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休息了。

陵越告退，並帶走了幽都婆婆，正殿就只剩下涵素真人和樂正歌了。

“你是故意的吧？”等那兩人看不見了，涵素才搖頭嘆息，笑問樂正歌。

樂正歌擡起頭微微挑眉，“何以見得？”

“你啊……就是故意的。”涵素真人無奈，樂正歌這反應，他已經可以確定他是故意為之了。

樂正歌不答，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地洗完茶具，收好，才對上涵素的無奈目光，眨眨眼語氣無辜地說，“我原本只是想震懾一下幽都婆婆的。”

他是真沒想到陵越和百裏屠蘇的問題，而且這茶對百裏屠蘇沒用。

涵素真人:“……”

樂正歌會冷酷狠絕，會張揚恣意，會邪魅惡趣，會溫和睿雅，會孤高冷漠，會灑脫大氣，甚至會大大咧咧，唯獨不會無辜純良！

所以雖然見過樂正歌不少樣子，但是涵素真人還是第一次見樂正歌裝無辜，登時有一種閃瞎了雙眼，遭到會心一擊，適應不良的感覺。

好在樂正歌那個表情也只持續了三秒就收斂了，他自己也不習慣那個樣子。

“把焚寂扣在天墉城不是長久之計。”樂正歌突然開口，認真的對涵素真人說。

“我知道，”涵素真人想到焚寂就再次嘆氣，“但這是紫胤的決定。”

樂正歌沈默，他在正殿裏又待了半晌，也離開了。

樂正歌離開正殿，本想去劍閣，突然想到算是這一切的起因的百裏屠蘇，於是轉腳去了後山。

屠蘇少年一個人在後山練劍，很認真很努力，練得很好，然而……身負焚寂煞氣的他卻不能用靈氣禦劍。

樂正歌忽然覺得很可惜，屠蘇的天賦極佳，世間少有，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樂正歌腦中閃過一張冷俊的臉，想必那人見到會很高興吧。

“屠蘇。”等百裏屠蘇練完一套劍法，樂正歌才慢步從暗處走出來。

“樂正……”百裏屠蘇收起劍，臉上沒有表情，樂正歌卻從他眼中看出了驚訝和無措，似乎是沒想到他會來這裏。

“你一直一個人在這裏練劍？”樂正歌問。

“是。”百裏屠蘇回答。

“難怪總是不合群。”樂正歌了然，雖然他在臨天閣一直沒有出門，但是他通過水鏡觀察過天墉城弟子的日常，自然也知道百裏屠蘇被人排擠的事。

“什麽意思？”百裏屠蘇不禁追問。再怎麽懂事，板著臉裝成熟，屠蘇現在也不過是一個15歲的少年，內心孤獨的他依舊對其他師兄弟有著親近的想法，盡管他一直在受排擠。

他也不奢望與他們能猶如親兄弟，只要他們不要處處針對他。

樂正歌難得不賣關子，幽幽道，“你平日不與師兄弟一起練劍，感情自然就差了；作為執劍長老唯二的親傳弟子，本就惹人嫉妒；何況你自己還總是木著臉，不常與人說話，他們當然看不慣你。”

百裏屠蘇恍然，倏而變得很落寞茫然，他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他身負焚寂煞氣，若是與師兄弟一起練劍，萬一突然失控，他們都會受傷的。

屠蘇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後山幾乎沒有人來，師父常年閉關，師兄也總是很忙，從來沒有人告訴他這些。

雖然百裏屠蘇依舊面無表情，但是樂正歌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悲傷，從心裏透出來的委屈，他差點以為人會哭出來，可惜並沒有。

於是樂正歌繼續說，“各人有各人的路，逆……你的路註定比別人艱難。”

“為什麽是我？”百裏屠蘇迷惘，為什麽他的路就註定別人艱難？

當然是因為你逆天改命！樂正歌在心裏回答，嘴上卻說到，“有心思想這些，那你何不想想為什麽偏偏你是執劍長老的弟子，別人不是？你為何是你，而不是別人？這天底下很多事是沒有原因的。若是一定要講為什麽，只能說是天命，不過可惜……我從不信命！”

說到最後，樂正歌有些輕嘲，更多的是瀟灑放肆的狂傲。

百裏屠蘇聽得心神一震，也不禁升起一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剛才的低落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後來樂正歌靜靜陪屠蘇在後山待了許久，直到歐陽少恭來給百裏屠蘇送飯才離開。

走的時候樂正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歐陽少恭一眼，直把人看得手足無措，才施施然地走了。

