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

“老師好！”

“同學們好！”

現在是星期四下午第二節課，夏日的午後，蟲鳴鳥叫，吊扇在嘩嘩作響，教室裏除了老師的講課聲，無人說話。

張心悅覺得羅老師的聲音忽近忽遠，聽得也不是很真切了，她知道自己這是要瞌睡了，頭也有點小雞吃米狀了。不能睡，她悄悄放下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擰了一把，瞬間清醒！她又拿出一片紙巾，用水浸濕 ，敷在了雙眼上，感覺好多了，聽課！

清醒了的張心悅偷眼打量著講臺上的羅老師，現在她看他可不敢太明目張膽，那個他好像不喜歡她看他，還有他的脾氣古古怪怪的，反正是不好惹就對了。自從上次後，她見到他都是低眉順目的不敢亂瞄，生怕她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再雪上加霜！

張心悅的頭是半垂的，手掌輕覆在額間，從指縫中射出兩道精光，似x射線一樣又對上老師的身體！其實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學習太枯燥，和同學們也處不到一起，畢竟年齡在那放著呢，沒有和同學們打成一片反倒是和她們打成了一團！現在也只有上課能提起她的情緒了，細細聽老師講課，再加上她的胡思亂想，日子過得倒也挺快！張心悅發現自己喜歡上年輕男老師的課，不喜上中年八婆女老師的課，估計和她想法一樣的都是女學生吧！班裏的男同學總是可以輕易就逗得女老師們哈哈大笑，而那些女老師們看見女學生翻臉比翻書還快！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還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呢！

那個王曉雲，長發挽在腦後像一柄散開的扇子，還挺好看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弄的？張心悅摸了摸自己的花苞頭，觸感很雞窩！還有那個胡柯一身覆古蓬蓬裙，更顯得膚白貌美嬌俏可愛，張心悅對比著看了看自己的條紋短袖和卡其色短褲，該洗了！前排的馬蕊脖頸修長，脊背筆挺，優雅的像個白天鵝，而張心悅躲在天鵝的後面鬼鬼祟祟的！看完馬蕊，張心悅又看著鹿楠，他立體的側顏讓她的口水直流，羨慕啊！不知道鼻子捏捏會不會再長高一點？反正死馬又不會再死一回，張心悅聚精會神的給鼻子做按摩。

“張心悅，你來說說為什麽俄羅斯做不好輕工業？”講臺上的羅老師輕點著張心悅的名字。

“啥？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正在按摩的張心悅聽見羅老師點自己的名字立刻條件反射站了起來，可提問的內容她沒聽清。

“張心悅，你來說說為什麽俄羅斯做不好輕工業？”不等老師開口，全班女生齊聲鄙視她。

靠，幹嘛連名帶姓的一起重覆，這群三八牌覆讀機！

“那個……”張心悅默默組織著語言，這個問題書上沒有現成答案，還得讓她好好想想。

這個張心悅幹嘛一直盯著羅老師看，表情猥瑣，她想幹什麽？已有不滿的女同學朝張心悅猛翻白眼。

羅隱看著貌似思考的張心悅氣不打一處來，她的花樣可很多！從開始上課到現在，她一刻都沒得閑。打瞌睡，敷眼，扯頭發，看同學，看同桌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幹什麽，為什麽不能像其他學生一樣安安分分上課，害的他頻頻得關註她，不得不說在相對靜止的環境下那個動來動去的人讓他很心煩！

“嗯？”明顯感到老師生氣了，全班學生噤若寒蟬，但還是有那麽二三個膽子大的朝張心悅做著鬼臉，看的她是一楞一楞的。

“張心悅！”站起來都可以走神，他怒了。

張心悅看著面色鐵青的年輕的英俊的羅老師笑了笑說：“第一，前蘇聯由於歷史原因和國防的需要，優先發展重工業，尤其是軍事工業，所以造成經濟結構畸形，當前的俄羅斯輕工業不發達，與此有莫大的關系。第二，輕工業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大毛搞重工業這種比較粗的東西可以，而且大毛家資源豐富，尤其是原油和天然氣，賣一賣就可以賺很多錢，所以就沒人願意多幹活！冰天雪地裏大毛手拿針線縫制毛絨玩具，額，這個無法想象！

張心悅說完，昂著腦袋就坐了下來，這幾條她想了半天，糊弄個高中歷史老師絕對是不成問題的，對此她洋洋自得。

“誰讓你坐下的？”羅隱對她的答案不予置評卻在挑她的行為舉止。

張心悅立馬又站了起來小聲道：“可也沒人說不讓我坐呀！”

講臺上的羅隱又神色不悅的看了張心悅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轉過頭暗道：有什麽了不起的？神氣什麽？老濕！她最討厭罰站了，都二十六歲的人了，還要被戳戳打打，好沒面子啊！可面子值幾分錢……

“站著聽，什麽時候清醒了，什麽時候再坐下！”羅隱宣布著對她的處置結果。

“哦！”張心悅蔫蔫的應了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想當初她可是經常要被老板罵，還要陪著笑臉讚賞他罵得好，與之相比，罰站什麽的小kiss啦，站就站唄，還有十分鐘就下課了，就當是減肥了！

羅隱站在教室前頭講課，張心悅站在教室後面罰站，在座的同學好似那銀河中的點點繁星。他好像牛郎耶！牛郎？對於這個認識，張心悅又是竊喜了一番，她拿著一疊鈔票砸在他的臉上：過夜費！可她轉眼一想自己怎能如此猥瑣下流粗俗不堪，現在的她還是少女！絕望的無助的猥瑣的少女眼巴巴的等著下課……

