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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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晏,乃是在烏氏一族劇情中給烏氏族人帶來唯一生機的存在。

之前在剿滅畫中妖時方寧書曾見過他一面,之後便沒再聽說過這人的消息。

“烏晏是烏氏嫡系的第三子,他的哥哥和姐姐分別任職左族長和右族長之位,他卻很少出現在眾人視線裏,聽說是因為天資平凡,不善社交,”鶴輕元低聲道:“我初來這邊的時候曾迷路誤入他的住所,因此才與他有了一面之緣。”

方寧書:“你覺得他人如何?”

“他……”鶴輕元皺了皺眉:“有些怪。”

當時鶴輕元見烏晏與他年紀相仿,曾有意結交主動攀談,但是烏晏的反應卻很冷淡,一句話都不說便將他送出了他的府邸。但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事後烏晏特意安排人將他帶到了方馬城在的地方,還莫名遣人給他賠了不是。

作為一個嫡系子弟,他的行為確實有些讓人琢磨不通。

方寧書聽鶴輕元講清事情緣末,不由輕笑出聲。

烏晏自幼口吃,對與別人交流很是自卑,又性格敏感,方寧書自然是可以理解他這種舉動出現的原因,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就會覺得這個人有些反覆無常。

鶴輕元:“他很少插手烏氏的事情,少……”

“一時改不過來的話,你直接叫我哥罷了。”方寧書道。

鶴輕元一楞,而後耳朵微紅,心中掙紮許久,心中充斥著激動,壓抑著盡量矜持開口:“哥……為什麽想找他?”

自然是因為此人對疫病‘另辟蹊徑’。

但這個不能說,方寧書心中轉了轉,勾唇:“兩位族長都沒有時間見面,我自然要順位過來拜訪一下烏晏公子。”

“……”鶴輕元不解。

但他不是多疑的性子,就也沒有追問,很快將方寧書帶去了烏晏的院前,遣仆人進去送消息。

沒過多久,那仆人便回來了,手中帶著一些禮物,帶著歉意道:“我家公子身體不適,不便出來見客,這是賠禮,還希望方公子將烏氏當作自己家,不必拘束。”

方寧書挑挑眉。

鶴輕元看向那仆人拿出來的東西,沈默了幾秒,接過來,“似乎與當時我誤入這裏之後,他給我的東西一樣。”

這人難道是在家裏就常備了這些東西以便社交?

方寧書忍不住有些想笑。

“既如此,我們改日再來拜訪。”他道。

說完,那仆人便點點頭回了院裏,方寧書也沒多逗留,轉身便走了。

鶴輕元道:“他不見,公子接下來還要去做什麽?”

方寧書慢悠悠道:“不急。”

“……”

接下來五日,接連五日拜訪。

那仆人第五次將東西放到方寧書手中時,臉上的表情都不對味了,頻頻打量他們,眼神中都透露著對他們是不是‘有病’的懷疑:難道連著拒絕四次都感覺不出來他們家公子不想見人嗎?

方寧書面色不改,將手中也備好的回禮給那仆人遞過去,笑瞇瞇道:“既如此,我們改日再來拜訪。”

仆人:“……”

鶴輕元:“……”

兩人繼續打道回府,這下鶴輕元就算再沒有好奇心,也忍不住發問了,“哥,烏晏此人可是有什麽不同於常人之處?”

方寧書神色高深莫測:“之後你就知道了。”

而這次他們卻沒再等多久,當天下午,烏晏院中便請人來相邀他們會面。

在鶴輕元極為震驚的目光中,方寧書微笑著擺手,跟那仆人去了烏晏院中。到了地方,他不動聲色打量完四處,被安置在一個充滿藥香的殿中等待。

烏晏傳言中是天賦不精,但方寧書設定過全文自然是清楚,烏晏並非沒有天賦,只是想法比較偏激和果決,又因為口吃很難將自己的意思表述清楚,因此才落了個“天賦不高”的名聲。

他性格內斂又善良,自然不會一直這樣拒絕,如果不是用這種手段,方寧書要想順其自然見到人,估計得等到烏氏危機無人可解的那個境界了。

沒等多久,殿後腳步聲響起,方寧書擡眸看過去,正巧與那個匆匆趕來、耳掛紅色流蘇,面貌清俊秀氣的少年對視。

他微微一笑。

烏晏楞了幾秒,忽眼睛睜大幾分,“是、是你?”

一旁替烏晏拿著筆準備用寫的方式與來人交流的仆人也楞了,旋即小聲提醒:“公子?”

烏晏本想裝啞,如今一聲露餡,頓時臉上微紅,擺了擺手讓他將紙筆拿下去,走到方寧書面前作禮,磕磕絆絆道:“見過、方、方公子。”

“烏公子好,”方寧書笑得溫和,“你竟然還記得我?”

