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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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陸離扶著醉得一塌糊塗的遲騁回出租屋,兩人已經步入出租屋所在的裙樓,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遲騁七扭八歪,站都站不穩,大半個身子倚靠在陸離身上,壓得瘦弱的陸離氣都喘不過來。

“小遲哥,你怎麽喝這麽多?又和嫂子吵架了?”陸離皺著眉頭問道,他是從酒吧裏把遲騁撈回來的。

遲騁閉著眼睛不說話。

陸離撇撇嘴,心想,九成九是因為嫂子,自打他結交遲騁以來,從來沒見他因為別的什麽事這麽喪過。

又走了幾步,陸離忍不住勸道:“小遲哥,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去和嫂子道個歉認個錯唄,何必整得自己這麽難受呢?”

遲騁睜開眼睛,滿嘴酒氣地低聲說道:“為什麽我認錯?這次明明是她錯。”

陸離對這話很不以為然,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勸道:“小遲哥,你就認命吧,不管是誰的錯,你這輩子是爭不過嫂子的,既然如此,你還不如早點低頭。”

遲騁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陸離的頭,“臭小子,你倒是了解我。”

陸離搖了搖頭,暗道,夫綱難振,小遲哥以後可怎麽辦呢?這麽一想,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人一步一挪地走進了樓道裏。

就在這時,從旁邊樹叢邊走出來一抹纖細的身影,看著那兩人消失不見的方向怔怔出神。

她記得那個聲音,就是那個剛剛和遲騁說話的聲音。

當初她剛認識遲騁的時候,有一天晚上下班,被一個蒙著臉的人搶劫,後來遲騁趕來救了她。

剛剛那個人的聲音和記憶中那個蒙臉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無力地垂下肩膀,深深呼吸,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如果當初不是出了那件事,遲騁未必能留在她身邊,他們更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不是今晚她因為擔心而過來找他,也許永遠也不會發現。

原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欺騙。

遲騁,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蘇暮晚緩緩地閉上雙眼。

第二天她沒去公司,而是按照事先約定,直接去華文傳媒公司和《不得不愛》劇組的主創人員開會,這一次董小姐依然沒有出現。

導演姓羅,大概40歲左右,據說在影視圈很有名,不過蘇暮晚對影視方面不感興趣,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人長得,怎麽說呢?很有藝術氣息,中長發,臉頰很瘦削,看起來稍微有些神經質,但是又充滿活力。

羅導演詳細地給她介紹了故事框架及背景,主要人物的性格,場景和他期待的風格。

蘇暮晚一一詳細記錄下來的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兩人討論的很熱烈。

之後場務將主演的身材尺寸等資料交給她,蘇暮晚便打道回府,距離開機只有兩個月不到,她必須抓緊時間。

回去的路上,她自己盤算了一番,劇集涉及的人物總共大概30-40個,每個人根據場景分配至少要5套造型,領銜主演還要更多一些,從設計,討論,定稿,再到生產,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時間的緊迫無形中增加了她的壓力,但她又隱隱地感覺到一絲興奮,這令她陷入到一種既忐忑又躁動的覆雜心境中。

中午自己在外面簡單吃了一餐後,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公司,整個下午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一點點揣摩,一點點繪制,力求拿出最具創造性的設計。

整整一天,她都沒有想起遲騁,一次都沒有。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是晚上將近十點了,濃濃的夜色已完全籠罩整座城市。

她拿起手機一看,沒有未讀信息,沒有未接電話,什麽都沒有,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吸了吸鼻子,收拾東西回家。

雖然沒吃晚飯,但蘇暮晚並不覺得餓,車開到半路,接到了李東時的電話。

“餵,東時?”蘇暮晚掛上耳機後,問道。

“暮晚,我……我明天要請一天假,嗯……”李東時語速極慢,聲音低抑,似乎在忍受什麽。

蘇暮晚覺得奇怪,問道:“怎麽了,東時?你不舒服嗎?”

電話中傳來沈重的呼吸聲,蘇暮晚更急了,握緊手機,追問道:“東時,你怎麽了?”

又是幾聲吸氣聲,蘇暮晚才聽到李東時艱難地說道:“沒事,胃……病犯了,老毛病。”

“東時,你現在在家嗎?”

“嗯。”

“我現在過去找你,你疼成這樣,得去醫院看看才行。”蘇暮晚一邊說,一邊調轉方向盤,她和李東時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他的住址。

“不……不用這麽……麻煩,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行!”蘇暮晚堅決道,“你等著,我馬上過去。”隨即掛斷了電話。

大概半個小時後,蘇暮晚敲響了李東時的家門,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她看到門打開後李東時那張慘白的臉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李東時站都站不直,虛弱地倚在墻壁上,蘇暮晚趕緊扶住他,“吃藥了嗎?”

李東時點點頭。

“我送你去醫院。”蘇暮晚吃力地扶著他向電梯走去。

李東時的家在市中心,離醫院比較近,開車沒多久就到了,蘇暮晚掛了急診,李東時很快被送去做檢查。

她輕輕靠在醫院墻壁上等待,感覺有點累,醫院裏滿是藥和消毒水的味道,熏得她頭疼。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醫院裏仍然人來人往。

又過了一會兒,醫生叫她進去,告訴他李東時患有嚴重胃潰瘍,已經開了藥,輸完液後就可以回去了,不過要好好休養一陣子。

蘇暮晚道了謝,來到李東時所在的輸液室,他臉色很蒼白,眼睛緊緊的閉著,一只手無意識地捂著腹部,由於沒有戴眼鏡,他看起來有些陌生。

蘇暮晚默默地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怔怔出神。

而此時的遲騁正出租屋的小房間裏發呆,他沒有動作,沒有表情,自從下班後去南城大學見到了那個叫傅懷皓的男人,回來後就一直這樣坐到現在。

原來暮晚喜歡的是那種男人……

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是一個看上去很有教養的人……

回想起見到傅懷皓的那個畫面,他當時心懷惡意,故意走過去撞了那個人一下,那個人卻只是笑了笑,便從容離去。

那個人與自己是如此的不同,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暮晚即便接受了他,也是那麽的勉強?

