秘的手,“你做什麽?”

巧心也明顯的楞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我們爺說得果然沒錯,林姑娘身邊的人真的是林大爺特意安排的。這功夫,果然不容小覷。”

平兒沒有心情陪巧心在這裏做無謂的寒暄,微微瞇起眼睛,手上用力,“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巧心嬌笑,“姐姐不必如此緊張,這藥不過是普通的迷藥,傷不了人。而我,也不過是要賈家寶二爺好好睡上一覺。因為,我家奶奶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你們姑娘說。”

平兒仔細的查驗了一下,發覺這藥粉的確如巧心所說是普通的迷藥,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算放了下來。不過,她也沒有就此失去警惕,“我不管你家奶奶想說什麽,這裏是瀟湘館,我不能讓任何人在這裏出事。”

巧心輕笑搖頭,“出事?出什麽事?說到底,這不過是我家奶奶和寶二爺之間的一個小玩笑罷了!”

平兒蹙眉,她認同這個說法,可是並沒有認同這樣的做法。

巧心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人,見平兒目光閃爍,便知道她不容易說服,立刻壓低了聲音道:“我們家奶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家姑娘說,是關於你們家姑娘和那位大貴人之間的事情,不能讓寶二爺聽到……”

一句話,平兒猶豫了。她來得遲,對於風華和皇帝之間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唯一能夠探索的渠道便是大難不死的細雨,也就是現在的樂兒。她從樂兒那裏知道,風華和皇帝之間情深意重,只可惜,中間隔著一個不守信用、欺辱弱女的賈家二爺。

平兒完全不知道,其實,樂兒對那些事情也根本不清楚,她唯一的認知,不過是那一日巨變時皇帝對風華的保護,還有風華為皇帝擋箭的事情。只是,人都有些虛榮心,因為平兒等人的追問和討好,樂兒有意無意的就將這些事情加上自己的想象放大化了。

因為風華對樂兒有愧,平時對她十分照顧,所以,樂兒對風華不僅沒有任何怨言,相反的,十分的維護。於是,便有了這許多的誤會。

平兒猶豫了許久,最後,決定順水推舟。橫豎,藥物並不傷人,而且,除了什麽事情也總是和她們沒有關系的。

在平兒這樣的局外人看來,就算不提身份,皇帝比賈寶玉要好得多,入宮是極好的選擇。而平兒,也想要隨著主子一起高升一步,站在那難以企及的高度上,看看這人世間的風景。

不過,就算這樣,平兒也不是完全的信任巧心,所以,茶水是平兒端進來的,而風華的茶也是她親手奉上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證風華不會喝到下藥的那一杯。

“所以,你就任由她們……”風華聽了平兒的敘述,止不住的有些失望。

風華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丫鬟,這樣會讓她這個主子覺得很被動。對付外人的小心思,已經很累很累了,不想自己身邊的人也那樣使心眼。所以,相對於平兒這樣聰慧、機靈的丫鬟,其實她更偏愛雪雁的性格。

看著風華的面色,平兒愈發的緊張了,慌忙躬身道:“姑娘,求您息怒!我只是……我只是想著那藥並沒有什麽要緊的,所以才……”

本就不快的風華見平兒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心裏更加的失望了,不住的搖頭,“你究竟要讓我失望到什麽程度?”

“平兒知錯,請姑娘責罰!”平兒垂首認錯

“罷了,你是大爺送來的,我用著不習慣,以後你就跟著他罷!”風華知道平兒有些能耐,心裏雖然不是很喜歡,也不想埋沒、浪費了這個人才。或許,回到林墨玉那邊,對平兒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聰明的人,不適合跟著一個沒有野心的主子。就好像,皇宮裏的那個慧心一樣。

話還未說完,平兒原本惴惴的面色瞬間慘白一片,“噗通”一聲巨響跪倒在地上,眼睛裏盈滿了淚花,好像隨時能決堤而出似地,“姑娘,求求您不要趕我走!如果……如果您不要我了,我……我也就活不成了……”

