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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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康突然不再發狂,竟然喃喃自語:“我是神經病?我是精神病?我是個瘋子嗎?我真是個瘋子?”米康已經陷入到極大的恐懼之中,劉拓似乎一語中的,讓米康多年來的掩蓋暴露無遺。原來,自己竟然活的這樣痛苦?

劉拓已經看出來,米康不過是個半瓶子醋,甚至連半瓶子醋都沒有,充其量只是個傳聲筒,於是反而對米康覺得可憐又可悲。不過,劉拓也在想自己怎麽就有了這樣奇怪的想法,米糠要發瘋,他不也是在發瘋?!

“米大夫,你喊什麽呀?這個世界其實就是神經病的世界,只不過人人都是神經病,也就看得人們很正常。比如我吧,我也有病,我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挨打受傷,但我並不感到委屈,因為我有病啊,這或許就是神經病的受虐狂。”

這樣的解釋似乎大有道理,米康轉而迷惑糊塗,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理論?讓自己顛倒了自己的認知?現在,米康已經不是個大夫了,而是一個病人,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正在接受大夫的精神治療。劉拓說:“你應該明白,我說人人都是神經病,但人人又假正經,這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悲哀。”

“胡之狗游,別聽他胡說八道!”忽然聽到有人大喊:“他腦子受了刺激了,一派胡言,你竟然當真。劉拓,你爸爸正等著你回家熬藥,快回去吧。”

這個人竟然是米陽!米陽說:“米康,快給劉拓包藥,讓劉拓趕快回家。不然,劉拓的家人也不放心。”米康如醍醐灌頂,醒悟過來,對米陽說:“真是好笑,想不到我四五十歲的人了,反而讓一個毛孩子洗腦了。”

而劉拓呢?搖頭晃腦,唉聲嘆氣,自言自語道:“糊塗的世界,瘋狂的人生,又有幾個人能明白?”米陽就說:“你真是丟人,枉費了別人的一片真心!”米康正在抓藥,但耳朵裏照樣聽的滿滿的,聽戲自然就耽誤了抓藥,一副藥到現在才抓了兩味藥。

“手裏能不能快一點?”米陽已經不耐煩,對米康說:“和尚大爺收你這個徒弟瞎了眼了,笨的就像老母豬,怪不得他老是說收了你這個徒弟,敗壞了他一世的英明。”原來和尚不收徒,只是因為念他是同族,又深受肝病痛苦,所以這才收下來。

可惜米康資質太差,一年多也沒學到什麽,老和尚無奈,只好找一些經驗良方傳授給他,讓他死記硬背,也算是師徒一場,對族人也是個交代。正看著米康抓藥,忽然又闖進一個人,急促的喊著劉拓,原來是米香香!

米香香是聽路人說的,說劉拓來了。香香就站在門口望眼欲穿,她以為劉拓一定會從門前走過,所以不顧媽媽的勸阻,一定要等著劉拓。可惜一等不來,二等也不來,再一再二不再三,香香終於等不及了,就四處打聽。

這時候,有兩個人從東邊過來,正說著劉拓給米康灌輸的人人都是精神病的言論,自然又驚又怕。香香拔腿就跑,媽媽急的喊停下,但哪能喊聽了?正在著急,一個騎自行車的人說:“米書記也在米康家呢。”媽媽這才稍放點心。

看到劉拓,香香松了一口氣,但一顆心卻又懸了起來:劉拓不是拿藥給爸爸媽?自己剛從劉拓那裏回來,十天的藥不過吃了個剛開始,為什麽現在又來拿藥?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不好的是?香香胡思亂想,她怕劉拓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米香香顧不得自己大口喘氣,略有間斷地說:“劉拓,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大爺的病有了變化?”劉拓這時候竟然不看一眼,更不肯和香香說話,急的香香兩眼淚汪汪,對劉拓說:“說話呀?你是不是要急死人啊?”

“別問了,這孩子瞎了,他有病!”米陽忍不住,對香香說:“還是不說話的好,不然你會更傷心。”米陽已經知道,常去他家超市的劉拓說話神經兮兮,不像正常人,他可不希望香香為了劉拓也變得神經兮兮。

“別說了!”想不到香香聲音更大,仿佛對米陽宣戰:“都怪你!要不是你在中間阻擾,劉拓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其實這一路,香香也聽得滿滿的,都在竊竊私語,說劉拓是不是瘋了。更有人說,昨天有人路過鎮子,就聽說劉拓和娃子一起病了,只不過香香堅信,劉拓是個堅強的人,決不會出現難以置信的事。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劉拓忽然大聲吟唱,旁若無人。米康這時已經包好了藥,忽然說:“我真是忘事,劉拓不是才來幾天嗎?應該剛開始吃,來這裏也沒說拿藥啊?”

香香的疑問米康回答了;香香說:“劉拓,你怎麽了?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香香本來喜歡劉拓詩意朦朧,但今天劉拓說的是增廣賢文裏的句子,頗含深意,特別是在今天,香香竟然捉摸不透,於是顧不得米陽滿臉氣呼呼,直接問劉拓。

可惜,劉拓仿佛已經不認識香香,對米康說:“世人皆知精神病,無人知曉病神經;我走了。”言罷提起藥包,揚長而去。一幹人頓時癡癡傻傻,眼望劉拓,不知如何是好,待劉拓走遠,米康想起了什麽,急忙喊到:“藥錢……”

香香也醒悟過來,對米康說:“藥錢記在我身上,回頭我給你。”米康的白鴿自行車不新不舊,騎上肯定順手,香香推出來就走,米陽說:“香香,你要幹什麽?”香香早就已經跨上自行車,一路狂奔而去。米陽終於嘆口氣,對米康說:“多錢?我來付。”

香香走得快,劉拓走得慢,老遠香香就看見了他,更是加快速度。劉拓沒有回頭,但背後卻像長了眼睛,竟然也加快了速度,距離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大。香香急了,喊劉拓:“劉拓,我知道你聽見了,你是跑不掉的。”

香香後面追,劉拓前面逃,走到路口突然轉彎,香香就看不見他了。等香香也追到路口,劉拓已經不見人影。奇怪的是,這裏幾裏路都沒有分叉,劉拓也不可能這點時間走這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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