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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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兩個男人搗亂,鎮國王府卻是安靜許多,無憂也開始了她爬樹打鳥鬥蛐蛐的紈絝生活,這讓王府所有的人都異常無語,同時也徹底的明白一個道理——傳言不可盡信,不可不信。當然,對於雲無憂來講,這樣的生活是非常愜意的,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明槍暗箭,整天吃了睡,睡醒後玩,玩累了繼續睡。只是上天就是有惡趣味,永遠不會給人十全十美的生活。

“明天是我皇兄的生日,我們要進宮替他慶生。”晚飯桌上,夜祈風一邊幫雲無憂剝蝦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倒是雲無憂被他這句話驚了一下。

“啊?”她放下手中的調羹,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我肯不可以不去?”

“為什麽?”夜祈風不解。

“皇帝慶生,那排場必然很大,不說外國使節以及青龍國的官員,皇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堆的親戚,人際關系怎麽一個覆雜了得。這皇宮的規矩本來就多,又攤上這麽個時候,我的一言一行必會受人關註,自不許我行差踏錯,那些個繁文縟節我想到就頭疼。”雲無憂一臉的糾結,接著抱怨:“再說這皇宮之中,多的是你的舊情人,或是對你心生愛慕之人,到時候我這正牌王妃一出場還不被她們那熊熊的妒火燒得連骨頭渣子都要找不到啊!到時候,各種的陰謀詭計接連不斷地上場,我是連吃個飯都不得安生,這可是容易消化不良的誒。”常年生活在皇宮中的她,看多了後妃之間的爭權奪勢,那些人一向將“殺人不見血”這一原則發揮到淋漓盡致,稍微一個不小心,絕對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無憂,你想多了。”夜祈風一臉的無奈,他這沒想到自家的小妻子心中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什麽叫舊情人?他雖然風流,可是天可憐見,他一向只招惹風塵女子,銀貨兩訖,沒有半點麻煩。至於她說的那些人,咳咳,說實話,他還真的是沒什麽興趣。主要是那些人都是有背景的,雖然都不及他,也不會讓他傷筋動骨,可一旦沾上了,也是一個麻煩不是?他還想逍遙快樂的過日子,才不想因此而被困住。就算是她,當初也不過是因為青龍國的未來不得已而娶之,只是現在嘛,他卻是心甘情願。

雲無憂對他這句話自是嗤之以鼻,她才沒想多,剛剛夠而已。

見她那付不以為然的樣子,就知道這句話沒有被她聽進去,所以他不得不繼續說道:“無憂,你放心吧,皇兄生性節儉,所以絕不會有無關人員到來。”

雲無憂盯著他看了半餉,才無奈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這是……青龍皇宮?”綠意盎然,清新的氣息由清風送入肺腑,草木隨風起舞,未曾修剪卻姿態優美配合得宜的各色鮮花隨意的點綴其間,為那份純粹的綠添上亮麗的色彩,使其不至於那麽單調。雕梁畫棟間,淙淙流水叮咚作響,使皇宮這個原本充斥著冷肅的地方變得柔和許多。

“那不是花蝴蝶嗎?”四顧間,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要跑過去,卻又突然停了下來,“他懷中抱著的人是誰?看起來全身濕淋淋的,而且衣衫不整。”這人的臉埋在夜祈風胸口,所以看不清容貌,不過看身形,看衣飾,這人絕對是個女人,而且她肯定這人不是自己。那裏有個湖泊,而她又……

“花蝴蝶竟然瞞著她,跟其他女人在這裏偷情?!”這樣的認知讓她的腦袋如被重錘敲到一般,暈暈乎乎,耳邊是嗡嗡的蜂鳴之聲,心中的妒火更是以燎原之勢熊熊燃起。

“雲無憂,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蛇蠍心腸。”還未等她上前興師問罪,卻聽到一句讓她目瞪口呆的話。我做什麽了嗎?跟別的女人幽會,怎麽還說我蛇蠍心腸?好像不對誒,他的目光並不在她身上,那他是……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原來在夜祈風的前面還有一個身著粉色宮裝的女子。

那女子緩緩擡頭,此時她才看清那女子的相貌,精致的娃娃臉異常的蒼白,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全是哀傷,原本應該如花瓣般櫻唇毫無血色。她長大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這張臉她再也熟悉不過,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一張臉,因為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會看到。她被嚇到了,這是什麽狀況?為什麽這裏會有兩個我?正當她茫然之際,突然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向前拉去,等她醒過神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雲無憂”的身體裏,不對,應該是她們兩個變成了一個人,也不對,她們本來就是一個人,糾結啊!