其實如果百裏屠蘇只是一個陌生人，他的經歷並不能使樂正歌有所動容。

雖然跟不想承認，但是樂正歌確實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看過的喜劇悲劇都太多太多，百裏屠蘇不過是其中一個。

只是牽扯到紫胤就不一樣了，紫胤是樂正歌唯二認可的好友，百裏屠蘇是紫胤的徒弟，他自然就多在意了幾分。

說到底，百裏屠蘇聽到樂正歌說那一席開導人的話，實際上是沾了紫胤的光。

紫胤已然成仙，卻遲遲不肯飛升，樂正歌問過，紫胤不願回答，後來他也就不問了。

樂正歌以為紫胤會就這麽獨自一人待下去，誰曾想他轉身就加入了天墉城，幾百年不肯收徒，這幾年卻一收就是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個大麻煩。

樂正歌表示，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夥伴是怎麽想的，不過……反正他高興就好！

焚寂遇盜當晚樂正歌沒有去管，後續事件他也一樣懶得管。

那天出門在天墉城晃了一圈後，樂正歌又在屋裏不出門，偶爾通過水鏡看看天墉城裏的情況，多數時間都在打坐清修。

小夥伴在閉關，他表示真的很無聊。

幾天後，白夏突然出現在樂正歌面前，告訴他焚寂異動，紅玉找他幫忙。

樂正歌睜眼，毫不遲疑地召出白夏本體，踏著飛劍就往劍閣趕，在天墉城上空劃出一道長虹。

誰知如此樂正歌還是去遲了一步，他到的時候，紅玉被人打暈在地，而焚寂已經不見了蹤影。

樂正歌的心咯噔一跳，苦了臉，這事情大發了！

他彎腰把紅玉從地上抱起來放到一邊的軟榻上，剛給人蓋好被子，他就看見紫胤突然出關了！

然後還不等他開口跟紫胤說話，紫胤就拋下一句，“這裏交給你了！”，踏上飛劍頭也不回地走了。

樂正歌:“……”

好友見面還沒說上話，就丟給他一個爛攤子，這算什麽事兒啊！他有點兒糟心。

樂正歌想了想，讓白夏去通知涵素真人，自己則用法術把劍閣收拾了一番，然後坐等紫胤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紫胤還沒回來，紅玉倒是醒了。

樂正歌走過去翻手取出一枚培本固元的彈藥遞給她，耐心等她服下後才有些煩躁地開口問，“紅玉，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屠蘇不知為何失控，為奪焚寂把我打暈了。”

“怎麽是他？”樂正歌詫異，他還以為是那什麽鬼面人又來了！不過是百裏屠蘇的話，也難怪紫胤會突然出關，看來還是強行出關的。

紅玉搖頭，“不知道，屠蘇最近情緒一直很穩定，保持得很好，今天……”

“不必說了。”樂正歌擺擺手，打斷紅玉，原因之類的，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了意外，至於是什麽意外，紅玉肯定也不知道，要是知道這些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想到這裏，樂正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不耐煩，他的情緒變化向來很快，甚至眨眼就能換個心情。

剛剛還想安靜等紫胤回來，現在又不想等了。

於是樂正歌猛然起身就往外走，但是走到劍閣門口他又轉身回來了。

紅玉瞧著奇怪，不禁問道，“樂正公子，你怎麽了？”

樂正歌冷臉轉向她，好看的琥珀色丹鳳眼中盡是冰寒，哪怕他正穿著火紅的衣袍也顯得冷然，“他們回來了。”

“……”紅玉一頭霧水，樂正公子怎麽又生氣了？

沒等紅玉想明白，就見紫胤帶著渾身是血、身受重傷的陵越回來了，焚寂正被他握在手裏，後面還跟著形容狼狽、失魂落魄的百裏屠蘇。

紅玉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起身上前幫忙把陵越扶進房內。

樂正歌眉頭緊蹙，自顧自別扭了兩秒，還是走近紫胤，接過他手裏的焚寂，拿到置劍的地方放好，順帶把不在狀態的百裏屠蘇拎到邊上坐著去，做完他又過去看陵越。

“陵越怎麽樣了？怎麽傷得這麽重？”樂正歌見紫胤臉色實在不好，也就顧不上跟人置氣了。

“不好。”紫胤嚴肅地搖頭，眉頭緊皺，卻沒回答陵越是怎麽傷的。

說完就又叫樂正歌為他護法，盤腿坐到陵越身後，準備用仙元為其療傷。

樂正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紫胤的手腕，制住他的動作，臉色難看得要死。

作者有話要說： 答案是：被作者寫死的。

（題目：從前，有個人，給自己講了一個冷笑話，後來他死了，請問他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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