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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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周末總是熱鬧非凡的,盡管溫度已經是零下了,夜晚的街道也依舊人流湧動。從沈青尤的角度看過去,五彩斑斕的燈光透過冬日女人們口中呼出的白氣照射在臉上,是一樣的白皙精致,千篇一律的裝束。可這一樣的白皙精致,一樣的裝束讓他厭惡,因為是一模一樣的。也不缺乏衣著暴露的女人,不遠處暧昧燈光下的酒吧門外就站著這樣一個女人,穿著深V領修身露臍毛衣,外面披著誘惑的紫色大披肩,腳上登著十厘米的長筒靴,光裸的大腿肆意的暴露在空氣中,好像那腿不是她的。透過人群,沈青尤看著她,她半瞇著眼睛望著沈青尤,笑的嫵媚,眼波流轉。沈青尤微微揚著下巴,輕輕的朝她勾了勾嘴角,平白的那女的的笑意就停住了。因為僅需那一個微笑便勝負分明。

沈青尤望著她,似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透她的靈魂。帶電的桃花眼偏偏不多情,如人所說,顧盼生輝。帶了一絲嘲諷,一絲厭惡,又似那脫離凡塵的佛珠告慰眾生的微笑。我們做事總會帶著目的性,或一顰一笑,或一舉一動,或是長期堅持的某一個行為。然而有些人偏能從你第一個動作就看穿你的一切目的,他或許會暗中嘲諷,或許會私下竊笑,你若是相信,他也有可能會為你歡呼鼓掌,沈青尤是冷冷旁觀,若目的地是他,他也許也會帶著嘲諷。

沈青尤不喜歡女人,不論是心理層面,還是生理層面。凡事不能絕對化,也有女人不矯揉造作,不貪慕虛榮,自強自立,她們足夠強大到保護身邊的人。這樣的人沈青尤遇到過。可在他的眼裏,大部分的女人都是極其弱小,需要別人保護的物種,她們軟軟的撒嬌,或佯裝生氣,或需扮清純,以換取他人的疼愛和妥協,讓他人滿足自身需求。所以他不喜歡。不是因為他是gay,就非要挑刺,就是這樣單純的厭惡。

忽略這一幕,沈青尤的心情還是很好的,走過一路的喧鬧,沈青尤坐在了常去的小面館。店老板熱情的替他擦桌子,老板娘也習慣的在他手邊放好了礦泉水。每個周末沈青尤都會在這個小面館解決他的晚餐,三年,無論刮風下雨,從不間斷。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很和藹的中年人,所以做出來的東西也總是柔和的。面很快上來了,卻與往日不同,長壽面。“老板,怎麽就是長壽面了呢?”沈青尤笑著問,是那種很容易讓人降下火氣的清涼的音色。老板爽朗的笑著,大手一揮,頗有些大將風範,“那天你不是把身份證落下了麽?看到了你的生日,就記下了。” 沈青尤恍然記起,那日是他剛進現在的公司,證件都齊全了,偏偏把身份證給落下了,待他回來拿,卻已經有些晚了,想著算了,找下家公司,就來了小面館,打算吃完就回去,卻又把身份證落在面館了。不曾想,老板竟然是記住了。

“那,謝謝啦。”沈青尤笑,目光柔和,不知是入了誰的眼。

沈青尤理所當然的被老板免單了,又被囑咐了幾句去跟朋友出去玩一玩啊之類的話,然後他就接著晃蕩在回家的路上了,呵氣成冰的天氣,他覺得有些溫暖。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路邊的小攤販依舊在叫賣。其中也不乏出來兼職的大學生。傅彥淇就是其中之一,沈青尤穿著大紅色的棉衣,系著白色的圍巾,黑色的修身長褲顯得整個人俊秀挺拔,唇紅齒白的像白面小生。朝他迎面走來。

“帥哥,需要手機支架麽?”傅彥淇攔住他問,跟他一起的同學都驚訝了,因為傅彥淇從來都沒有這樣做過,他比沈青尤矮半個頭,要微微的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沈青尤的眼睛黑白分明,帶著琉璃般的光卻平靜如水,然後他似乎微笑了,帶著幾分好笑的意味看著他,不是很惡意的笑容,像是帶著對小孩子的縱容。

“是不是送貨上門?”沈青尤問,嗓音婉轉帶著笑意。他這樣一說,一夥大學生都楞住了,有幾個心想,丫的,就買個破支架還送貨上門呢。很快傅彥淇再讓他們吃了一驚。“是的,麻煩留下地址和電話。”沈青尤笑意更濃了,問他拿了紙,留了電話和地址,付了錢,剛打算走了就被傅彥淇扯著手臂。

“誒,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傅彥淇。”

“沈青尤。”

“好聽啊。”傅彥淇繼續,絲毫不顧及身後一幹目瞪口呆的同學,合著這丫平日的逼格的高冷全的看人是吧。眾人的心聲。

“還好吧,還有事麽”沈青尤問,帶著笑。

“也沒事啊,要不交個朋友。”傅彥淇咧著嘴。

沈青尤:“……”

“我可不是大街上隨便看見個人就想跟他做朋友的。”傅彥淇解釋道。

“好。”

只一個字,傅彥淇就樂呵的不行了。

忽然他們的生意就好起來了,傅彥淇不得不去幫忙,只好說拜拜了。沈青尤點點頭就融進了人流裏,傅彥淇就望著他,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丫的怎麽回事啊?”一同學撞他說。“平日對人愛理不理的,今兒個怎麽就這麽主動了?”

傅彥淇哼哧兩聲道“這不是為了生意麽”

那同學就氣了樂了“你丫的就裝吧。”

一室清冷,沈青尤開了燈,換上拖鞋,電視還在放著,應該是出去的時候忘記關了,誇張的笑聲傳出來,莫名的讓人覺得空洞。很簡單的一室一廳,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空,客廳裏放著一個純白的手指沙發,一張透明茶幾,然後是掛式液晶電視,白色墻壁上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一絲別的痕跡都沒有。茶幾上沒有任何東西,沈青尤整個人餡在沙發裏,嘴裏叼著煙,閉著眼睛白色的煙霧讓他的臉多添了幾分迷離和蒼白。他靜靜地,像是在思考什麽,像睡著了,若不看他微微起伏的腹部,也像是死掉了。冬夜幹冷的風吹進來,他覺得冷,想了想,起身回房了。

拉上窗簾,他□□著躺在床上,冬天裏的被子很冷,觸在皮膚上讓他微微顫抖,床頭旁邊的古木色抽屜上放著黑色的吹風機,調到熱擋,幹燥而又溫暖的風穿過指縫,進到被窩裏,加速了被子的升溫,房間裏回蕩著吹風機嗡嗡的聲響。這是沈青尤自己的取暖方式,帶著打破寂靜的聲音。被子直接接觸皮膚的感覺很舒服,可他還是睡不著。聽著吹風機穿出來的嗡嗡聲音,他覺得安靜。他閉著眼睛想著今天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事,卻又覺得其實什麽也沒有發生過,除了那碗長壽面和店老板。

思緒神游到天外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未知號碼,沈青尤看了看就直接關機了。房間又瞬間回到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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