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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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書在沈思柳妃兒之事,自然沒註意到厲煥的打量。

看剛才柳妃兒的神色,她對他所說之話還有幾分希冀,那便說明,在此時她可能還不清楚害她姐姐的人究竟是誰。

這樣的話,該怎麽用好柳妃兒這個引子?

原身的母親許玉是謀害方溫,導致方氏內亂的主要源頭之一,他如果想將方氏從被厲煥肅清的命運挽救回來,現下想當然的就是先將許玉控制。

他書中所寫,五年後厲煥利用方溫的二夫人、許玉的貼身大婢女月荷,以及那些被迫害之人的親者家屬,在許玉大張旗鼓過生辰之時在眾方勢力面前揭露其惡行,才導致方氏名聲大掃,直到最後被朝歌眾仙家名門逼退督官之位。

在厲煥用的手段之中,方二夫人與許玉的舊仇在許玉曾下死手害她親子,而現在原身記憶中那孩子還活著,所以這條路不能用。而那個大婢女月荷那邊,被利用之由來自於對厲煥心生愛慕,不忍他被迫害,才背叛了徐玉,也於他無用。

思來想去,後期主角厲煥所利用的那些,竟然沒一個方寧書現在用得著的,唯一一個就是這柳妃兒的姐姐在方氏之死可用,但柳雪兒人微言輕,即便慘死,也只有柳妃兒這一個無依無靠的親人,掀不起多大的風波。

手上無人,抓不到把柄,這個身體又是許玉親子這個尷尬的身份……

方寧書難得犯愁,想了半天細枝末節的劇情無解,也幹脆放棄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也不急於一時,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找到主角如今究竟正在哪兒被許玉坑害。

就在方寧書沈思之際,門突然被推開,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又瘦小的身影出現。看到是小七在門口站著,方寧書擡了擡眼眉,神態依舊懶散:“過來。”

門被關上,厲煥走到他面前,開口:“公子。”

他手中還握著一個藥瓶,方寧書不用細看都知道是之前在醉月樓他給的那一瓶,笑道:“你留著吧,以後受傷了可以應急用。”

厲煥默不作聲收下了。

方寧書也沒拖沓,直接拿出了玉肌膏。

這幾天每天晚上接連給他用這些,饒是財大氣粗的方二公子庫存也快見了底,不是自己的東西,方寧書倒也不心疼,下手毫不吝惜,因此厲煥身上的傷也好的飛快。

不過……

看到他背後最深的那道傷口又崩了開,方寧書有些無語:“你是覺得你公子這些東西不值錢?”

小七頓時臉色一‘白’,極其不安的看向他。方寧書一巴掌將他的頭拍了回去,聲音微沈道:“別亂動。”

冰冰涼涼的感覺在背後蔓延,厲煥背對著他,斂下神色,一言不發。

等背後的藥上好,方寧書叫他轉過臉來,厲煥很是聽話轉過身,就見某人托著腮幫子在細細打量。

手指撩起小七額間還有些濕的一縷頭發,方寧書越看他這小模樣越喜歡,也懶得追究這小東西不長記性瞎愛幹凈,只懶懶道:“傷口不能沾水,下次傷口再裂開,你就不用離開了,不能洗澡,在我眼皮子底下待到那傷口愈合為止。”

小七瞬間緊張,但許久都沒有聽到方寧書再嚴厲的呵斥,他好似不安,猶豫半晌,終究還是開口:“公子……”

方寧書懶懶的“恩?”了一聲。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小七道。

他問完,方寧書一怔。

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在別人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一個無名弟子罷了,不光將他時時刻刻帶在身邊,還給他用昂貴的藥品,事事關心。

為什麽?

被他這麽一說,他也不由腦袋中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思來想去,大概主要就一個原因,長相對他胃口。

至於其他,剛進書中就遇到的第一個小炮灰,沒什麽天賦,又沒爹沒娘,沒牽掛又沒什麽威脅性,將這小東西養成唯一一個聽他話,時時刻刻能帶著的小跟班很不錯。

但這些自然不能說,這小東西秉性還有待考察。方寧書勾了勾唇,反問道:“你覺得為什麽?”

這下換小七沈默了。

“閉眼,”方寧書道:“我給你臉上上藥。”

冷香襲來,感覺到他的指尖在自己臉上劃過,厲煥眉間微動,闔眸,掩住眸中所有猜忌之色。

但沒維持多久,急促的敲門聲就響起。

藥上了一半,方寧書手上還沾著藥膏,皺了皺眉,“誰?”

“公子,是我。”

錢達的聲音傳過來:“您讓屬下看著的那個柳姑娘,剛才醒了,要叫她過來嗎?”

方寧書挑眉:“她情況怎麽樣?”

“一句話都不說,看著對我們很是警惕。”

方寧書慢條斯理將手擦幹凈,藥膏放入小七手中:“你自己上,上完休息吧。”

話罷,他起身,理好衣物往外走去。

門外對話聲依稀傳來,很快又消散,厲煥看著手中的藥膏,想到剛才方寧書在自己臉上打量的神色,微微蹙眉,情緒不明。

他利索的翻下床,頭都不回走回了住處。

一回去,老人便發覺,出聲道:“少爺。”

厲煥將外衣褪下,察覺皺眉,冷淡道:“未歇?”

“老奴睡不安心,”老人的聲音蒼老,佝僂的影子在燭光下搖搖曳曳:“少爺今日下山,沒有試著逃出去嗎?”

“方寧書身邊的人實力莫測,又有些狗皮膏藥時時盯著我,沒有機會,”厲煥的聲音平坦無波,“想逃出去,還是要另謀其他出路。”

“原是如此。”

老人將被褥鋪好,顫巍巍道:“夜深了,此地無人,少爺解開縮骨之術吧。”

想到方寧書剛才說的話,厲煥不由心中升起幾分煩意。

他擡鄂,聲音無波道:“近幾日不解了,傷口會裂開,於方寧書不好交代。”

他話罷,老人那處卻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沈默中。

半晌,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少爺,似乎越來越不抵觸他了。”

厲煥手指微頓,眉目霎時冷下。

“毒婦之子,必為毒子。”

李老,便是那老人,化名作夏全之人。他轉過臉來,滿是皺紋斑駁的臉晦暗不明,聲音嘶啞,激動道:“少爺還小,萬萬不可被他蠱惑,那方家毒婦,分明害我厲氏滿門,讓小姐慘死,卻虛偽至極,我們的血海深仇,絕不可忘,定要讓方氏也嘗嘗——”

“血海深仇?”厲煥聲音帶著幾些可笑。

他眼睛半斂,眼中深邃,冷厲的眉眼在環境中渲染出十二分的戾氣,生生壓下那幾分稚色,唯留令人不覺森然的冷意:“李老是糊塗了,厲氏與我而言有什麽關系,你小姐,又和我什麽關系?”

李老的話戛然而止,那雙古稀年邁的眼睛看著厲煥,像是要將他看個通透一般。

“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厲煥偏過頭,月光渡在他臉上,顯的慘白不近人色,仿佛沒有人類情感般啟唇:“除此以外,當個啞巴,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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