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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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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蒙蒙亮,喜娘就來到了驛館,吩咐一個小丫鬟去叫雲無憂起床。小丫鬟對雲無憂還是比較怕的,所以只好去找了她認為相對比較好說話的小葉子:“小葉子姐姐,時辰也不早了,是該叫公主起來梳妝了。”

小葉子望了望天色,再望了望在床上睡的正香的主子:“看時間是應該開始梳妝了,不用叫了,反正現在她是怎麽叫都不會醒的,直接把她拉起來好了。”說著就走上前要開始動手。

小丫鬟趕緊拉住她:“小葉子姐姐,這樣不好吧?”

小葉子面色古怪地看了小丫鬟一眼:“有什麽不好的?既然叫不醒就只能這麽做了,而且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情況下,我們的工作才能更加順利的進行。”小葉子見小丫鬟似乎還是有些為難的樣子,知道她無法接受這種以下犯上的做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樣遇到一個這麽好的主子的,只好轉口說道,“當然你可以試試叫醒她。”

小丫鬟的確無法接受小葉子的那種做法,她的等級觀念太過嚴重,小葉子的這種做法在她看來是明顯的離經叛道,“公主,醒醒,醒醒。”小丫鬟掀起紗帳,輕聲呼喚,小臉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漲紅。在久喚不醒的情況下,只好大著膽子輕輕地推了推雲無憂。

“別吵。”睡夢中的雲無憂無意識地嘟噥著,白嫩嫩的藕臂從被子裏伸出來,像趕蚊子一般憑空揮了幾下,然後可能是怕這煩人的聲音再吵到自己,索性將被子拉高捂住耳朵,落個耳根清凈。

就在雲無憂打算繼續與周公聊天的時候,一陣河東獅吼在她耳邊炸開,將她瞬間驚醒:“公主,著火啦!快起床啦!”餘音裊裊,繞梁三日,不絕於耳。她帶著驚嚇猛然間從床上坐起,用力睜開迷蒙的睡眼,然後茫然四顧:“哪裏哪裏,哪裏著火了?!”只是找了半天別說是大火,就連一點點火星都沒找到,卻看小葉子站在床前捂著嘴偷笑。這時候雲無憂才明白,她上了這個小妮子的當了。既然沒事,我們明顯睡眠不足的無憂公主自然又“砰”的一聲倒在了床上,翻個身繼續睡,嘴裏還在嘀咕:“小葉子,還早,讓我再睡一會兒。”她連懲罰小葉子惡作劇的力氣都沒有,只想繼續去跟周公約會,反正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的她神經異常大條。

此時喜娘早已帶著其他丫鬟進了房間,正打算雲無憂梳妝,於是在床邊等待的其他丫鬟有幸看到了這一幕,直接就目瞪口呆了,小葉子則痛苦的揉了揉眉心,一付早知道的模樣。她聳聳肩,對著最開始的那個小丫鬟無奈的攤手:“看吧,我說了叫不醒的,可你偏偏不信。”這種狀況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本來她就不打算用叫的方式讓自家主子起床,這是完全不現實的,因為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沒有睡到自然醒,公主就是這種狀態。“這個習慣恐怕是一輩子都幹不過來了吧。”小葉子暗自嘆息。

“那怎麽辦?要是公主再不起床梳洗打扮,恐怕會誤了良辰吉時,到時候皇上王爺怪罪下來,奴婢們可是擔待不起啊!還請姑娘快想想辦法才是。”喜娘一臉的焦急,並用充滿希望的目光望著小葉子。其餘人也同樣望向小葉子,那眼神表現的也是同一個意思。

小葉子微笑著,讓她稍安勿躁:“放心,公主絕不會誤了良辰吉時的。”這種事以前可是常常發生的,小葉子已經是無所謂了,既然叫不醒,那就只好繼續沿用以往的做法了。小葉子走上前,將雲無憂扶起來,繼而吩咐道:“你們也來幫忙吧。”在場的人見狀,立刻忙碌起來,至於那個小丫鬟自然是無話可說了。

此時的雲無憂就像個軟骨蟲一般,半點力氣也沒有,完全是靠著他人的支撐才沒有倒下。雖然這樣會給她們的工作帶來一定的麻煩,可最多的還是便利,因為這時候的雲無憂很好說話,不吵也不鬧,像個木頭娃娃一般任由他人擺布。於是,穿衣、洗臉、梳頭……同樣的事情又在青龍國的驛館上演,那種種繁覆的程序足足耗費了一大群人整整兩個時辰,也讓混混沌沌的雲無憂在遭受了整整兩個時辰的酷刑之後稍稍有些清醒。

喜轎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只待新娘移步出閣。雲無憂鳳冠霞帔加身,火紅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視線,由喜娘扶著踏出閨房。蓮步輕移之間,香風相隨,珠玉翠環叮當作響。老天也是很給面子,絲絲縷縷的晨光透過雲層,為大地帶來了光亮,那溫暖的陽光驅除夜間濕寒,讓深受黑暗所苦的世間萬物綻開了笑臉。花轎由驛館出發,迎親的樂隊適時吹起了喇叭嗩吶,熱熱鬧鬧地向著鎮國王府行去。

今日是青龍國的鎮國王爺與朱雀國的無憂公主大婚之日,青龍城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各國使臣紛紛來賀,街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青龍城的老百姓們全都一臉興奮,他們一大早就已經在花轎的必經之路等候,伸長了脖子,想要沾沾喜氣。