風華詫異的看著平兒,被她這樣一番舉動和話語驚得有些合不攏嘴。

雖然林墨玉一直什麽都不說,但是,林家數代列侯,以及林墨玉時不時展現出的那種淡定和霸氣讓風華確定,林家有她不知道、不了解的勢力在。只是,林墨玉不說,她也不會去問。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犯了這樣一件小事竟會到了要人命的地步。而且,看平兒這架勢,分明是怕林墨玉怕到骨子裏去了。

對於平兒模糊的來歷,風華又有了新的認識。

平兒見風華不說話,身子止不住的發抖,“姑娘,從平兒被派到姑娘身邊的那一刻起,姑娘就是平兒全部的生存意義。如果姑娘不要平兒了,平兒……平兒這條命……”

風華嘆了口氣,她雖有些不喜平兒之前的作為,卻也及不上這些日子的倚重和喜愛,看她驚駭莫名,心裏也有些心疼,“罷了,你起來罷。今兒這事,我不說與你們大爺知道。只是,如此自作主張的事情,以後是萬萬不能的了。你,要聽話。”

平兒松了一口氣,身體不自覺的軟了下來,淚水塗滿了整個臉頰。

風華起身,扶著平兒的手臂將她擡起,這才道:“走罷,跟我到內室。”

平兒深吸一口氣,哽咽著應道,“是!”

主仆兩個剛踏出幾步,平兒的眼睛無意間掃到了歪在椅子上昏睡的“賈寶玉”身上,“姑娘,那位‘寶二爺’還……”

風華回眸,淡淡的掃了平兒一眼,無奈的搖頭。

平兒忙低下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事情了。主子不說,身為下人,不該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進入內室,風華下了一道讓人雲裏霧裏、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命令,“將床移開!”

平兒詫異的看了風華一眼,但是,這一次,她學乖了,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而是乖乖的執行風華的命令。雖然,她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著床下的空地,風華蹙起了眉頭,一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深吸一口氣,冷靜的下令,“仔細看看,這地板是不是空的。”

風華太過篤定,以至於平兒還未動手,便已確定這底下必定是有些貓膩的。果然,她在敲擊木板時,明顯聽到了些許的差別。於是,她很快、很冷靜的將木板打開。掏空的地板下,竟然有一個人,一個長滿了胡子的邋遢男人。只是,這個男人已經昏睡了。

這個結果,讓平兒瞪大了眼睛。

風華冷笑了一下,高高的挑起眉毛,上前幾步,蹲在了男人身邊。

賈寶玉,別怪我心狠,這一切都是註定了的,是命運的意思。相對比你的血親,我已經夠善良的了。而且,就算我不利用你,等到你沒有了用處,皇帝和那個假寶玉只怕也不會讓你活著。

“幫我扶寶二爺起來!”風華也不顧賈寶玉身上臟,直接拉起了他一條胳膊。只是,她畢竟只是個柔弱的女子,想要整個托起賈寶玉卻是絕對不能的。

平兒瞠目結舌,“您說……您說他是賈……”

風華挑了挑眉毛,輕笑了一聲,“怎麽?要我這樣給你解釋解釋嗎?”

平兒忙擺手,“不,不……不用……”

到底是習武之人,就算是女人,也很輕易的將賈寶玉拉了起來,安置在床上。

看著賈寶玉的樣子,風華眉頭緊鎖,“準備些熱湯,寶二爺需要沐浴更衣。切忌,不可讓人發覺。”

“姑娘放心,平兒知道了。”

風華點了點頭,“辛苦你了,萬事小心!”

隨手拿了本書看,時間在字裏行間慢慢流逝。

“林妹妹!”

風華被這一聲驚醒,擡眸看向賈寶玉,他的胡子早已刮得幹幹凈凈,頭發仍舊是濕的,發梢的水滴一滴連著一滴,可是,面色卻也不差,身上穿著假寶玉之前穿的衣服,看起來竟和那位假寶玉沒有太大的區別。

看到這一幕,風華這才想起來,她命平兒給賈寶玉梳洗,卻疏忽了衣服的問題。不必說,他身上這衣服自然是平兒從假寶玉身上扒下來的。看來,平兒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麽了。

不得不說,身邊有一個聰明的助手,倒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看著欲言又止的賈寶玉,風華微笑,“想說什麽?”

