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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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像是早有勾搭似的湊在一起,半夜三點鐘,陳琛在沈青尤家樓下接到車尚的電話。說是占辰星那小子失蹤了,不能和他一起去外省談判了。

事情一直是車尚和沈青尤在跟進的,臨時找人根本來不及,對方又聽說是個古板的老頭子。敲定時間就費了好大的勁,陳琛頭疼了,“讓青尤去,對外還是宣稱是我去的。”車尚說,語氣裏有焦急,當然不會是為公司的事焦急。

於是沈青尤在半夜三更接到了陳琛的電話,兩邊都很靜,“餵?”沈青尤問,帶著明顯剛醒的沙啞。

“沈青尤,你明天和我去外省。”陳琛說。

沈青尤也沒說一句話,就彼此的呼吸聲在聽筒裏流動。陳琛不知道的是沈青尤穿著純白的睡衣,隔著朦朧的燈光看著他的車,下了雪,薄薄的堆積在車面。

“好。”隔了許久,沈青尤開口。

“我明天在你家樓下接你,你不用去公司了。”陳琛有點驚訝,沈青尤竟然答應的這麽快。

“好。”

“睡吧。”陳琛掛了電話,沈青尤就直直的站在窗口看著他的車。

“把其他的東西送我來,我在沈青尤他家樓下。”陳琛傳了條簡訊給車尚。

其實此刻的陳琛心裏是開心的,因為明天開始他就能和沈青尤相處一段時間了。可同時他又是擔憂的,為何?孤男寡男啊,沈青尤是不是烈火他不知道,可他自己是幹柴啊。

車尚很快就來了。“你什麽時候去?”陳琛問他,“等會兒的飛機。”車尚回他,開了車窗把東西給他,“我怎麽有預感你會栽這呢。”陳琛調侃他。“去你的,先走了。”車尚笑著罵他。

匆匆的來了,又匆匆的走了,然後又只剩下陳琛一個人了。陳琛無聊的趴在車窗b邊看沈青尤家的窗戶,沒有燈,黑漆漆的。沈青尤卻出現在他的面前,穿的睡衣,外面披了件羽絨服,手裏拿著速食面。

咚咚咚的敲開了他的車窗門,“陳總來的真早啊。”沈青尤說。

陳琛楞住了,因為他從來沒有被抓過包。尷尬的笑笑,“還好。”

沈青尤倒是笑了,眉目柔和,提了提手裏的東西,“上去坐坐?”

陳琛下車跟在沈青尤後面,每次都在樓下,陳琛從來都沒有進去過,原來沈青尤的房間是這樣的啊。原來沈青尤的房間變成這樣的了。很空很空,沒有生活留下的痕跡。

開了燈,很亮。沈青尤在廚房煮面,說是煮面,不過是把調料放進去,放些水,然後等水開。“沒什麽喝的,要的話就是白開水。”他側著頭看陳琛,閑閑的說。

陳琛就拿著茶幾上的杯子過去倒水喝,因為只有那一個杯子。

陳琛端著水,開了電視,播放的是球賽。陳琛立馬聚精會神的坐起來,表情極其豐富,眼睛亮晶晶的。

沈青尤端著一大碗的面,拿了兩雙筷子,坐在陳琛旁邊。“還以為陳總喜歡經濟節目。”陳琛看的起勁,沒怎麽註意到沈青尤說的話。倒是被香味刺激。

這是一個很怪的場景,沈青尤不說話,陳琛也不說話。陳琛和沈青尤都吃著面。陳琛盯著電視屏幕不動,沈青尤盯著地板。卻詭異的和諧。

等陳琛看完球賽,時針已經指向五了。沈青尤趴在茶幾上睡著了。

陳琛發現短短的幾個小時,他都看到兩次沈青尤的睡顏了。還是安安靜靜的那種。真的很安靜,安靜的坐在陳琛身邊,安靜的呼吸,安靜的存在。

陳琛低頭,親吻了他的額頭,閉著眼,濃密的眉輕輕的皺著,輕輕的吻,然後停留了兩秒。有時候陳琛是真的會想,算了吧,告訴他吧,跟他說吧,然後隨時把他帶在身邊,像每天不忘記吃飯,不忘記刷牙,不忘記刮胡子一樣隨時都帶著他。反正現在的沈青尤也不像是活著。

眼睫毛微微的顫抖著,陳琛要擡頭了,沈青尤卻醒了,安安靜靜地看著陳琛,像是什麽都知道的眼神。“陳總好興致啊。”輕輕的一聲,像是諷刺。

陳琛退半步,手卻依舊抓著沈青尤的手。沈青尤不掙脫,像是在等陳琛的話。陳琛卻無話可說。

是啊,沈青尤在他吻他額頭的那一刻,就行了。他想看陳琛還想做什麽,卻不料他只是緊緊的抓著他的手。

“當做沒發生過吧。”陳琛說,聲音低而有磁性。

“嗯。”沈青尤不多說。

其實長久以來陳琛都很討厭沈青尤那一副好像什麽事都跟他無關一樣,別人對他的讚美也好,對他的辱罵也好,一概進不了他的耳,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告白的話,寫信,他看也不會看。送吃的,從來不是進他的嘴。當面表白的話,甚至都不會給你說完話的機會。

但同樣這也是最吸引陳琛的地方,因為他這樣,所以一旦有什麽東西入了他的眼,不管怎麽樣,他都會愛護,都會珍惜。所以那個時候,那只要表露心跡就會遭到無視的日子裏陳琛總是能很快恢覆。因為只要那個人喜歡了上心了,無論什麽都不能阻止的。

現在的自己也不過就是以前還沒上沈青尤的心的那段時間沈青尤對他的態度而已。

可是這樣的沈青尤真讓他心疼,無論如何,他的身邊有東方宿,有陳琛,有他爸。而沈青尤,他什麽都沒有,無人問冷暖,無人為他添衣裳。開心也好,難過也罷,沒有人和他一起分享。

陳琛擁抱了他,沈青尤靜止了幾秒,沒推開,沒擁抱。

“能開車去麽,陳總。”沈青尤問他,他比陳琛矮半個頭,他抱著他,話傳出來的時候,震動他的胸腔。

陳琛幾乎是沒有思考的。

“好。”

似乎從以前到現在,陳琛就不會拒絕沈青尤提的要求,無論大小,無論是任性的,需要的。那個時候東方宿說,太寵他了,車尚說,男子漢的尊嚴在哪裏。甚至連沈青尤自己都看不下去,說他能不能有點主張。可他自己心裏清楚,沈青尤是開心的,他喜歡陳琛順著他,他喜歡陳琛滿足他的任何要求。陳琛也清楚,那麽寶貴的一個人,他若是不這樣,他怕失去,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怕。

沈青尤在他的懷裏,笑了。輕輕淺淺的一個笑,像是炎熱的夏天裏拂過一陣微風,舒服,需要。明明都是笑,卻是從來沒有在他人面前顯現過,從來沒有對他人露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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