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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能把它說得動情至極,讓無從阻止。而且,說著說著,這“外祖母”就變成了“祖母”。

風華的眼眸倏地暗了一下,心裏說是憤恨多一些還是不屑多一些。

以前,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不管林黛玉病情有多糟糕,都不見她這個外祖母紆尊降貴前來照看,如今,她不過失個眠、上個火,她老家竟巴巴的趕來了。說這裏面沒有貓膩,說給傻子聽傻子都不相信。只是,不知道賈家具體的圖謀是什麽罷了。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又想借薛蟠之事拖延時間,有覬覦林家的家產和那個根本不存的寶藏。

風華正想落幾滴眼淚表示感激之情,腦子裏卻突然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老太太之前好像是故意離間她和弟弟之間的關系。

照她老家的說法,好像是林墨玉覺得她這個多病的姐姐晦氣,所以才將她遷至此處似地。不了解內情的,聽了這話,一知半解之下,加上些想象力,她這好容易認回來的嫡親弟弟可就她的眼皮子底線被陰了。

意識到這個,風華險些抑制不住胸腔中的怒火。她原本還想省些事兒,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了。她若一味的退讓,別只當她好欺負了。如果不是打著用賈家多拖皇帝一段時間的主意,風華恐怕當場就要翻臉了。

想他賈家想走門路以薛蟠拖延時間,而風華又打著以賈家拖延皇家的主意,可見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外祖母多慮了,這裏風景秀麗又兼煙稀少,平日裏甚為安靜,正是養病的好去處。說起來,這還是外孫女硬要來了,墨玉他很不放心一外,特意安排了不少手才算勉強安心。”明明已經知道老太太心中所想,可她始終還是不置可否,只說這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最重要的是,風華堅定的稱呼老太太為“外祖母”。而且,話裏話外的,她還暗指老太太此舉實乃打擾了她的安靜生活,使得她無法安心的養病。

老太太老成精,自然明白風華話中所指,心裏雖然很是有些不悅,面上卻仍是絲毫都不肯露出來,“話雖這麽說,可身邊沒個照顧著,著實讓放心不下。”

以前的老太太多少還是林黛玉的外祖母,所以,風華能夠從她的言行舉止上猜出她些許的心思,但是,如今老太太只拿她當其他相交之對待,風華便半點也看不懂她了。

“有雪雁呢。”風華輕笑,輕聲說道。

“這怎麽一樣?雪雁只是下……”

“外孫女的心中已然將雪雁當成親來看了。”老太太的話未說完,風華就急急的打斷了她,“更何況,以往也都是雪雁照顧著,她很有經驗,對的病癥也很是了解,比其他強出萬萬。”

明明知道老太太此番是打定了主意到住進來,明明知道拒絕不了,但是心情不爽的風華還是繼續給她找不痛快。

打斷長輩說話,算得上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仔細追究起來,也能定個不敬的名頭,可是,風華相信,以老太太的仁慈必定不會與她計較。

雪雁就身邊,聽到風華這麽說,眼睛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雖然,大家的註意力都不她身上,可她還是很感動,感動得忍不住就哭了。

“病生病的時候,最需要的不是體貼的照顧,而是來自親的關心。以前,母親家時,偶有小災小恙,若一時不,她便委屈莫名,啼哭不止。推她及,祖母更覺煎心,若不能親眼看著,只怕更添煩惱……”老太太能夠成為老太太,最紮實的基本功就是臉皮厚。所以,對於風華的話,她完全當聽不到,只“兢兢業業”扮演著慈母的角色。

風華暗笑,合著她還知道病最需要的是來自親的關心,可是,林黛玉纏綿病榻的時候,她老家做什麽?

“可是,賈府至此路途甚為遙遠,外孫女不能親到外祖母跟前伺候、孝敬,心中已然甚是不安,如今,見您為如何奔波操勞,又要看顧於,心中更是惶恐不已。身為晚輩,如此作為,豈不折福壽?更換可,如今身子已然……”

老太太霎時間黑下了一張臉,大聲斥道:“胡說!祖母疼愛照拂於,乃是天理倫常,何來折福壽之說?兒定能福壽綿長!”