她過去深愛著那個人,現在念念不忘著那個人。

而自己呢,他和暮晚之間的快樂總是那麽短暫,即便努力換來片刻安寧,也總是很輕易地被擾亂。

可是……那又如何呢?要他投降嗎?

絕不!

他忽然間站了起來,背脊挺得筆直,即便在黑暗中,雙眼似乎也隱隱泛出光彩。

即便那個人再好,他也拋棄了暮晚,憑什麽他要向一個渣男認輸?

暮晚即便再懷念又如何,那些都過去了,他是要陪伴她一輩子的人,有的是時間等她淡忘,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他等得起!

蘇暮晚擡起手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半,她剛剛把李東時從醫院帶回家。

李東時虛弱地躺在床上,微合雙眼,似乎睡著了。

蘇暮晚起身,卻被一只手抓住了,她回身,正撞上李東時看向她的目光。

“別走,暮晚,你別走。”李東時聲音低沈地輕聲說道。

蘇暮晚淡笑道:“我不走,我去端杯溫水過來,你該吃藥了。”

李東時輕輕牽了牽唇角,放開手。

這一留,就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蘇暮晚醒得很早,簡單洗漱了一下後,便去廚房準備早飯,她記得醫生說最近李東時只適合吃一些溫熱綿軟的食物,便預備煮些白粥。

她動作很利落,不一會兒,文火煮著的小鍋裏便散發出陣陣清香。

驀地,她好像聽到房間裏傳來隱隱的聲響,難道東時醒了?

她不由地走過去,“東時,你醒了?”

話一出口,她馬上頓住。

原來李東時正靠在床頭講電話,但他對談話被打斷一點都不介意,“嗯,你在煮粥嗎?好香啊。”

蘇暮晚點了點頭,“就快煮好了,你再等一下。”說罷,轉身去了廚房。

李東時微笑著註視她的背影,再拿起手機的時候,那邊不出意外地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李東時冷笑一聲。

因為掛念公司裏的事,等李東時吃完早飯,蘇暮晚便提出回公司。

李東時猶豫了一下,也沒再留。

臨走時,蘇暮晚囑咐他好好休息,約好下班後再過來探望,還給他放了幾天假,以便休養身體。

她下樓去取車,剛剛解了電子鎖,手臂便被人猛然間抓住,她驚愕地轉頭,就見到遲騁那張黑沈得可怕的臉。

“遲騁?”

遲騁冷聲道:“見到我很意外嗎?”

“你什麽意思?”蘇暮晚語氣中隱含怒意。

該生氣的是她吧,他憑什麽無緣無故跑過來陰陽怪氣地質問她?

還裝傻?遲騁氣得全身發抖,咬牙道:“蘇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是我女朋友,請問你怎麽解釋你在別的男人家裏過了一夜這件事?”

蘇暮晚愕然,隨即冷靜下來,她不知道遲騁是怎麽知道她在這裏的,她只是感到深深的失望,為什麽他們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他見到自己在這裏,首先想到的只是她和別的男人過夜,而不是問問她出了什麽事。

一件事有千萬種可能,他卻總是想到最壞的那一種,並且深信不疑。

也許這就是不信任吧,不過也是,他們之間的開始,本來就源自一個欺騙。

“解釋?”蘇暮晚冷哼,她甩開他,“不如你來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和當初搶劫我的人是朋友這件事吧。”

遲騁驚愕。

蘇暮晚直視他,冷冷地說道:“忘了嗎?看來遲先生你記性不怎麽好嘛。當時那個人冰冷的刀刃貼在我的脖子上,隨時會一刀要了我的命,後來你出現救了我,我那時真的很感謝你。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是你的朋友,遲騁,原來從一開始你就騙我!”

遲騁有如一個信心滿滿的拳擊手,上了擂臺,卻不防猛然間遭到對手先發制人的一擊,整個人懵了。

“那怎麽能一樣?我那時只是……”遲騁有些混亂地解釋著。

“是什麽?”蘇暮晚緊盯著他,“你無話可說吧?遲騁,你就是騙了我,如果當初不是你自導自演,不會有後來這些事。”

遲騁看著她冰冷的面容,內心忽然升騰起一股不安。

“遲騁,我們分手吧。”蘇暮晚終於說了出來。

遲騁的心猛地一沈,呼吸都艱難起來。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吧,我們彼此無法信任對方,不適合在一起。”蘇暮晚說完,轉身打開車門就要上車。

“其實你就是想甩掉我吧?”

身後響起遲騁陰沈的說話聲。

蘇暮晚身形一頓。

“不是嗎?”遲騁又問了一句,聲音平平的,沒有一絲起伏。

“隨便你怎麽想。”蘇暮晚聲音冷硬。

“我見過他了。”

蘇暮晚不理他,徑自坐進車裏。

“傅懷皓。”

一聽到這個名字,蘇暮晚仿佛遭到雷擊,一動都動不了。

“其實你一直都沒有忘記他,所以你現在想甩了我!”遲騁俯視著她,目光陰沈。

“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想著以前的男朋友,又為什麽和李東時攪在一起?我早跟你說過,他不是好人。”

蘇暮晚低頭不語,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遲騁受不了這沈默,拉住她的手臂一扯,下一秒,卻怔住了。

蘇暮晚揚起的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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