賈寶玉的嘴巴張了幾次,終於擠出了聲音,卻只有短短的兩個字,只是,這兩個字好像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似地,“好嗎?”

風華的心“咯噔”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的蹙起,微微點頭,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好!”

接著,又是沈默。

在賈寶玉灼熱的目光照射下,風華低下了頭,目光飄忽,轉移話題,“那個假寶玉怎麽辦?”

賈寶玉沈默了一下,隨後沈聲道:“請他待在我之前待的地方好了。”

風華點了點頭,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他是誰?是怎麽霸占了你身份的?”風華仍舊不看賈寶玉一眼,只是按照自己的原計劃行事。

賈寶玉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隨後,輕嘆了一口氣,“他是甄寶玉,江南甄家的那個寶玉。見到他之前,我也沒想到,世界上會有和我這樣相像的人存在。那時,他說撿到了一塊玉,疑似我的通靈寶玉,特意到賈府來求見。我雖然不關心通靈寶玉的去留,卻對這個一到來就掀起軒然大*波的人很有興趣,我想親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和我那麽像。見到他之後,我稀奇得不得了,和他說了好多話,最後竟稀裏糊塗的著了他的道兒,被他困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經過這一會兒,風華已經將情緒調整得差不多了,擡起眼眸看著賈寶玉道:“他為什麽要冒充你?是看上了賈家的富貴嗎?”

賈寶玉的臉色一下子沈重了起來,一雙眼睛閃爍不停、晦暗不明,下意識的冷哼了一聲,恨恨的的道:“他怎麽會看得上賈家……”

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了。似乎是,意思到不該在風華面前說這些。

沈默了一會兒,賈寶玉上前幾步,俯身看著風華的眼睛,一瞬不瞬,“林妹妹,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我的?”

風華早就料到賈寶玉會有此一問,所以,也不慌張,只是收回了目光,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他縱然和你長著同一副皮囊,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去。之前,我還以為是你變了,看著瀟湘館裏這一切,只覺得物是人非,卻不曾想,竟在床下聽到了那異樣的聲響……”

話,並不需要說得很詳細,給對方留著點想象的空間,才是最好的。因為,任何語言和畫面都及不上想象的美好。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也不知道這位甄家的寶玉到底有什麽目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的活著就成。”風華的聲音有些哀怨,有些飄忽,卻絕對的動人心弦。

賈寶玉坐在風華身邊,緊緊的握住了風華的手,信誓旦旦的道:“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看著賈寶玉眼睛裏閃過的堅定光芒,風華知道,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從之前賈寶玉的回答來看,他多半知道甄寶玉背後的人是誰。而風華,就是要賈寶玉和那位正式的幹上。

之前林墨玉提到平安州節度使的時候風華還不曾註意,離開皇宮後,才恍然記起這位平安州節度使正是和賈璉過從甚密的哪一個。就是在送林黛玉回揚州看重病的父親時,賈璉也在平安州耽擱了好幾天,林黛玉會被賈璉身子不舒服的謊言欺騙,風華有著原著的記憶,可是清楚的知道他和那位節度使之間有些不得不說的秘密。

這,也從一個方面說明了賈家並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的。就如同,林家也有許多的秘密一般。而賈寶玉沒有被殺,也沒有被送走,而是被關在了瀟湘館,就只有一個解釋。賈寶玉的身上一定有甄寶玉或者說是皇帝想要知道的秘密。甄寶玉必須要隨時隨地的控制著賈寶玉,以便更好的冒充他的身份。

平安州節度使的落馬,只怕也與這位甄寶玉成功代替賈寶玉行走於賈家有關。

看清楚了這一切的風華,就是要讓賈寶玉乃至於整個賈家和皇帝對上,甚至是造反。那樣的話,皇帝一定會有麻煩,他放在林家身上的目光也會轉移許多。而動亂,就是大家尋找到生機的機會。

風華知道,她這一招狠毒,她極有可能送整個賈家去死。別的人也就罷了,賈寶玉……卻是有些可憐的。

所以,她一直很猶豫。

一方面被那樣的好處吸引著,另一方面又驚懼於自己的陰暗和惡毒。心情,很不好。

也不知賈寶玉是幸運還是不幸,在風華都還沒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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