風華心中暗悔,一時大意,使勁使得有些過了,過得給了老太太可發作的機會。無奈,衡量了幾下,她最後選擇了順其心意,心中雖仍有些不甘,但是,沒辦法,誰讓形勢比強呢?不過,只要大家都還活著,總還有找回場子的機會的。

拿定了主意,風華再一次紅了眼睛,一邊哭,一邊說:“外……外祖母如此待,真的……真的無以為報……”

“的可憐兒,外祖母這一生獨得母親一女,從來都是放心尖尖疼愛,唯恐她受了委屈、傷害。如今,母親又去了,所留之女,唯一,安能不疼寵於?”老太太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只是不知她這份慈母之心有幾分真幾分假。不,是真是假都不得而知,又如何判斷其所占分量呢?

風華垂眸,這話,老太太不止說一遍,她心裏早就厭煩了,並不會像以前的林黛玉那樣感激,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她掩面低泣,哽咽道:“外租母憐愛之心,外孫女自然是懂的。只是,外孫女不孝……”

說實話,一對祖孫,淪落到說如此的客氣話,冠冕堂皇的,真真兒是可笑極了。

“莫哭,莫哭,哭泣傷身……”老太太滿是關切的安慰。

隨著老太太的安慰,風華慢慢“止住”了哭泣,這“才”想起大家都還半道上,“呀!真糊塗,竟還未請外祖母至別院,快請!”

一邊說著,一邊做出手勢。

正這個時候,風華的話音還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今天既有長輩須招待,也就不強求了,先走了!”

風華擡眸,正好看到馮老先生不耐煩的轉身,右手輕輕的擺了擺,算是示意了。見此,風華心中更添愧疚,她……她竟然把師父尚且側給忘了,實是……實失禮至極……

知道師父的脾氣,風華也沒有呼喚著規勸,她曉得,那是沒用的。回過頭,正好撞見老太太看著馮老先生的背影的眼神,眼睛雖然具體分析不出是什麽情緒,但是眉頭緊鎖卻多少還是洩露出一些了。

她生氣?!

這個認知讓風華很是不舒服,老太太實太不拿自己當外了,身為客,有什麽資格嫌惡主?

“他……他是誰?”老太太沈吟了一下,低聲問道。

“醫者!”幹凈利落的回答,卻也是極具欺騙性的答案。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風華就是不想告訴她。

將老太太迎至別院,風華命收拾房間,選擇了寬敞明亮的房間作為老太太的居室。至於“賈寶玉”,從頭到尾,風華都選擇性失明了。她還就不信了,老太太還能帶著成年外男住她這裏不成?

說起來,這還有些不和諧的小插曲,這別院是林家所有,而風華又不是一個過於奢靡的,所以,這院子雖不小,但是實際上住,尤其是身份地位比較高的客卻是沒有的。而且,這最寬敞明亮的房間,自然是屬風華和林墨玉所有。

風華生病,臥房自然不可能出讓;林墨玉是男子,房間也不適合女子居住。於是,老太太不得不去住那略差上一籌的房間。雖然風華一再囑咐下要用最好的,但是,不如就是不如,無論怎麽刷金漆也都差的。所以,多年來不曾受過任何委屈的老太太成功的委屈了。

對此,風華表現很開心。能借著這個機會讓老太太也嘗嘗“寄籬下”的滋味兒,卻是怎麽也沒想到的大好事。由此,也讓她陰霾的心情漸漸好轉了許多。

好,風華也不是糊塗之,心裏雖然高興,也不敢過多的表現出來,反而為了孝道而一再的命令下緊著最好東西的來,不必顧忌。若是不好,便另去置辦新的。

當然,這些事情是不需要風華親自做的,她只是負責動一動嘴皮子。畢竟,她還是個病。

什麽?說她面有喜色,實屬不該?

請問,家高興於外祖母將常伴身側,有何不可?