烏晏羞紅了臉。

在白氏那裏一見,他便難以忘記此人溫柔的笑顏,曾多次打探此人想有機會與之交友都沒什麽結果,卻沒料到那個人竟然是方氏失蹤已久的少族長,還不止一次要來見他

“記、得,”烏晏竭力讓自己言語平緩,看著方寧書道:“方、方公子,也記、記得我?”

方寧書臉上的笑意越大,點了點頭,“烏公子在白氏救了不少人,我自然記得你。”

烏晏緊緊看著方寧書,眼睛發亮。

看他對自己態度不錯,方寧書心中最開始與他建立友好對話的計劃完成,神色變得‘低沈’了些道:“烏公子,實不相瞞,我有一事相求。”

烏晏立馬道:“你、說!”

說完,他感覺自己反應過快,頓時臉上漲紅。

方寧書楞了楞,心中失笑。

.……這孩子性格還挺可愛。

“我此番前來烏氏,是想要探清那古怪疫病的源頭,”方寧書道:“現在烏氏兩位族長都難以一見,那疫地又被封鎖,烏公子可否助我前去一看?”

烏晏楞道:“那、那裏危,危險,為何?”

他話語磕絆,方寧書臉上卻並未漏出任何不耐之色,只道:“這疫病來由古怪,我阿爺患病已久,我想查清楚究竟如何,得出此疫化解的法子。”

烏晏:“此疫、此疫並、並非……”

他情急要講,但越急,反而越表達不清,手掌握緊成拳,看起來有些焦急。

方寧書慰聲道:“烏公子莫急,我有在聽。”

烏晏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對自己口吃不清失落又自卑,抿了抿唇,喚人拿來紙筆,在紙上寫了一會兒,遞與方寧書。

方寧書看去,墨跡未幹,是一手漂亮的小篆,寫道:“此疫並非尋常疫病,無跡可尋,癥狀毫無與曾經疫病相似之處,或許並非是疫,雖然現在的情況並不強烈,但依舊很是危險。”

方寧書道:“並非是疫?那烏公子覺得是什麽?”

烏晏面露猶豫,看著方寧書,半晌都未寫下。

方寧書慢慢引導他道:“或許是毒?”

烏晏目光掙紮。

方寧書當然不以為第二次見面便可以讓烏晏與自己敞開心扉,讓他把心中所想與自己說清,並不著急,循序漸進問到別處:“不論是什麽,總得去看看才知道究竟。聽說已經有凡人因此喪失了性命?”

烏晏寫道:“一無辜村民,而立之年,病瘤腫大,幹瘦至極而死,死後病瘤失蹤不見。”

“失蹤?病瘤失蹤,而不是消失?”

烏晏面色沈肅的在“失蹤”這兩字上畫了個圈。

方寧書訝然道:“看烏公子所言,這病瘤倒像是活了似的。公子可方便與我說為何是失蹤了?”

烏晏寫道:“若是因為宿主死去病瘤消失,會轉化為死肉或膿水,但那處卻開裂幹癟,皮肉松弛,確實是失蹤了。”

方寧書眸子一動,面上沈了下來。他看起來眉頭緊皺,神色思索,顯然是信了烏晏所言,推測道:“若是如此,那的確不像是疫病,反而像是有什麽活得東西在人體裏寄生了一般——”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想起一陣古怪的鴉叫,方寧書心跳猛地加快,立馬快步上前將門窗推開。

外面枝椏上停著不少黑色的烏鴉,在他開門之後被驚動飛走。

見其中沒有灰色的,方寧書喉結動了動,閉上窗戶問道:“此處為何有這麽多烏鴉?”

烏晏見他面色不好,替他倒了一杯溫茶,解釋寫道:“是家中眷養,以啄腐谷,養林就在附近。”

烏氏的族獸本來就是烏鴉。

方寧書自己嚇自己,稍微松了口氣。

隔墻有耳,青白城既然將無穴一族投向烏氏境內,必然也會派人監看著這裏的一舉一動,安逸太久,他竟然如此掉以輕心。

“你,怕、烏,烏鴉?”烏晏問道。

方寧書搖了搖頭,溫茶入腹,徹底緩下心神。

烏晏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手握著筆桿,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寫道:“方公子可也有覺得,那疫病古怪?”

.……

屋外,一群被驚飛的烏鴉在空中聚集盤旋,落在了附近枯樹的枝椏之上,啄食著被烏氏族人投餵灑下、掛在各處濕漉漉的食物。

而就在此時,它們好似突然發覺什麽,立馬被驚動四處飛去。

卻還是遲了一步

一道灰影如迅雷之勢猛地襲來,直攻向一只未來得急飛走的烏鴉脖頸。

那烏鴉淒厲叫了一聲,倒在地上掙紮撲騰幾下不再動彈。

灰鴉目中空洞,又尖又硬的嘴砸入已經死去的烏鴉腦中,啄食過後,它空洞的眼中變化,最後振翅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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