仿佛是被人控制一般,她語帶悲傷地反問:“花蝴蝶,你真的那麽想嗎?那麽久的相處,還不足以讓你看清我的為人嗎?”她發誓這絕對不是她說的,因為她絕不會那麽軟弱,而且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的確很會演戲,將我騙得團團轉,讓我以為你是善良的,直到現在我才看清楚一切。朱雀國的公主果然是名不虛傳啊!”他表情陰鶩,言語中的寒意讓人不禁寒毛直豎。

那話如冰水一般澆到她頭上,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腦子也瞬間清醒。湖泊,濕淋淋的女人,夜祈風的質問,她明白了,肯定是那女人誣陷自己推她下湖。呵呵,毫無技術含量的陷害,宮廷中最為常見的伎倆而已,可是那個男人就這麽傻乎乎的信了。

“夜祈風,不是我……”她試圖解釋,只是他卻半個字也聽不進去,反而冷聲道:“不是你推的,難道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成?雲無憂,原來你不只是蛇蠍心腸,還懂得顛倒黑白。”

“夜祈風,沒想到你我之間竟然連這麽一點信任都沒有?”此時她才發現自己似乎不再是旁觀者,而是真正的當事人,那一個個如冰渣的字眼讓她的心在不斷的收縮,仿佛是被人捏在了手心中,幾乎就要完全碎裂。她用力地咬著唇瓣,腥鹹的鮮血直沖口腔,她卻恍然未覺。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什麽都不說,卻將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信任,你配嗎?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那個女人,越行越遠……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完全崩潰,她沒命的向前追去,伸長了手想要將他拉住。可是,每一次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遠隔重洋……

“不……不是我……我沒有……花蝴蝶……不要走……”

“無憂,無憂,我在這,我在這,醒醒,醒醒。”夜祈風搖晃著她,想要將她從噩夢中弄醒。只是驟然間坐起身的雲無憂,眼神很是空洞,直楞楞的看著前方的某一點,光潔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面色慘白,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一般。

“無憂!醒來!”這四個字如天雷一般,直接在她耳邊炸響,卻是夜祈風知她可能是被噩夢攝去了心魄,平常的叫法根本沒有用處,只能在聲音中灌註了內力,並以特定的頻率傳入她的內心深處,而雲無憂接下來的行為卻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只見她直接撲到他懷中,緊緊的抱住他,哭的稀裏嘩啦,像是在發洩著什麽,而且他還感覺到,雲無憂的身體有著不正常的冰涼,仿佛全身的溫度都已經散盡了一般。

良久,方才雲消雨歇,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花蝴蝶,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站在我這一邊好不好?”

看著她淚汪汪一臉柔弱的樣子,他實在是心疼不已。他的無憂什麽時候哭得那麽淒慘過,她到底是夢到了什麽,值得她如此恐懼,還說出這麽莫名其妙的話?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點點頭,給了她想要的保證:“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這個夢,到底預示著什麽?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事實證明,他太樂觀了,雲無憂給他的驚嚇絕不會只有這麽一下下。

“花蝴蝶,我們能不進宮嗎?”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上,雲無憂斜坐在夜祈風腿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全都交給他。臻首微擡,花瓣般的紅唇不滿的嘟起,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全是祈求。

“無憂,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怎麽又反悔了?”

“我答應了嗎?我答應了嗎?我怎麽不知道?”雲無憂舉頭望天。

夜祈風無奈地搖頭,又好氣又好笑:“如果你沒答應,怎麽會在這裏?”

“明顯就是你強迫我的嘛。”

“無憂,你不要顛倒黑白行不行。”

“什麽叫顛倒黑白!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絕不會進那個該死的皇宮!”她像是突然崩潰了一般,眼淚毫無預警的滑下面龐。夢中的情景再一次出現在腦海之中,那種心臟被人揉碎了的痛楚再一次爆發。她不知道那個夢預示著什麽,也不想知道,可是她卻在這個夢裏嗅到了危機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恐懼,夜祈風將她的眼淚一滴滴的吻去,以此安撫她的情緒。

“祁風,我們不去好不好?我不要,我真不要!”

他將懷中的人兒抱緊,放柔了聲音:“無憂,告訴我,你在怕什麽?”他實在想不通,那裏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更不是什麽生死絕地,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為什麽會那麽怕進青龍皇宮,而且她又不是沒去過。

她能說嗎?能告訴他,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她的一個夢嗎?不,他不可以,因為他不會信。她索性搖頭不語,只是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把他抱得更緊,生怕下一刻他就會離她而去。

見她不說,夜祈風也不問,生怕再次惹出她的淚水,只是心中難免疑惑:“無憂,刀山火海、血腥殺戮都不曾害怕的你,到底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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