“雪雁,知會腹中所有,任何等均不得與賈家扯上關系。若是他們要打探什麽消息,只一問三不知便是。若敢陽奉陰違,便一家子都賣到黑礦上去,絕無例外!”說這話的時候,風華的眼睛裏閃爍著駭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劍一般銳利。

雪雁嚇了一跳,不得不說,就算是雪雁看來,這刑罰也太重了。可是,雪雁到底是雪雁,是那個不會說話卻忠心耿耿的小丫鬟。隨後,面色凝重的下去傳達風華的命令。

閉上眼睛,風華覺得疲憊不已。

說實話,她並不知道老太太此來的真正目的,或者是為了監視、提醒她為薛蟠之事出力,也或許是想要查賈家財產或者是那藏寶圖。不過,她並不乎,不管老太太想什麽,橫豎,後者她本身就不知道,前者更是渺渺無期,老太太註定了無功而返,自然也就坦然了。

其實,風華並不怕下洩露什麽秘密,能被他們知道的就不是什麽秘密。可是,她還是下了這道讓渾身冒冷氣的命令。原因無他,如果老太太真的想要打探什麽消息的話,她就要老太太草木皆兵,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麽,狠狠忙活了一場,結果卻是一場空。

只想想,風華便覺得這畫面一定有趣極了。

用過晚膳,“賈寶玉”便帶著自己的很痛快、很識相的離開了。

當然,臨別之際,賈寶玉自然少不了一番囑咐,卻都是關於平日裏的吃穿用度,事無巨細,絮絮叨叨的,好像住了口便是浪費了自己的好口才似地。

終於,老太太含笑的眼神下,快要繃不住的風華頗為艱難的將“賈寶玉”送離了出去。

睡前,雖然也煩躁了一會兒,卻也比較順利的入眠了,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好覺。

第二天,風華起了一個大早。

“外面天氣不錯,去山下走走。”簡單的凈手熟悉之後,風華提出了要求。說實話,至今,她還惦記著她那被打斷了美景。若不去好生享受一下,實是太浪費了。

“姑娘不用早膳了嗎?”雪雁難得的對風華的決定有了異議。原因很簡單,不食早膳,於身體無益。受林墨玉重托,她現最意的就是風華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風華原本是打算用過早膳去的,聽雪雁這麽一說,突然想起了野炊,立刻按耐不住了,“拿著食盒,咱們到山下無處食用。不,多準備一些,午膳也不回來了,都那邊解決。”

雪雁點了點頭,只要好好吃東西,其他的,她永遠和風華保持著高度一致,“知道了。”

仔細的想了想,風華輕輕搖頭,“不要去了,留家裏,若是老太太那邊傳喚,也能幫應酬一二。”

雪雁有些失望,卻還是點頭,“知道了。”

見雪雁這樣聽話,風華愈發的有些不忍,主動解釋道:“不是不帶出去,實是這裏離不開。咱們這裏,只有和老太太相識,交予旁,不放心。老太太若是問去了哪裏,便說隨大夫治病去了。”

其實,有些話,風華還是沒有講。雪雁賈府住過多年,包括老太太內的賈家大多數來說,她也算半個賈家。話未說,老太太便先信了幾分。而且,雪雁身份不同於一般,若是派別去了,恐有輕視老太太之嫌。

這個時候的風華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她很喜歡雪雁,喜歡她單純、老實、本分。可是,現她才知道,太單純、太老實、太本分了,有的時候,也不是好事。

老太太得知風華隨大夫治病去了,不由得大奇,她還沒聽說過治病需要離開住處的。於是,她便開始追問大夫開的什麽藥方,用什麽方法治病,以及馮老先生的身份、來歷等。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秘密,尤其是前面幾個問題。可是,雪雁是個死心眼,她牢記風華“一問搖頭三不知”的規矩,對於老太太之後的問話,徹底的貫徹這項基本國策不動搖。

