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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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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湖畔,一家私立醫院三樓的治療室,門窗緊閉,四周寂然無聲,只偶爾從四周密立的木棉樹上傳來幾聲鳥鳴,於這死一般地安靜中平添了幾分生氣。

驀地,治療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發出砰地一聲巨響,一個額頭包著紗布,全身黑色皮衣,高大健壯的年輕男人疾步走了出來。

後面幾個醫生和護士跟在身後,“顧先生,你的傷口還沒處理好,顧先生……”當先的醫生急急說道,企圖攔住對方。

年輕男人蠻橫地將他推到一邊,瞪目怒喝道:“滾開!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那醫生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那我能不能管你的事?”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憑空響起,令在場的人均是一楞。

“篤篤篤”,伴隨著一陣手杖敲打細瓷地磚的聲音響起,年輕男人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他乖覺地收斂住囂張的氣焰,垂手站立不動,只是嘴角緊緊抿著,顯示著他的不馴服。

一個身穿筆挺西裝的大約60歲左右,四方臉的男人拄著手杖,緩步走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那男人瘦長臉,耷眉低眼的,態度十分恭謹。

“顧先生,小顧先生他……”那醫生試圖解釋目前的情景,卻不料話到一半就被打斷了,“你們先去忙吧,顧先生有話要單獨說。”恭謹的年老男子吩咐道。

“是,蔡先生。”那醫生答道,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闊大的三樓治療室這裏,就只剩下了這三個人,一時無聲,醫院特有的藥水味混合著消毒水味,濃郁撲鼻,散也散不開,比這難聞味道更加充裕的是此刻氣氛中的緊繃,劍拔弩張,仿佛隨時會爆發。

顧學禮走到那年輕男人的身前,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氣勢,逼迫對方更加低下頭去。

“顧況,你胡鬧夠了沒有?”他冰冷的眼神盯著對方,沈聲質問道。

顧況不服氣地擡頭直視,咬牙道:“我胡鬧?是啊,我這個胡鬧的人就是你的兒子!怎麽樣,你滿意嗎,顧先生?”他咄咄逼人地質問,由於情緒過於激烈,他的面容有些微的扭曲。

“你這個畜生!”顧學禮怒火勃發,將手杖化為武器,狠狠地揮打著不爭氣的兒子。

顧況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他咬緊唇,倔強地忍受著,“你打啊,打啊,你最好打死我!反正你也不差我這一個兒子!”他憤激地叫囂著。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是不是?”顧學禮疲憊地停下手,手捂著心口,一臉沈痛。

“氣死?”顧況嘴角帶血,忽地笑了,只不過這笑容中含著一絲悲涼,“就像你氣死我媽那樣嗎?那我可沒你有本事!你不是好好活著呢嗎?”

顧學禮聞言怒不可遏,他目呲欲裂,暴怒地將手杖摔在地上,只聽沈悶地一聲鈍響,手杖斷為兩截,“滾!”他怒吼道,“你給我滾!”

顧況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嘴硬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就有什麽樣的兒子,安心受著吧!”說完,他腳步踉蹌地向外走去。

顧學禮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著,面色發白,蔡盾忙伸手扶住他,一面幫他順氣,一面寬慰道:“顧先生,您消消氣,小況年紀輕,不懂事,您慢慢教,別著急。”

“他已經快30歲了,還小嗎?還要我怎麽教?”顧學禮無力地說道,雙手都在顫抖。

蔡盾語塞,他不過是個司機,雖然跟著顧先生年頭久,但這種家務事,他也不便置喙。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顧學禮怒罵道。

蔡盾垂首不語。

沈默一刻,顧學禮吩咐道:“老蔡,去找找顧凜吧。”

蔡盾猛地擡頭,滿眼的不可置信,“顧先生!”他失聲喊道。

顧學禮闔上雙眼,許久後,點了點頭。

“是。”蔡盾垂首應道。

這天下了班以後,由孫月薇提議,給遲騁開了個慶功會,以慶祝他拿下麗貝項目,彭姐因為要回家帶孩子,所以不參加,蘇暮晚心緒不佳,以工作忙為借口推掉了,李東時也沒來。

最後只有遲騁,孫月薇,陸雪瑩和陳敬啟幾個人去了,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大餐以後,又轉戰KTV繼續happy,吵鬧昏暗的包廂裏,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

只有今晚的主角遲騁,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喝著酒,燈光交錯間,他的面容晦暗不明,不言不語的,帶著一股置身事外般地冷淡。

麥霸孫月薇唱完一首歌後,拿了瓶酒坐到遲騁身邊,和他碰了碰酒瓶,仰脖喝了一大口,看了一眼遲騁,問道:“誒,你怎麽好像不太開心啊?”

遲騁笑笑,“沒有的事,我還要謝謝你幫我辦這個慶功會。”

孫月薇無所謂地說道:“謝我什麽?要謝也得謝暮晚,今晚所有的費用都是她出。”她嘿嘿笑著。

她出錢,人卻不來,想到蘇暮晚的拒絕,遲騁只覺得心不斷下沈,他猛灌了幾口酒,喝得太急,嗆到了,咳嗽了幾聲。

他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蘇暮晚這個女人的任何一點變化,都能影響他,左右他,她就好像長在他身上了一樣,她就像他的胃,像他的心,像他的脾肝腎,只要她不對勁兒,他就不得安生。

孫月薇湊近了一點,好奇地問道:“誒,你有女朋友嗎?”

遲騁雖然郁悶,卻並不遲鈍,他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搖搖頭,悶聲道:“沒有。”

孫月薇面露喜色,又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遲騁無意識地轉著酒瓶,一時沒有答話。

孫月薇卻不氣餒,又問道:“誒,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暮晚那種類型的?漂亮,知性,優雅,又有能力。”

聽到她提起暮晚的名字,遲騁轉酒瓶的手猛地頓住,神色也有幾分不自然起來。

孫月薇觀察著他的神情,“吶,被我說中了吧?一看你這神情,就知道你肯定對暮晚有意思。”她興奮地指著他說道。

遲騁態度坦然,他對暮晚的心意,從來沒想過藏著掖著,誰問他都敢承認!

“是啊,我是喜歡蘇總。”他神色自若地應道,喝了口酒。

孫月薇微微嘆氣,說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喜歡暮晚的人太多了,不說公司外面,就說公司裏,李總就是一個,你和他比比,看看有沒有勝算?”她有些憐憫地看著遲騁。

果然!這個李東時真的喜歡暮晚,自己第一次來公司見他時的感覺沒有錯,遲騁暗道。

“那就要看各人本事了,反正我是不會認輸的。”遲騁口氣堅決地說道。

他不認輸,他也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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