花轎之內,雲無憂低眉順眼,面無表情,雙手緊緊握住象征著平安如意的翠色玉如意,借此平定心緒。當初她瀟灑離去,不帶一絲留戀,並且告訴自己,嫁人也沒什麽了不起,還可以離開朱雀國這個曾經帶給她快樂又讓她嘗盡傷痛的土地。十歲那年,她親眼看到自己的母後口吐鮮血,昏倒在地,之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她還記得母後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張華貴的鳳床之上,面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而自己的父皇卻不知道在哪個人的溫柔鄉裏繾綣纏綿。那一晚,雷電交加,大雨傾盆,冰冷的棲鳳宮裏,只有她與母後兩個人,她瑟縮在母後身邊,抱著母後已經有些冰冷僵硬的軀體,心中充滿了恐懼。

她不知道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母後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然後,雲無憂明顯地感覺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對,尤其是那些妃子,在父皇面前對她百般疼愛,背後卻巧立名目,找她麻煩。宮女太監們對她的態度也有了變化,時而刁難,或許他們本來就是這樣,只是以前的自己太過天真,沒有發現而已。她看透了那些人的醜惡嘴臉,為了保護自己,她開始偽裝,開始變得刁蠻任性,仗著父皇對自己的寵愛,蠻橫跋扈,將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都整得哭爹喊娘。

她思緒翻飛,過去種種湧上心頭,淚水也在這一刻順著面頰流下……“母後,您看到了嗎?您的小無憂就要嫁人了,您在天上看到了嗎?母後!”雲無憂在心中吶喊,她好希望自己的母後可以看著自己嫁人生子,可惜這個只能是永遠無法完成的妄想。

“王爺好箭法!”“百步穿楊,不在話下啊!”外面鬧哄哄的,將雲無憂的思緒拉回現實,顯然花轎已經到了目的地——鎮國王府!

“新郎踢轎門,請新娘下轎!”她又聽到了太監那不男不女的尖銳嗓音,接著就有喜娘扶她下轎,並將他交到了一個男子手中,她知道那人就是夜祈風,一個即將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她不知道未來將會怎樣,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風流浪子到底是對是錯。

夜祈風一身大紅喜袍,俊美無儔的面龐上帶著令全天下閨中少女為之癡狂的笑容。他牽著雲無憂牽著過火盆,跨馬鞍,踏進了鎮國王府的大門。雖然娶這個女人並非他所願,但是為顧及兩國顏面,他必須做個稱職的新郎。雲無憂如提線木偶一般踏進了這道門檻,昏昏沈沈的與他拜過了天地,被送進了洞房,這也意味著她正式踏入了婚姻的墳墓。

儀式結束後,新娘被送進了洞房,新郎官當然要在大廳中招待賓客。青龍國的鎮國王爺與朱雀國的無憂公主成親絕對是一大盛事,所以出於政治需要,各國均派了使節都前來道賀,鎮國王府賓客如雲,觥籌交錯,好不熱鬧。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喜的笑容,至於是真是假,只有本人知道了

這時,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面帶調侃的笑意,拿著酒杯走上前,“祁風,真沒想到你這個風流成性的花中浪子也有成親的一天,我以為這一生都喝不到你的喜酒了呢!兄弟我祝你與嫂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夫妻恩愛,早生貴子!”在場之人均暗笑心頭,雲無憂蠻橫無理,夜祈風風流成性,他們兩人若能百年好合才有鬼。

夜祈風怎麽看怎麽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很是欠扁,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成豬頭:“天雲,你是不是寂寞了,要不要為兄我給你找個如花美眷,也好慰藉你的空虛心靈。”

“不不不,大哥的好意兄弟我心領了,我現在的生活過得異常充實,就不勞大哥你費心了。”君天雲面色一變,連連擺手,然後摸了摸鼻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專心對付眼前的美味佳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君天雲,華雲商會少主,夜祈風的生死之交,他與夜祈風有著同樣的愛好,就是流連花叢,享盡美人恩。他風華正茂,還想多玩幾年,才不想找條繩索將自己綁起來,葬送了美好人生。

外面吵吵鬧鬧,新房之中更是人仰馬翻。一進新房,雲無憂就掀開擋住自己視線該死的喜帕,拿下了那重的要死的鳳冠。旁邊的那群人急得直冒冷汗,焦急地勸道:“王妃,這喜帕您不能自己掀開,這是不吉利的!哎呦,您怎麽把鳳冠也拿下來了,快戴上去,快戴上去。”喜娘更是要上前幫她戴上。

雲無憂冷冷地看了喜娘一眼:“你再敢上前一點試試?”她的聲音不大,可是皇室公主的威儀卻是盡顯無疑。

喜娘被她看得全身發冷,有些畏縮的向後退了一步,戰戰兢兢地勸道:“王……王妃,這……真的不可以……”越說聲音越小,雲無憂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可怕,冷得讓人有些發怵。

“不可以?!你憑什麽跟本王妃說不可以這三個字?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雲無憂站起來,冷喝道。雲無憂一向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最討厭別人跟她說“不可以”三個字,所以她果斷怒了。

一屋子的人的臉瞬間煞白,全都跪了下來,向著她求饒:“王妃息怒,王妃息怒,王妃饒命,王妃饒命……”雲無憂的刁蠻之名可謂是深入人心,他們深怕就因為這麽點事性命不保,因此頭磕得異常用力,不一會兒,額頭就變得紅腫。

雲無憂今天早上沒有睡好,還餓著肚子忙了一天,這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又看見他們這付磕頭蟲的模樣,心裏更是火大:“在我沒有後悔之前給我滾!!!”她不想太過為難這些人,只好用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只希望那些人能識相一點,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時那些人哪敢再說什麽,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自然飛速退出了新房。一大群人瞬間消失,只留下雲無憂一個人,至於小葉子,早就被人引著去休息了,這也是雲無憂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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