於是,已經忘記了吃癟是什麽滋味兒的老太太再一次榮幸的嘗到了吃癟的味道,差點沒當場氣昏過去,就連面上的貴族式得體溫婉也沒能保持下去。

而這廂,風華正愜意的享受著她的美食美景,身邊跟著的,是她的新上任沒多久的四大丫鬟,取名仍舊是微風、細雨、疏影、暗香,至於其中內因,風華並沒有和任何說。

其實,風華本想請師父一道的,同時,也向他老家致歉。

結果,馮老先生見她自願下山活動筋骨,大感安慰,直言她已經大好,而他自己還有幾個病需要照顧,然後便離開了。風華希望身邊能多一些自己,自然下意識的欲攔,可是,思及為治病乃是積德之事,便退讓了。如今,多多積德也是好事。

而風華的好心情因一個的踏入而終止了。

說實話,風華真的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看到沈君實,不,這個時候,應該稱之為皇帝了。

“這的日子逍遙自的緊啊,著實讓羨慕!”

看著當今帝王這樣含笑一步步輕快的走來,風華心中暗恨。說實話,她真的從來都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角色扮演得更加是入聲入色。同時,擁有著一副很迷的好皮囊,這樣的男,若是放二十一世紀的演藝圈,絕對是影帝級的物啊,只怕奧斯卡獎杯也不再是夢想,而是被他納入懷中。

沒有理會跑神的風華,天子自動自覺的坐了風華右側,上下打量了風華許多,一邊大頭,一邊頷首點評,“看起來的確是瘦了些,好精神甚好。”

風華有一種自己是貨物的錯覺,眉頭愈發緊鎖了起來。

可是,天子恍然未覺,興致盎然的看了看石桌上擺放之物,面上浮現出幾分驚喜之色,“看樣子不錯啊,那就不客氣了!”

嘴裏說著,同時,天子的手很自然的拿起風華的竹箸,毫不避諱的用了起來。

呆呆的看著這個男,風華真的有些恍惚,恍惚覺得,或許自己還沒有醒來,還是再做夢。不過,天子拿了她筷子這事激怒了她,也喚回了她的心神。

筷子她用過,上面沾了她的口水,這廝又用了,這算是怎麽回事?

“微風、細雨,為這位兄長大另尋了幹凈的竹箸來。”風華冷著臉吩咐道。

好,出門的時候準備的是多份,這幹凈的筷子也還是有的。這個時候,風華無比的慶幸四大丫鬟謹守規矩定要等她用罷餐才用,否則的話,只怕難找到幹凈的筷子了。

“不必了。”天子聞聲出聲阻止,頭也不擡一定,如果不是優雅的舉止昭示著她不凡的身份,只怕此時的他都能與饑荒的難民相同了。

話說,難道皇帝真的窮到連飯都吃不好了嗎?當不能呀!

突然,天子擡眸,詫異的看向風華身後並肩而立的四大丫鬟,沈吟了一下,隨後似笑非笑的問道:“微風細雨?莫不是還有個疏影暗香?”

“只是習慣了這個名字!”風華拔高了聲音吼了一聲。聽著這聲音,中氣還是比較足的,只是,這聲音越高的同時也就代表著心裏的底氣越不足。

天子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為自己這個發現心細不已,嘴裏卻還故意輕聲調侃道:“又沒說什麽。”

風華面上尷尬不已,隨後,冷哼一聲,轉過頭再不看他一眼。那模樣,好像賭氣的小孩子一樣可愛。

天子看眼裏,笑意愈發的明顯了。

沒錯,這就是風華為四大丫鬟明明微風細雨、疏影暗香的原因。

以前,她著急著和沈君實撇清關系是因為她不必再利用他什麽,同時,也是憐他用情得不到回報,怕他寧足深陷。可是,現她需要皇帝,需要他繼續誤會下去,甚至創造機會讓他去誤會。

四大丫鬟,便是如此。

“黛兒,是否躲著?”沈吟了好一會兒,天子終於開口。只是,這聲音竟帶著詭異的哀怨。

風華不答,只當做沒聽見。

“黛兒,這些日子,可念?”

越問越露骨,風華的眼眸中染上了幾分怒色。

“黛兒,可是那幼弟不喜歡?”天子繼續問著,好像並不乎風華回答還是不回答似地。

越說越離譜了,風華的拳頭下意識的握緊。

“黛兒,可是林墨玉逼來這的?”

