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祝福

關燈
飯後,兩人也沒急著回去,而是又去逛了會兒街。

時已入冬,雖然南方的冬天,沒有雪,沒有冰,但同樣是冷的。

兩人在一家商場裏漫無目的地逛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懶懶散散,信步所至。

驀地,楊思予伸手指著前方驚呼道:“誒,暮晚你看,那不是你家那個小帥哥嗎?”

蘇暮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個室內溜冰場裏,一個挺拔的身影背對著她們,從身形和衣著,以及偶爾露出的小半張側臉來看,確實是遲騁無疑。

他怎麽會在這裏?蘇暮晚納悶。

這時候,楊思予又扯了扯她的手臂,調侃道:“你看,有個小女生正沖他笑呢。”

蘇暮晚又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穿著厚厚的淺藍色毛衣,戴著一頂綴著毛球的紅色毛線帽子,正在神采飛揚地溜冰,一邊溜冰一邊沖遲騁笑,還時不時地張著手臂向他招手。

蘇暮晚認出她了,是上次遲騁帶來見她的那個女孩子,好像叫王柔嘉。

蘇暮晚看向遲騁,只見他原本站在原地註視著場內溜冰的女孩,此時見女孩向他招手,含笑走過去,摸了摸女孩的頭,還拿出紙巾來給女孩擦額頭上的汗,動作好不親昵。

王柔嘉可能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近,面對遲騁的溫柔表現出了一瞬間的慌亂,隨即便適應了,對著遲騁甜甜的笑著,眼神中滿是對身邊男孩的柔情蜜意。

蘇暮晚不想再看了,她拉著楊思予的手臂,“走了。”她沒好氣地說道。

楊思予被扯著來到了商場外面的街道,不滿道:“暮晚,你拉我幹嘛?人家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冷風一拂面,蘇暮晚感覺郁燥的心情平順了許多,此時聽到好友的埋怨,不禁道:“有什麽好看的?有時間看別人,不如好好想想你和史巍怎麽辦吧。”

“誒,怎麽又提這事啊?我這心情才剛剛好點。”楊思予翻了個白眼,忽地好像想到了什麽,她盯著蘇暮晚看。

蘇暮晚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幹嘛?”

“暮晚,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楊思予探究的眼神像雷達一樣,不停地掃射著蘇暮晚。

蘇暮晚嗤笑一聲,“我吃誰的醋啊?”

“就剛剛那個小帥哥啊,你這表現明顯是對人家有意思,看到人家和別的小姑娘在一塊親親熱熱的,你就不高興了唄。”楊思予摸著下頜分析道,那架勢仿佛福爾摩斯附體了一樣。

蘇暮晚頓了一下,隨即立刻反駁道:“怎麽可能?我早說了把他當弟弟的,你別胡思亂想了。”

她迫不及待地說著話,仿佛要逃避什麽念頭一樣。

“暮晚。”楊思予收了玩笑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說道:“我可要提醒你,人之間相處久了就會有感情,你和他又不是親姐弟,他又是這樣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子,你說你把他當弟弟,可是有時候可能你的心思變了你都察覺不到,就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有點危險了。”

蘇暮晚沒說話,路邊的街燈幽暗昏黃,樹影婆娑,投下一片細碎的暗影,讓人一時看不清她的神情。

過了半晌,蘇暮晚輕聲說道:“思予,我想回家了。”

這一夜,遲騁仍舊沒有回來……

第二天上班,蘇暮晚去茶水間沖咖啡,回來時經過遲騁的座位,斷斷續續地聽他講著電話:“嗯,好,下了班我去接你,吃完飯還可以去看個電影,隨你啊,你喜歡什麽就看什麽……”

蘇暮晚加快了腳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隨後緩緩地坐下來,神情木木的。

也許,這樣也好……她小聲喃喃著。

晚上下班回到家,洗漱過後,蘇暮晚拿著畫本和鉛筆坐在沙發上,打開許久未曾開過的電視機,選了一部最近熱播的現代劇觀摩起來,她專註地看著劇中人物的服裝配飾,了解他們每個人的性格,了解他們的造型是如何與自身個性以及整個場景搭配,進而協調起來,她看得極入神,手裏的鉛筆也不時地在畫本上塗塗寫寫。

直到電視劇播完了,她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僵硬的手腳,擡頭看一眼壁上掛鐘,已經是11點多了,她又下意識地看了看門,想必今天遲騁也不會回來了,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一陣鑰匙開鎖的聲音,蘇暮晚怔怔,難道遲騁回來了?

就在她思慮間,門已經被打開了,遲騁走了進來,兩人四目相接,蘇暮晚覺得不自在,移開眼去。

遲騁卻毫不避諱地盯著蘇暮晚看,眼神黏黏糊糊的,“我回來拿點東西。”他說道。

“哦……”蘇暮晚頓了一下,問道:“你要搬走了嗎?”

遲騁上前一步,仍然看定她,目光極具侵略性,“嗯,打擾你太久了。”

蘇暮晚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要幫忙,你就告訴我。”說著,她轉身走向臥室。

遲騁的心陡然間下沈,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暮晚的背影,手掌不由自主地緊攥成拳,竟然連自己要離開,她都絲毫不在意嗎?

“對了。”蘇暮晚忽然轉身,她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

遲騁緊繃的心緒又猛然松弛下來,他有些欣喜有些期待的看著蘇暮晚,這一松一緊,一起一落的心緒瞬變,令他感覺猶如死而覆生。

蘇暮晚含笑道:“祝福你。”

遲騁愕然,“什麽?”他不由自主地問道。

“你和王小姐啊。”蘇暮晚淡淡笑著,“我今天看到你們了,在溜冰場,你們很般配,希望你們幸福。”

遲騁呆立原地。

蘇暮晚說完,就回轉身進了臥室,輕扣上門。

她的背抵在門上,低垂著頭,臉色蒼白,神情怔忪,心思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砰地一聲關門聲。

蘇暮晚知道,遲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纖細的手掌緩緩地撫上心口,輕輕按揉著,好奇怪,怎麽有點疼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