下課鈴聲終於響了起來，張心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準備好好地歇息一番。

“張心悅，你選文科還是理科？”鹿楠輕聲問道。

“文科，你呢？”張心悅反問。

“還沒有想好呢。”說完鹿楠低頭收拾著桌面，順帶也把張心悅的收拾了一下。

“我看見了，拿出來！”張心悅攤開右手，伸向鹿楠。

“不拿，沒有什麽的！”鹿楠的臉倏地一下紅了。

“嗯？沒有！”張心悅伸出兩指從鹿楠的衣服口袋裏抽出了一條巧克力，她二話不說馬上拆開入腹，好甜啊，吃塊巧克力心情好很多。她的嘴裏嚼著巧克力，吃相難看，真似那牛嚼牡丹般，大煞風景。她邊吃邊看鹿楠，看的鹿楠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側身，避開她擾人的視線。哼，她瞇著眼瞟了一眼他的書包，粉紅色滴信封，切，這麽老土，一看就知道是情書！

鹿楠學習好，脾氣也好，長相清秀，張心悅用吾有同桌初長成的目光繼續看著他：這朵嫩花，也不知道會被誰采下，狠狠蹂/躪一番！張心悅覺得她越來越像變態了，莫不是心理年齡與生理年齡相差懸殊，進而導致荷爾蒙分泌失調所以思想越來越放蕩？唉，她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是個可憐人兒，郁結心思而不得發，人前歡笑可誰又知這背後隱藏著什麽秘密，暗地裏又有多少玄機？這一切的背後，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是獸性的爆發還是饑渴的無奈！吃飽了的張心悅，指尖輕輕地在桌面上來回敲著。

“吵死了，你能不能安靜會兒？”馬蕊回過頭來大聲抱怨道。

“羅老師在看你！”張心悅只這一句，馬蕊立刻轉頭恢覆成婉約少女狀。

還不走？張心悅看著被女生圍住的羅隱，最難消受美人恩，怪不得都要當教師教授什麽的，白天是教師，夜晚是禽獸！

***

張心悅數著手中的作業，可怎麽數都差一本，查來查去終於發現了問題。她雙手叉腰：“李佳莉，你不交作業是要鬧哪樣？你再這樣，我以後不收你的作業了！”

“我，我自己交。”李佳莉弱弱道，不願聲張。

“什麽？你自己交！羅老師等著呢，上次你沒交作業，老師還批評我來著，這次你又想讓我背個黑鍋，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一，夾緊尾巴，上交作業。二，繼續胡鬧，自取滅亡！”李佳莉最近老掉鏈子，張心悅對這貨都無奈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李佳莉的眼中閃著淚花。

“不行！”張心悅斷然拒絕，對於原則問題她是一步都不會退讓的，尤其是對李佳莉這個姐妹幫裏的重量級人物。

在眾人的鄙視聲中，李佳莉極不情願地交了作業然後跑出了教室，她的心在滴血而地在震！

“張心悅你要去送作業了嗎？”馬蕊的聲音軟糯香甜。

“是的，姐現在就去。”張心悅答的渾厚霸道。

“那……”馬蕊對著手指，眨著雙眼看著張心悅。自從張心悅不收禮後，去羅老師的辦公室時總是獨來獨往，斷然拒絕過別人很多次要求同行的建議，大家一致認為，這個人十分不上道！吃獨食！而且她們哪有那麽多問題要問，有時問題的時候還要被老師反問，答不上來可是很尷尬的說，女生們也是有苦難言！

“走唄！”張心悅一反常態邀約著馬蕊，對此馬蕊高興地跳呀叫呀，惹得周圍的同學們暗中唾棄她。

“給，抱穩了！”張心悅將沈甸甸的作業交到了馬蕊懷裏，自己輕飄飄的朝門口走去。又要躲避過道裏打鬧的學生還要和張心悅說話，馬蕊覺得自己的胳膊很是酸痛，可她轉眼一想要是羅老師看見她抱著這麽重的本子而張心悅卻兩手空空，他肯定會覺得她很可憐要被張心悅奴役，想到這馬蕊將懷中的作業本攏了攏同時又喜氣洋洋的和張心悅說笑著。

二人來到了辦公室前，張心悅用眼神示意馬蕊敲門，馬蕊看了張心悅一眼，很是無語。

僵持中，馬蕊放棄，剛要去敲門，她手上的作業本就被張心悅搶了過去。

“你為什麽竊取我的勞動果實？”

“姐樂意，不服來辯！”

對於張心悅的無賴，馬蕊很是鄙夷，真想好好地同她吵上一架，可轉眼一想羅老師就在裏面，她要是同張心悅吵起來，顏面無存啊！況且吵不吵的贏還是個未知數。

馬蕊收起想暴打張心悅一頓的想法，表情尷尬的說：“姐，您請！”

張心悅也是見好就收：“小馬子，敲門！”

“進來！”羅隱低啞的嗓音讓馬蕊心神蕩漾。

“作業收齊了。”張心悅把本子放在桌上後朝羅隱大聲說道。

“好，這是上次月考的卷子，你拿去發了。”

“好嘞。”張心悅從羅隱手中接過來卷子，第一個就是她的，選擇題全對哦！

“老師，馬蕊有題要問！”張心悅一邊翻看自己的試卷一邊給馬蕊制造機會。

“老，老師，為什麽儒家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核，也是維護君主專/制統治的理論基礎？”馬蕊面紅耳赤囁嚅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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