腦子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風華徹底被天子點燃了,怒火徹底燃燒了起來。正所謂龍有逆鱗,風華雖然不是龍,卻也有不能觸碰的地方,那個地方恰好寫著“林墨玉”的名字。任何,不管是誰,只要碰了這個地方,那就別怪她翻臉了。

如今,只有林墨玉才是風華唯一的親,唯一的依靠,甚至是唯一一個可以絕對信任的。

重重的一腳踩天子腳上,然後,笑容可掬的看著天子,旋即,用力狠狠地碾壓,看著天子的臉因為吃痛而微微變形,風華心中大快。

冒犯帝王是死罪,可是,誰知道對面這是天子呢?

見好就收,風華轉身,招呼微風細雨等,“走,們回去。”

正這個時候,一股大力襲來,風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重重的撲倒地上。同時,只聽得“叮咣”一聲。

風華擡眸,正看到一只羽箭射入一根粗壯的樹的樹幹裏,箭頭整個埋入樹幹,可見這一箭來時之淩厲。

若是……

若是刺入的皮肉之中……

風華有些想象無能,或者準確的說,她根本不敢想象。

69069 將計就計

“主子,這裏危險,請速速離開!”

還沒徹底反應過來的風華剛被天子攙扶起來,尚未站穩,便聽到這麽一聲急切的催促。擡眸望去,這才發覺,帝王就是帝王,緊緊是這電光火石之間,他身邊的護衛便已經組成一道人墻,牢牢地將他圍了起來。當然,借帝王的光,作為被天子護在懷中的風華也受到了這種帝王級的保護。

天子沒有回答護衛首領的話,或許,他也根本沒有聽到。因為,此時他正在小心的安慰風華,“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風華蹙眉,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忽然聽到接連幾聲女子的尖銳痛呼。

循聲望去,正看到不久前還在她身邊伺候的四大丫鬟接連著被流矢擊中,紛紛倒在地上,翻滾,痛呼,無一例外的,她們的半邊身子都染成了紅色。叫著,叫著,已經有人的聲音低了下去,翻滾的動作慢了下來,快速的變成了細微的抽搐。

沒有天子的庇護,四大丫鬟本自然的成為了那被殃及的池魚,平白的送了性命。

眼前的這一切刺痛了風華的眼睛,心,劇烈的收縮著。四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這麽沒了。而她,到現在都還沒能分清她們到底哪個是哪個。

生命就是這麽無常,就在不足半個月之前,她們還在為能在姑娘身邊伺候而興奮不已,如今卻因為靠近了風華而枉送了性命。只是,這無常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天子自然不可能去關心“丫鬟”的死活,也無法照顧風華的情緒,只半拖半拽著風華快速的往後退。

跌跌撞撞中,風華很詭異的冷靜了下來。

看著將自己半個身子都護在自己身下的天子,表情凝重嚴肅的天子,風華很是疑惑。

這場刺殺,真的是刺殺嗎?真的有人有膽子、有能力在京城裏刺殺天子嗎?就算有,皇帝他以前也沒少出門,怎麽就沒見有人刺殺來著?大半夜裏出手,總比這青天白日的得手幾率更高一些罷?

或許,這只是一場戲而已。雖然,她看到了死傷。不僅僅是她的四大丫鬟,還有天子身邊的護衛。

就如同……如同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從知道天子這一高貴的身份之後,風華就知道,他們的初遇絕對不是一次偶然。那麽,皇帝會受傷也多半是一場戲,試想一個對自己能下那樣狠手的男人,他會對別人心軟嗎?帝王,生殺予奪的帝王,本就不會將別人的生死放在心上。人命,於他而言,不過是螻蟻罷了。

“君實哥哥,你不要管我,趕緊隨護衛離開!”風華斂下所有的情緒,用波光粼粼的雙眸滿含著熱淚看著天子。那份嬌弱自不必說,眼眸中更是藏著深深的眷戀和悲涼。

天子低下頭,深深的看了風華一眼,攬著風華腰肢的手猛地用力,使得風華更緊的逼近自己,“我絕不會丟掉你一個人!”

風華的目光狠狠地的閃爍了一下,忙搖頭,哽咽道:“你快放開我,我跟在你身邊只會成為你的累贅!”

“閉嘴!”在風華面前一向好脾氣的天子忍不住怒斥了一聲,信誓旦旦道:“就算是我死,也不會讓丟下你一個人!”

風華微怔,隨後低垂下眼眸,兩行清淚滑落,無限悲淒的喃喃念著,“君實哥哥……”

只是,這眼淚究竟是為天子之語感動還是為可憐的四大丫鬟而回程卻只有風華一個人最清楚。

“放心,我們都不會有事的!”天子咬牙道,腳下的動作也更快了。

就這樣,風華被天子這樣半拖著奔跑。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風華心裏已經清楚,這,九成九就是一場戲。因為,這樣“深情”的帝王是絕對不會存在的,至少不會是當今這個皇帝能說出的話。在這樣危險的境地裏,就算是情聖只怕都不能、也不會有心情說這些情話。

天子,皇帝,當真是一個滿腹心機的男人。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心中存著懷疑,遇到這樣癡情的男人,只怕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繳械投降、以身相許了。如此一來,就算是知道他的真是身份也不會忍心責怪。不,準確的說,不僅不會責怪,反而會更感動。因為,一個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拒絕帝王這樣的深情。

女人,一旦陷入了情愛之中,自是任男人予取予求的,哪裏還有什麽秘密可言?

不得不說,皇帝這個算盤打得可真是好極了。

邊退邊擋著這似乎無處不在的流矢,天子身邊有限的護衛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身邊的護衛越來越少,可是,敵人卻還沒有見到蹤影。不得不說,這是一次壓倒性的“戰鬥”場面。

看著護衛們一個個染血倒下,生死難測,風華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

這一場戲,投資未免也太大了。

只可惜,不管這些“龍套”們是否知情、是否情願,他們都不得不用著急的生命來演上這麽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箭矢穿過護衛們的防衛直沖著風華射了過來,尚且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旁正揮劍擊落偶爾落網箭矢的天子突然反身將風華護住,“噗呲”一聲,箭矢用肉,天子忍不住一聲悶哼。

風華瞪大了眼睛,隨後慘痛無比的驚呼了一聲,“君實哥哥……”

與此同時,很自然的扶助了天子即將倒下來的身體,用她單薄的身體強撐著他的偉岸的身軀。

緊張的看著天子的面龐,風華神情無比的慌亂,想要碰天子那汩汩流血的左臂,卻又不敢也不忍。整個身體在不自覺的顫抖著。她被嚇壞了,眼淚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卻一滴也“不敢”落下。

與面上的表現不同,風華心裏卻是冷靜的想笑。

左臂?受傷的是左臂而非右臂!

皇帝就是皇帝,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考慮到了。傷了左臂好,至少不用擔心平日裏如何處理政事了。仔細想來,這或許也能從一方面說明當今真的是一個勤於政事的好皇帝。真是,難得……得……很……吶!

現在才知道,原來,好演技都是被逼出來的。說實話,當初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沒去演藝圈玩玩實在太可惜了。如果她去了,指不定中國的奧斯卡小金人就有著落了。

一面完美的展現著看到心上人擋箭的悲傷與感動,一面在心中暗暗的計較著,想來,這已經是這出戲的□部分了。如此,她也要做點什麽才好,總不能白白的浪費了這麽大手筆的投資不是?

“皇上!”天子身邊的護衛們慘白了一張臉,看到天子受傷,他們驚駭不已。也就是因為受驚過度,他們一時間竟“忘記”隱瞞皇帝的身份了。

早就猜到了劇情,就算沒有劇本,風華也配合的天衣無縫。

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皇帝,暗地裏,風華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的一下,淚水決堤而下,淒涼而驚惶的重覆了一句,“皇……皇上?”

天子目光閃爍,躲過了風華目光,強撐著站直了身體,捂著自己流血的左臂,咬牙忍痛發號施令,“聽著!朕要朕心愛的女人毫發無傷!否則,你們也就不用伺候了!”

天子的威儀,在此刻,顯露無疑。他的聲音那麽的平穩,就算是受了傷,仍舊充滿了威嚴,讓人心生畏懼。這樣的他,只怕任何一個女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傾心。更不要說那句“朕心愛的女人”一出,簡直就是殺手鐧。

仔細想來,如果不是知道提前真相,就算是冷情如風華者,也必定會忍不住動心。就算不論他的身份給人帶來的虛榮,就憑他可以為她去死這一點,就足以讓她沈淪了。

都說天子是天之子,可這天似乎並不是完全偏幫他的兒子,因為,他讓風華知道了真相。自然,也就沒有感動。只有心寒與畏懼。同時,也很慶幸,慶幸著不是在動心之後知道真相,慶幸著不必再受一次感情的欺騙。

“是!”不管這些護衛們心裏情願還是不情願,皇帝的聖諭已下,他們都只有遵守的份兒。

這一次,換風華半攙這天子跌跌撞撞的往林外逃去。

風華一直躲避著天子的目光,看起來好像是因為暫時沒有辦法接受他的身份所致,實際上,卻是在找合適的機會扭轉現在的局面。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道閃著銀光的箭矢急速射來,目標,自然是天子和風華處。而天子此時正在背對著這道箭矢。

快步上前,風華沒有給天子轉身擊落這道箭矢的機會,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肉身擋了上去。

“噗呲”一聲響,風華第一次發覺,這箭矢刺入身體的聲音是那麽的清晰。周圍是那麽的嘈雜,可是,風華只能聽到這個聲音,周圍的聲音全都聽不見了。同時,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原來竟是這樣的疼……疼得撕心裂肺,疼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腦子裏一下一片空白,意識好像瞬間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個上圓下尖、恍若倒置水滴的形狀,在腦中徘徊旋轉……

於此同時,身體如同風中殘葉一般落了下來,無法控制。

“黛兒?!”

是天子的驚呼聲。

風華用盡力氣的掀開她那重似千斤的眼瞼,不禁嚇了一跳,因為,天子的臉上、身上竟然都是鮮紅的血跡。他的樣子,慌亂極了,眼睛好像都染成了紅色一般,如同一個受傷的野獸嘶吼、低鳴著,“黛兒,黛兒……”

天子拼命的想要捂住風華胸口上的傷口,可是,血跡依然從他的五指間汩汩流出。

這一刻,糊裏糊塗的風華好像看到了天子的眼淚。可是,她已經沒有能力再去思考什麽了,原本準備的一肚子的煽情話,此刻完全都用不上。因為,她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力氣發出任何的聲音。

不過,就算這樣,風華還是用腦海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張嘴,一遍遍,努力的說話。

天子終於發現風華的意圖,立刻俯身將耳朵置風華的唇邊,“黛兒,你想說什麽?”

風華顫抖著張嘴,用盡了全身力氣緩慢的說出了三個字,然後,再也承受不住她的陷入了一旁黑暗之中。

“我愛你!”

這是風華用盡了全身力氣想要說出的話,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將這三個字成功的傳遞到天子的耳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

說實話,風華真的有點後悔了,她……似乎有一點太沖動了……

在計劃之外臨時給自己加了這麽一場無法和眾人配合的戲,似乎直接導致這箭射入了不該射的地方。

在這樣落後的醫療條件下,長箭射在了心口還能平安活過來嗎?她還能再一次睜開來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嗎?

她,真的不確定了。

眼看著風華昏了過去,天子目眥盡裂,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吼了一聲,“黛兒……”

一時間,可謂是地動山搖。當然,這話誇張了一點。不過,也算得上是見者流淚、聞者傷心了。

只可惜,這樣滿懷感情的一幕,到底沒有落在風華的眼中。

榮國府。

久久不見趙姨娘前來伺候,賈政心中煩躁不已,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早已被他趕了出去。

說起來,賈政癱瘓的時日並不算很長,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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